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公子子明下令命大軍繼續戒嚴.原地休整.待申時之刻.再行出發.除此之外.並命人速速查探刺客一事.整道命令中.沒有一句是提到公子旅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再加上眾巫醫頻頻去往公子旅的馬車.且皆是一臉的愁眉之態.使得眾人不免紛紛猜測起了公子旅的傷情.
鄭月安端臥在車內.輕輕將車窗半推.掃了眼車外.心下則是暗自計較著該不該讓文遠和松在鄭都中拿公子旅遇刺一事做點文章出來.正在她思索之時.一陣‘噠噠’的馬蹄聲行了近來.尋聲望去.卻是文山策馬而來.
翻身下馬.文山叉手道︰「姬.公子說此事他自有計較.讓姬莫要為他擔憂.」說罷.他抬頭看了看鄭月安的臉色.此刻的鄭月安.因唇上有傷.便將大半只衣袖伏在窗欄上.故而使得他只看得見一雙淡然的眸子.面對這樣的一雙眸子.文山一怔.想起接下來要替公子旅傳達的話.心下竟生出幾分羞愧來.躊躇片刻.他終是又接道︰「公子還說.姬向來頗得他心.此番又救他有功.待歸宋.他便向眾人宣布.將姬封為為夫人.」
這個時期.眾諸侯可有後(正妻)一人.夫人三人.嬪九人、世婦二十七人、女御八十一人;然.像公子旅這樣的王孫則有正妻一人.夫人三人.姬二十一人.御妾數人.
攏在衣袖中的手不覺一緊.鄭月安嚅了嚅唇.想開口說些什麼.喉嚨卻是一片干澀.半響.她眺眼望向遠處的青山翠林.才淡淡吐出一個字兒︰「喏.」
文山擔憂的看著她一眼.抿了抿唇.終是無聲叉手退離.此刻大軍戒嚴.他還要去向食客們傳達公子旅的其他指令.翻身上馬.直到行了數十里遠.他回首望去.那馬車中人.依舊方才那副姿勢.淡然的眸子.眺眼望著遠處的山林.
直到聞不見馬蹄聲.鄭月安這才收回眸子.抬手‘嘩’地一聲合上了推窗.無力的癱倒在車內.一把扯過旁邊的絲緞被帛.將其蒙在身上.只露出一頭濃黑的長發及半截裙擺.寬兒端著吃食入內時.瞧見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當即.她心下一愣.隨即便將吃食擱放在一旁的木幾上.急道︰「姬.您這是作甚.莫要將自己給捂壞了呀.」說著.便一邊去扯被帛.
並未怎麼用力.那張繡著雲騰花紋的絲緞被帛便被她扯了開來.鄭月安睜開雙眸.似笑非笑的瞅著她.輕笑道︰「寬兒.你這是做甚.我不過小憩用一會兒罷了.」
「小憩.這會兒日頭正辣.您還用被帛捂著頭.也不怕把自己給悶著.」寬兒不滿的嘟囔道︰「自從公子遇刺.您怕都還未進過食吧.寬兒為您備了些粥.您先食些吧.下午還要趕路.不然您的身子怎麼消受得了啊.這才病愈呢.就折騰起了自己.」
瞧著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鄭月安淡淡一笑.抬手將微亂的頭發理了理.端坐到木幾旁.食了口米粥.輕聲道︰「寬兒.夫主說我此番救他有功.待回了宋國.便封我為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