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于是開始歡快摘梨。
這個梨園分南山坡和北山坡,今日下午被青幫大小姐和魏家大小姐給分別包場了,一個南邊,一個北邊,倒也相安無事。
由于蘇換和那魏之之氣場不對,成蕙想著,也就不過去打招呼了,這個魏之之的高貴冷艷路線,有時連她都受不了。要不是青幫打通保寧地方關系時,明里暗里都和魏之之她爹有個往來,她也懶得理會這種官家女,惹不起,避開總行的吧。
這梨園的梨子果斷很甜啊,吃得蘇換眉花眼笑,光啃梨不勞動了,就使喚蛐蛐摘這摘那,蛐蛐不耐煩了,將籃子往永榮手里一塞,掏出一個木頭彈弓來,拉著成成去打麻雀了。
永榮摘滿一籃子梨,見蘇換已準備啃第四個梨了,終于忍不住道,「四姑娘,梨性涼,一口氣吃太多不好。」
除去那日央她幫忙演戲,這算是永榮第一次正正經經和她說話,還這麼語重心長,蘇換有些不習慣,愣了一下,拿著梨,張著嘴,忘啃了。
永榮被她這呆模樣惹得發笑,又覺得自己多嘴多舌唐突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唔,你繼續吃。」
蘇換回過神來,笑了笑,將正準備啃的梨放進籃子里,活潑道,「那歇一會兒再吃。永榮,其實你叫我小四就好,覃嬸說霍安入了馬幫,和你們就是兄弟,不用太見外。」
她說著抬手去摘了一個梨子,笑眯眯說,「這家園子梨子不錯,我買些回去,做成糖梨膏,以後有個頭熱咳嗽什麼的,用來兌水喝,最是潤肺了。嗯,做好了,我讓蛐蛐給你送一罐去。」
永榮微微笑,少了些拘謹,「多謝。」
成蕙大小姐走在前面,正呼喝著手下摘梨子,這時轉頭來搖手,「小四,你們在後面磨嘰什麼吶?快過來,這邊梨子大。」
蘇換趕緊跑過去,忽然眼風掃著一道白影,自她面前哧溜躥過,嚇得她腳下一絆,往前撲去,眼見又要狗吃屎,身後的永榮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手臂。
蘇換這才僥幸站穩了,驚魂未定拍著胸口喘氣,「好險好險,險些又要毀容了,咦跑過去一個什麼東西?」
又要毀容了?永榮看她嬌艷艷的桃花臉一眼,你這模樣,像毀過容的麼?
成蕙跑過來,也興致盎然說,「剛才好像有個白東西跑過去了。」
永榮忙松開手。
蘇換搖搖頭,正想說話,蛐蛐帶著成成沖過來,興奮得一身雞血都在 ,「永榮哥永榮哥,你猜我們看到什麼了?」
蛐蛐哈哈大笑,「狐狸啊,居然有一只白狐狸!永榮哥,咱們捉狐狸去,捉住剝掉皮,給四姐姐做條冬坎肩,啊哈哈。」
「你敢!」
沒等蛐蛐得意笑完,一個冷艷聲音驀然殺來。
蘇換頭皮一麻,往成蕙身後一縮。好煩吶好煩吶,高貴冷艷她就陰魂不散啊。
蛐蛐愣住,傻傻看著高貴冷艷威風凜凜帶著幾個花枝招展的姑娘,一群人高馬大的兵衛,怒氣沖沖從林子里鑽出來。
成蕙只好笑著招呼,「之之,你也來摘梨啊?」
