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夫養成記 一百零九章 這個故事是悲劇吧?

作者 ︰ 咬咬

白頭山的夜又冷又黑,霍安和如意心里發慌了,不是吧,就這麼一滾,難不成還真滾下山了?

二人想了想,就地收撿些干草枯枝扎成火把,打燃火折子,點起火把照明,繼續往坡下尋。

白頭山的松林密密層層,繁茂得很不像話,二人打著火把在松林里走啊走,如意扯開喉嚨喊,「蔡襄!蔡襄!蔡襄!」

回答他的依然只是松濤聲聲。

他很糾結地去看霍安,「不是吧?我們上山是為著救人,才走到山腰人就掛了,起緣還是因為一泡尿,這個故事是悲劇吧?」

悲劇,這個故事絕對是大悲劇!

霍安各種想吐血,好好的走馬,蔡襄你非要帶上成蕙大小姐,現在舒坦了,老子收尸都不知去哪里給你收!還有,成蕙沒了,兄弟們要被青幫剁成肉醬啊,蔡襄你堅持住啊!

他一邊月復誹,一邊押著如意,繼續找,必須找。

就在霍安內心鼓勵蔡老板堅持的同時,蔡老板真的在堅持。

因藥發春的成姑娘痛過之後,很快嘗到甜頭,嗯嗯哼哼地主動起來,真是十分討人喜歡。可成姑娘體力嚴重不行,嬌喘吁吁沒主動幾下就累得趴下來。

蔡襄急死了,解毒解一半,連著老子也要毒發身亡啊,于是趕緊靠著樹坐起來自力更生……

到後來,成蕙已軟得沒了骨頭,昏昏沉沉摟著他低低叫,「……還要……」

蔡襄吐血,這麼高難度,生死一線間,老子來不起了。

于是趁她昏沉,抱她坐起來,四處模索一番,發現這棵樹極大,他們所處位置應是樹干分岔的中心,蠻牢固,恰好穩穩托住他們,正思忖著要不要模黑爬下樹,耳邊忽然听得如意隱隱的呼喚。

他一驚,完完全全清醒過來。

怎麼辦?

霍安如意找過來怎麼辦?成蕙醒過來怎麼辦?

啊啊啊,他大頭管不住小頭,鬧出大事兒了!

正崩潰,成蕙又軟綿綿靠過來,舒舒服服窩進他懷里就蹭,「還要……」

蔡襄冷靜了一會兒,被她蹭得又不冷靜了,忽然就想開了,事已至此,回保寧他就上門提親去,成臨青要砍要剁他都認了,撐過了就抱得美人歸,撐不過該死就死,听天命吧。至于現在,爽了再死,死也不虧。

于是也不理如意的叫聲,干脆再解一次毒。

如意喊得嗓子都啞了,往地上一坐,火把一甩,喘氣道,「霍安,沒法,這事兒得看天意了。」

霍安不理他,焦急地到處找,發現這處斜坡上有松林,斜坡下更是重重疊疊的松海,天又黑,根本沒法找。

如意勸道,「或許他們被樹掛住了,未必就跌下山摔死了。我師傅說,凡事盡人事而听天命,咱們人事已盡,听天命吧。」

霍安默默地走回來,坐在如意身旁,消停了,呆呆地想心事。

如意攤開四肢倒下去,霍安想起武大夫,起身要上坡去找,如意一把拽住他衣角,「別擔心,武大夫那心態,御醫院里數一數二,這時他必定睡得特香。」

各听天命的人們,迷迷糊糊睡到天麻麻亮。

蔡襄猛然就醒了,睜眼一看,滿頭是虯結的松枝密林,透出些斑駁的亮光來。

成蕙趴在他身上,靜靜安睡。媚藥帶給她的不適已完全消失,除了衣衫不整,她睡得安詳如嬰孩。

蔡襄伸手去模她頭發,小心翼翼地去幫她整理衣裙,惆悵又憂慮,「呃……我該不該受死呢?」

正惆悵,成蕙醒了,嚇得蔡襄趕緊收回手,高度緊張地盯著她。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覺得全身都酸痛,唉唷那什麼客棧的床,太硬了,于是扒拉兩下準備起身來,突然覺得不對,好像這這這,不是床?

她撐著微抬上身,驚駭地發現這真的不是床,這是一個人的胸膛,這是蔡襄蔡老板的胸膛,他正看著她,一臉復雜的憂傷,勉強笑了笑,「你好了?」

啊啊啊,她嚇得趕緊往後坐起,蔡襄怕她摔下去,趕緊伸手去攬她腰,不想被她毫不猶豫地拍開,「你別踫我!」

她坐起來才猛然發現,更驚駭的是,這不是在客棧!這是在一棵樹上!

