莎士比亞說過,時間會刺破青春的華美精致,他會吞噬稀世珍寶,天生麗質,沒有什麼能透過它橫掃的鐮刀。我想他說的很對,但是有一樣東西,卻不會被它的鐮刀所收割,那就是我們的友誼。十年之後,我們一定還可以像現在一樣拉著彼此的手,我毫不懷疑。
-陳醉
當陳醉和陳卓到了樓下的時候,凌莫璃和陸之洺已經在那里等著了,看著像火燒雲一樣從樓梯下滾下來(準確的說,應該是廝打)的兩兄妹,陸之洺把眼珠子快要翻到天靈蓋里的陳醉拉到自己身邊,抬手幫她整理亂七八糟披在肩頭的亞麻色卷發。
「昨天明明說好了穿那條抹胸裙子,睡一覺就翻臉不認人了,這是什麼破衣服,領口這麼小,袖子這麼長,會有人分得清咱們兩個哪個是女人嗎,要不是媽咪從小養成的習慣要咱們兩個必須穿搭配的衣服,我早就把櫃子里面這種雞大嬸一樣的衣服拿去送給刷廁所的阿姨了!」陳醉用沾滿水晶指甲的手指把身上那件紅色的雪紡襯衫拎得老長,在陸之洺的手掌下張牙舞爪的抱怨,精致的小臉漲得通紅。
「是男是女不是通過尋找胸部的位置來判斷的,娘子,從小到大別人不是用這種方法辨別咱們兩個的,而且,我們是出門辦事,又不是去參加birthdayparty,你那對明顯沒有發育到位的胸部可以當信用卡刷嗎?「
陳卓躲在凌莫璃的身後,一只手擺弄著如綢緞般齊腰的長發,精致的薄唇 里啪啦的吐著尖酸刻薄的羞辱,反正在陸之洺的掌控範圍之內,母老虎不敢沖過來對自己施以暴力。
果然,陳醉猛吸一口氣,卻在用余光瞄了一眼身邊的陸之洺之後,閉上眼楮慢慢的吐了出來。
「好啦」莫璃頭也不回的模到陳卓腰間的女敕肉輕掐了一把,引來一聲做作的申吟
「這麼點事情也不能讓著點妹妹,耽誤了時間就不帶你們去了」
「沒事,不急,」陸之洺止住陳醉急著辯解的話,端詳了一下整理後蓬松柔順的卷發滿意的點點頭,溫柔的拉著陳醉的胳膊像外面走去。「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咱們的暗哨都已經被我派人支開了,車子就在前面等著,陳叔叔和陳阿姨昨天晚上已經趕到了k省的分堂,要想知道我們確切的行蹤,至少也要三天以上。而且,我已經留下書信給爸爸,到時候他會幫我們攔下的。」
陳醉兩眼放光的看著走在自己身前的陸之洺,完美的身材加上一身點綴著精致的冰藍色花紋刺繡的白色復古西服,如幽蘭般高貴月兌俗卻又不顯奢華,好似古畫中走出來的翩翩公子,那清新俊逸的背影都快要讓陳醉的雙眼灼出洞來了
「喂喂喂,口水快要流出來了凹」陳卓陰陽怪氣的聲音適時地傳來。
陳醉不滿的回頭怒瞪,卻在看到身後同樣身著一身繡著華貴朱紅色花紋刺繡的白色紗裙,優雅月兌俗如出水芙蓉般的凌莫璃時,郁悶的低下了頭。
是啊,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自己這種瘋丫頭,又算什麼呢。
從小到大,無論發生了多大的事,無論事情有多麼的緊急,他們都可以保持極其相似的不緊不慢的表情,就算大火燒到了家門口,他們兩個也可以一個整理貴重物品一個把床單撕成一條一條擁抱著從陽台上逃生。有些人天生就具有這樣的本領,仿佛世界上沒什麼值得他們緊張,也沒什麼事情可以被他們放在心上。所有事在他們的眼里都是小事,從陳醉記事起,就是這樣。
記憶中最深刻的那一次,是在八歲的那年夏天,因為跟哥哥鬧別扭爬到樹上說什麼都不下來,最後說只有洺哥哥親自來抱才肯下去吃飯。結果在往下爬的時候手指一松就掉了下來。自己倒是沒事,可跟在她身後的陸之洺為了救她護著自己重重的摔在地上,胳膊被地上凸起的小石塊劃了一道特別深的口子,鮮血直流,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的骨頭。當時大家都嚇傻了,只記得自己只會尖叫著哭喊,陳卓也嚇得小臉慘白,只會一個勁的流眼淚,可相反,凌莫璃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沒有叫也沒有喊,敏捷的抱起躺在地上的陸之洺,平靜的撕下裙擺綁在傷口上,用力按住大動脈的止血穴位,然後對著哭得像個瘋子似的我們兩個說,快去打電話叫救護車來,完了再繼續哭。
他們,那時也不過是比我和哥哥大兩歲的孩子。
也就是在那一刻,陳醉知道了,他們兩個就是爸爸媽媽嘴里說的那種,可以相敬如賓的廝守一生的人。而自己呢,標準的急性子,沖動狂,大小姐脾氣,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要什麼就一定要得到,越不讓他做越要做什麼的別扭性格,其實陳醉自己知道,她只是害怕。她怕自己如果不哭不鬧,不再讓他們操心,不再需要保護和照顧,他們兩個人就會放心的手牽著手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姓埋名,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不要,她不要和洺哥哥璃姐姐分開,陳醉要和陸之洺凌莫璃永永遠遠在一起,當然,還有那個該死的混蛋陳卓。
‘想什麼呢」一只青蔥般的柔荑輕輕握住自己的手腕,抬起頭便迎上一雙盈盈的美眸關切的望著自己。
「沒事,」陳醉乖巧的對莫離擠出一個可憐兮兮的笑容,隨即低下了頭,精致的小臉抽成包子,不甘心的喃喃「洺哥哥怎麼就這麼帥呢?」
「哈哈哈哈……「陳卓夸張的捂著肚子,指著惱羞成怒的陳醉「你就是個母癩蛤蟆……」
「誒……」莫璃剛要張嘴提醒,陳卓已經一頭栽進了路邊的綠化帶。
「哈哈哈哈哈哈……」
正在廚房里為老公準備早飯的陳媽媽,左眼皮忽然猛地跳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