魏之之點點頭,算是和成蕙打過招呼了,轉頭去吩咐那群兵衛,「你們杵著干嘛,還不趕緊給我找!」
明翠也趾高氣昂地嬌叱,「還不快去,找不著小姐的白雪,你們就別回去了!」
那群兵衛得令,趕緊四散去找了。
鑒于曉得這高貴冷艷有個官爹,蛐蛐也識相地吸吸鼻子,縮一邊去了。襄哥他們不在,不能亂惹事。
成蕙道,「白雪?」
明翠說,「成小姐不知,我家小姐養了一只白狐狸,可漂亮了,叫做白雪。」
成蕙說,「哦哦,是狐狸啊,剛才我們見著它跑過去了。」
魏之之記恨蘇換,這時瞅著她半躲在成蕙身後,低著頭很老實,哼了一聲,「誰要惦記白雪的皮,我就剝掉誰的皮!」
蛐蛐和蘇換一起抖了下。
就在這時,老天也抖了下,嘩啦甩個悶雷下來。
成蕙用手搭個涼棚子瞧天色,「唔,見著要下雨了。」她客氣地對魏之之笑了笑,「之之,那你們慢慢尋,我們先出園子,該回家了。」
魏之之說,「好。成蕙,下次我約你去賞花。」
成蕙點點頭,轉身招呼青幫弟子,「咱們回去了。」
蘇換只想遠遠避開這高貴冷艷,趕緊跟著成蕙走,不想從魏之之她們面前經過時,冷不防斜斜伸出一只腳,絆得她往前一撲,眼見著又要狗吃屎。
好在後面的永榮眼疾手快,又一把撈住蘇換,抬起頭來,冷冷盯著魏之之。
魏之之被這雙冷眸瞪得一愣,秀眉一攢,還沒發作,她身邊那伸腳使絆子的圓臉少女已嬌叱道,「好大膽,你居然敢瞪我表姐!」
蘇換驚出一身冷汗,站穩了推開永榮,低低道,「永榮,走了。」
永榮將籃子換個手提,低著頭走,不去看魏之之冷艷目色。
成蕙轉頭看了一眼,見蘇換無事,便忍下了到嘴邊的話,魏之之這個性子,和她硬來只會越發扯不清。
蛐蛐氣得發抖,想著蔡襄臨行前的叮囑,又想著那丑八怪的都尉爹,只好忍氣吞聲繼續走。
身後傳來魏之之不耐的聲音,「你搞什麼?別給我惹事。」
一個少女聲音不依道,「表姐,難不成咱們還怕了她?她剛才笑話你裙子不好看……」
頓了頓,又繼續道,「哼,奸夫婬婦……」
永榮驟停下,沉默,忽然啪的一聲,將手里那籃梨子猛地往地上一摜,轉身大步走到那圓臉少女面前,冷冷看著她,「再說一遍。」
這動靜太大,又突然,梨子遍地滾,委實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那圓臉少女不過十五六歲,猛見永榮黑臉黑色立在她面前,雙眸噴火,更是嚇得往後一縮,噤若寒蟬。
蘇換趕緊跑過去,「永榮……」
成蕙見不好了,趕緊也急步走過去勸解。
蘇換扯了扯永榮衣袖,但永榮紋絲不動,只盯著那圓臉少女。
那圓臉少女被瞧得發怵,但又自覺後台夠硬,面子得撐起,于是脖子一梗,「哼,我還不信你們是夫妻了,一看就不正經,偷情相!」
啪!
永榮一巴掌揮去。
蘇換石化了。
成蕙石化了。
所有人都石化了。
連蛐蛐也石化了,永榮哥他他他今天,換風格了?
魏之之滿臉震驚,很顯然也沒料到,那永榮當著眾人的面,竟然毫不留情地給了她表妹一巴掌。
圓臉少女更是震驚,捂著臉張著嘴忘了哭,這這這個男人,居然大庭廣眾下伸手打女人?