這是怎麼回事?

她明明在客棧睡覺,還洗了一個美美的澡,那家客棧叫做福善,不是這棵大松樹好不好?

蔡襄坐起來,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慢慢道,「你當心,別掉下樹了。」

成蕙剛要動,臉就青了,她身體不對,腿間黏膩膩的一動就痛,低頭查看,發現上衣是亂的,裙子也是亂的,貼身肚兜根本就沒了……

她坐在樹干中心,開始抖,然後越抖越厲害,慢慢抬頭來看蔡襄,慢慢道,「你把我帶到這里來的?」

蔡襄說,「你……一點也不記得?」

成蕙咬牙道,「是不是你?」

蔡襄想,的確是他,這個得承認,于是點點頭。

成蕙猛地一個耳光甩過來,啪的一聲,極重,打得蔡襄唇角微裂,滲出淡淡一點血跡。

成蕙從牙縫里吐出兩個字,「下賤!」

蔡襄慢慢側過頭來看她,不言不語。

成蕙胡亂理好衣裙,忍著眼淚,便要往樹下爬。

滿眼淚花模糊了她的視線,她覺得這應該是場夢,可是模著那冷冰冰的松樹,樹皮皸裂得硌手,明明又真實得不得了,腳下一滑,嚇得蔡襄急忙伸手去撈住她,不由分說將她摟進懷里。

成蕙頓時爆發出痛哭聲,又咬又抓地拼命掙扎,「混蛋……你滾開……放開我……你放開我……」

這一聲驚天嚎哭,讓迷迷糊糊中的霍安一驚,他翻身坐起,四處瞅瞅,如意揉著眼坐起來,打個呵欠,「啊都快天亮了呀。唔我好像听著女人哭……」

他猛然清醒,和霍安對視一眼,循著那若有若無的哭聲,飛快跑去。

成蕙自然是掙不開的,又接連幾日沒吃東西,一陣頭昏眼花,忽然就不掙了,抵在蔡襄懷里冷冷說,「我原以為,南關馬市的蔡老板,多少是條光明磊落的漢子,可結果,是禽獸。」

蔡襄猛然一把推開她,「我便是要當禽獸,也需不著把你帶這荒郊野嶺來當!成蕙,你給我睜大眼看看,這是從州阜城郊外的白頭山!對,你應該在福善客棧,可那是三天前的事了!」

成蕙愣住,三天前?

她一睡睡了三天?

蔡襄表情十分扭曲,「你一點都不記得了?」

就在這時,如意的聲音自頭頂驚喜傳來,「霍安快看,他們果然被樹掛住了。」

成蕙一听,急忙推開蔡襄,仰頭看去,眼淚滾滾而出。

蔡襄抬頭看了一眼,又看了成蕙一眼,慢慢坐直了,「很遺憾我不是霍安吧?」

他冷著臉,扶著樹枝椏站起來,仰頭喊道,「我們在這里,想辦法把我們拉上去。」

霍安探頭看去,見重重疊疊的松林中,果然見蔡襄和成蕙,一站一坐,正在一棵大松樹的樹枝椏中間,他松了一口氣,沒死就好,也沒覺得異樣,急忙拉了如意去找藤條什麼的。

如意急急忙忙吼,「你們別亂動,底下那麼黑,不準是深淵,等著咱們來拉你們!」

說完便和霍安一起跑了,松濤陣陣,又一片死靜。

成蕙靠著一根樹椏抱膝坐著,開始還在發抖,慢慢就平靜下來。

她的記憶像被撕碎的棉絮,到處飄,雖然沒有章序,可總歸零零碎碎是有的,她漸漸想起各種令她難堪至極的場景,眼淚又拼命往外冒,一時實在不能接受這種奇葩的遭遇。

蔡襄再不說話。

天漸漸亮了,有一道絢麗的晨曦,從頭頂投下來,照在成蕙的雙腳上,她的鞋襪早已不知所蹤,一只腳被皸裂的老松樹皮劃破了口子,剛才一掙扎,又開始流血了。

蔡襄坐下來,撕了一片衣角,拉過她的腳來包扎。成蕙哭著一蹬,不想紋絲不動,蔡襄穩穩捉著她的腳,一圈圈往上面纏布條,也不看她,「有話咱們上去說,要死也容我說清楚再死。」

成蕙不再掙扎,「怎麼會在白頭山?」

蔡襄低著頭,干脆利落道,「斷袖采花賊盯上曹風,在兩桶洗澡水里下了媚藥,連累你也中了媚藥,大夫解不了。霍安說白頭山有個高人叫彭公,有腐骨生肌的本事,于是我們帶你來找他解毒,結果昨晚你我滾下山了。」