永榮冷冷道,「我不打女人。但不包括滿嘴噴糞中傷別人不知自重的女人!」
圓臉少女哇的一聲,痛哭出聲,「表姐……」
蘇換不僅頭皮炸了,全身都要炸了,啊啊啊,她就說她不宜出門麻,出門準鬧妖蛾子,這個妖蛾子還鬧得累及別人了。
她把腸子都悔青了,早知剛才在畫舫上就不逞那意氣之勇,去反唇相譏,惹得這魏之之死咬著她不放。
于是想息事寧人,硬著頭皮道,「魏小姐,對不……」
誰知,沒等她說完,永榮冷冷打斷她的話,「魏小姐,听聞魏都尉治軍素嚴,為人也是有氣度的。都說虎父無犬女,敢問魏小姐,暗中使小絆子出口中傷他人,這等作為上不上得了台面?」
魏之之和他雙目相接,冷冷對視。
成蕙趕緊來調和,「之之,我看這有些誤會……」
魏之之冷艷地打斷她的話,「能有什麼誤會。你叫永榮是吧?你的意思是我指使人使小絆子加出口傷人,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有辱我爹聲名?」
永榮看著她,不退懼,不說話。
四散出去找白雪的兵衛聞聲,紛紛跑回來了,一個領頭的道,「小姐,出什麼事了?」
蛐蛐見這陣勢不對,趕緊跳過去拽永榮的衣角。急死了,永榮哥是個穩性子,今天是怎麼了,民不與官斗啊,永榮哥你淡定淡定。
成蕙模模額角,魏之之她了解,心高氣傲,還不屑使絆子之類的,可魏之之那表妹真心攪屎棍啊,只好道,「之之,你們有什麼誤會我不知道,可方才確是你表妹暗中使絆,出口傷人。」
魏之之一直盯著永榮,這時眼也不眨,喊一聲,「舒蘭,跟人家道歉。」
那舒蘭啊了一聲,顯然愣住了。
道歉?她沒听錯吧,她高傲表姐居然讓她道歉?
魏之之再次開口,「舒蘭,道歉,我不說第三遍。」
舒蘭好委屈,捧著臉瞟她表姐一眼,見她表姐萬年不變的高貴冷艷,不像在說笑,只好咬著唇,低低道,「對不起。」
蘇換趕緊低聲喊永榮,「好了,快走了。」
魏之之冷笑,「走了?打了我魏之之的表妹,就這麼走了?」
她看向永榮,「我表妹已經道歉了,你那巴掌怎麼算?來人。」
身後那個兵衛頭子走上前來,「小姐有何吩咐?」
魏之之冷道,「把那巴掌給表小姐要回來。」
兵衛頭子點頭,「是。」
舒蘭哼一聲,趾高氣昂地抬起下巴。
蘇換又急又怒,事起因她,怎麼能讓永榮被打,一時血氣亂翻,擋在永榮身前,「魏小姐,是我沖撞你,這巴掌我來還。」
成蕙徹底冷下臉,說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原本大家明面上過去就算了,不想魏之之還咄咄逼人,不給她半分情面,于是她冷笑了,「之之,說來今日之事,我還沒覺著我朋友有半分不對。你表妹使絆子讓人不齒便罷了,念她年紀小不懂事,可奸夫婬婦這種惡語也說得出口,小四她是有夫家的,這盆髒水潑身上去,她還怎麼做人。你們官家是怎麼個規矩我不懂,我們江湖人,遇上這種事,不要說一個巴掌,就是一時氣急,殺了她也稀松平常。」
魏之之瞧瞧蘇換,又看看永榮,也不知想到什麼,忽然松口了,哼一聲,「既然青幫大小姐保你,那今日這分顏面,就算給青幫的。我們走。」
說罷帶了人轉身就走。
舒蘭不依,低聲道,「表姐……」
魏之之冷喝,「閉嘴。」
成蕙看她離去,收回目光,去牽蘇換的手,「小四,別理她,都尉也不算最大的,成天耀武揚威,臭顯擺。」
蘇換情緒低落,局促道,「不好意思,給你惹麻煩了。」
成蕙嘆氣,「分明就是她們生事在先。」
她去看永榮,「我爹說,馬幫的漢子講義氣有血性,果然如是,我看你就做得不錯。她要沒那個都尉爹,就這德行,扔江湖上早被人千刀萬剮了。」
永榮只禮貌地點點頭,什麼也沒說,蹲去,撿那一籃梨子。
蛐蛐也趕緊過來幫忙,深深悔過,說來這梁子的最初起源還是因他,當日在布莊子,他四姐姐原本是要息事寧人的,都怪他不自量力去出頭。
因為這不愉快,比畫舫上鬧的不愉快,要不愉快多了,回去時大家都有些情緒黯然,臨分別時,成蕙硬要送蘇換兩籃梨子,又撫慰蔫蔫的她,「別擔心,有什麼事,你讓蛐蛐來青幫找我。」
蘇換十分蔫,點點頭,決定回去就閉門思過。
永榮把蘇換蛐蛐送回家,天已下起雨來。
蘇換也沒心情客氣留永榮吃飯,只讓蛐蛐去取把傘給永榮,強打精神說,「今天多謝你。」
永榮沒看她,低著頭默然片刻,「抱歉。」
蘇換道,「永榮,我求你幫個忙。」
永榮抬起頭來,「今天這事不要告訴霍安?」
蘇換振作振作,擠個笑容出來,「他脾氣其實不好的。也不算什麼大事,我又沒少根頭發。人家是官,我們繞著走就好。」
永榮說,「好。」
蘇換笑道,「我做好糖梨膏,讓蛐蛐給你送去。」
永榮抿唇微微一笑,「先謝過了。」
蛐蛐這時拿了傘沖出來,永榮撐起傘,青色油紙傘在他面頰上投下些陰影,看著面容清俊,他又笑了笑,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蛐蛐看了永榮背影一會兒,孩子氣地說,「四姐姐,你別難過,以後我要是出人頭地了,一定幫你出這口惡氣。」
蘇換笑了笑,「我有什麼好難過,我身邊的人都真心對我好,她身邊的人就未必了。」
蛐蛐覺得她說得有理,關上大門,進去了。
蘇姑娘反省一晚上後,決定在霍安回來前,她都乖乖待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第二天一早爬起來,她又生龍活虎高高興興了。前些年在蘇家,這種委屈氣她受得多了,早修煉成了吹不彎壓不斷的老竹子。那時她連給她撐腰的人都沒有,呃她大哥勉強算半個,如今可不同往日,她有霍安的,她覺得自己已經太進步了,值得慶賀,于是就把昨日打的野鴨子料理了,做成醬爆鴨,吃得蛐蛐贊不絕口,還很懂事地給永榮哥送了一盒去。
千里之外的霍安,自然是不曉得蘇姑娘招惹的這些妖蛾子,他這兩日心情不錯,明先生和如意一直沒追上來,倒讓他寬心許多,巴不得那師徒倆直接去了從州,別一路跟著馬隊鬧妖蛾子。
非燕小女俠也毛順很多,不那麼讓人操心了,因為明先生不在,她最黏的人變成了霍安,很是听他的話,還常常幫他們跑去跑來傳話,十分積極,馬隊漢子們也覺得這小女俠,其實也挺招人喜歡的。
又行了十來日,終于抵達從州,至此,已離出發二十五六日了,都進了八月。
按約定,將貨送去了接貨點。蔡襄問那接貨人,明先生他們可到了,那接貨人爽快地回答,「明先生不來了,說是身子不好,半路折回南邊去將養了。」
蔡襄噎得半天沒說出話。
那位明先生,你拖著個破身子走了半路又折回去,你是有多想不開啊。