他頓了頓,「然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成蕙再不說話。

蔡襄也不說話。

兩人沉默著,一直等到霍安和如意不知從何處,找來老藤結成藤繩,晃晃悠悠放下來。

成蕙二話不說,抓住藤繩。蔡襄怕她手上無力抓不穩,說了一聲等等,起身來拉過藤繩,在她腰上纏了一圈,然後扯扯藤繩,仰頭喊,「可以拉了。」

然後他扶著樹椏,仰頭看著成蕙被拉上去,不言不語。

將成蕙拉上來,見她毫發無傷,霍安松了口氣,剛笑了笑,成蕙眼圈一紅,「霍安。」

霍安傻了。

如意也傻了,「成……成姑娘,你清醒了?」

成蕙轉身就走,跌跌撞撞往坡上爬去。

如意愣了片刻,低低說,「霍安,我看成姑娘毒已經解了。」

霍安驚詫萬分地去看蔡襄。

不是吧蔡老板?你最終沒有把持住啊?

成蕙跌跌絆絆漫無方向地走了一截路,只覺得全身沒有力氣,心里又難受,干脆坐在亂草里哭起來。

正哭著,一個老頭一腳高一腳低地走過來,笑道,「咦成姑娘,沒摔死啊?哎你哭什麼吶?」

成蕙瞪著他,對這老頭沒印象。

老頭忽然猛想起一事,收起笑容,十分怪異地上下打量她,「不是吧,蔡老板親自上陣解毒了?」

成蕙哇的一聲又哭了。

這麼來說,蔡襄沒有騙她,她也沒有做夢。

老頭趕緊又勸慰她,「別哭別哭,這也算好事兒,至少命保住了。今兒這日出過了,天王老子也見不著彭公的,你中媚藥三日了,等不到明天了。」

成蕙哭得更大聲了。

她失貞就算了,她失貞的原因是中媚藥,這媚藥還中得全天下都知道了!

這日錯過了日出後那寶貴的一柱香時間,彭公是見不著了,反正也不急,成蕙毒已經解了,霍安嘛,反正好多年不能說話,不說話也不會要命,干脆擇日再登白頭山吧。

于是,一行人默默地下山了。

成蕙一路無聲,誰也不看。

蔡襄像被霜摧殘過的菜苗,蔫蔫地一路無言。

走到山腳,遠遠見著一個茶棚子,成蕙眼楮一亮,趕緊走過去要茶喝。

幾人默默跟著她,只敢走,不敢說話,怕這姑娘一想不開就去尋短見。

誰知這姑娘不僅沒尋短見,求生**還無比強烈,一口氣灌了半壺茶,然後抹著嘴說,「有沒有饅頭?」

悶不吭聲大口大口啃了三個饅頭後,成蕙站起身來,誰也不看,就往前走。

霍安見她光著兩腳,磨得起了血泡,十分可憐,決定走上前去拉住她,誰知他腳下才動,成蕙猛回身,「毒是彭公解的。」

如意和武大夫望天。

蔡襄望地。

霍安覺得壓力很大,事情很扭曲。

成蕙抖著又嘶聲吼了一句,「听到沒有?毒是彭公解的!」

蔡襄慢慢道,「听到了。」

如意咳了一聲,「彭公醫術高明啊。」

成蕙眼里見著又有淚,轉過身就走。

霍安看看蔡襄,又看看成蕙的背影,很是為難。

回到阜城,成蕙回到客棧,與青幫弟子會面。眾人高興極了,很想去恭喜大小姐解毒歸來,但考慮到大小姐中的是媚藥這種下三濫,實在不好去恭喜一個未出閣姑娘說,恭喜你吶,媚藥解了,好險好險還好沒**。

又見著大小姐面色陰沉,讓人買了衣裙鞋襪送了熱水來,回房關門就沐浴,沐浴完,神色如常地開門,神色如常道,「去羅家。壽禮帶著的吧?」

成蕙這番到從州的緣由,是來給一個德高望重的叔伯拜大壽,成臨青人在南邊,抽不出身,便讓她來了。

青幫大小姐帶著一群人出客棧時,蔡襄正可憐巴巴地站在那里等,霍安見他們出來了,急忙扯扯蔡襄衣袖。

成蕙倒是神色平靜,看也不看他們,騎馬就走。

蔡襄猛然拉住馬韁繩,也不抬頭看她,低低問,「我就這麼不堪啟齒?」

成蕙不理他,用力扯回韁繩,目不斜視,「蔡老板,多謝你們送我去山上解毒。我有事在身,大家各走各吧。告辭。」

說罷快馬加鞭絕塵而去。

青幫弟子急忙跟上。

蔡襄默了片刻,目色沉沉一笑,「唔,看樣子被拋棄了。走,永榮他們怕是等急了,這馬還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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