忽然他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炸毛小女俠怎麼辦?于是趕緊拉著接貨人前後一說,接貨人茫然道,「啊?明先生來信里不曾提過這事啊。」
蔡襄又沉默了。
非燕小女俠被這個噩耗劈得搖搖晃晃,似乎難以置信,她最最信任的明先生,將她徹底嫌棄了。
被徹底嫌棄的小女俠忍著沒哭,故作堅強地走到蔡襄面前說,「蔡老板,這一路吃喝你的,我找著師兄後,一定去保寧還你。我現在身上半文錢都沒有。」
蔡襄蹲下來歪著頭看她,「女俠,你接下來要去哪里?」
非燕說,「繼續找師兄。」
蔡襄說,「你知道師兄在哪里?」
非燕搖搖頭。
蔡襄說,「你不知道他在哪里,又沒有半點盤纏,怎麼找?小心被牙婆子迷了賣去妓樓。」
非燕說,「我不會上當的,我還跑得快,他們追不上我的。蔡老板你放心,我都找我師兄快一年了,只要不生病,我就有法活。」
霍安原本站在一旁,沉默听她和蔡襄說話,這時听著那句只要不生病我就有法活,真是萬分揪心。像她這麼大時,他還可以跟娘親撒撒嬌。
他想了一想,抽出木牌來寫︰「非燕我帶著。」
蔡襄推了霍安去一邊悄悄話,「霍安,非燕這種無家可歸的小乞兒多著了,你心腸這麼軟,那得收多少啊?帶個小丫頭,這一路上不利索啊,再說你走一趟馬,還走個小丫頭回去,你那媳婦非跟你鬧不可。」
霍安繼續寫︰「回保寧去,我自會安置,這麼小,會被人欺負的。」
「安哥。」
忽然,非燕脆脆地喊。
二人轉身一看,小女俠背手仰頭看著他們,「安哥,其實如意不是騙子,你最好最實誠,可是你不用同情我,我有本事去找師兄的。」
她老成地一拱手,「山高水長,後會有期。」說完,轉身就要走。
霍安簡直哭笑不得,伸手揪住她衣領,將她提回來,唰唰寫些字,木牌往她面前一豎。
「我想要個小跟班,幫我傳話遞話。」
非燕看了看,眼圈就紅了,抿著唇裝堅強。
蔡襄只好自認倒霉地嘆口氣,彎下腰說,「小女俠,既然安哥他要個小跟班,你就勉為其難答應了吧。以後馬隊里傳話遞話什麼的,你可得跑快些。咱們馬幫可是正規幫子,跑得快,立了功,自有獎賞的。」
非燕一听,眼楮就亮了。
于是馬隊就正式多了一個小成員,跑得飛快的小女俠非燕。
交付過貨物,確認無誤後,收下另一半佣金,馬隊歇也沒歇,又匆匆啟程,往泰寧馬市去了。
從州到泰寧馬市,快馬加鞭往返不過一日一夜,蔡襄將馬幫的行囊雜物什麼的,留在從州,指了兩個人守著,其他漢子則揣著干糧,騎著快馬,往泰寧去了。
非燕小女俠自然也被留下守行囊,她對著手指看著眾人離開,小聲嘀咕,「我也是會騎馬的。」
留下的一個漢子笑,「女俠,待他們回來,馬多得很,你每天換一匹騎都夠,到時不要哭鼻子。」
這一季的泰寧馬市果然熱鬧許多,想是胡人內斗,大家怕被累及,都不願再往北走,到大草原里去買馬,所以都擠泰寧馬市和福勝馬市來了。
曹風嘟囔,馬價比上一季明顯看漲。
蔡襄不以為意地笑,「水漲船高,你瞧著,保寧九月的馬市,馬價也一定漲。」
曹風想想,也對,他們買馬貴,其他幫子買馬也一定貴。
在泰寧逗留了一天,卻只買到三百匹成馬,還沒有出挑者。蔡襄很是郁結,不想這時遇上一個相熟的馬販子,給他指了一條路子,說是出泰寧馬市以西七十里,有個鎮子叫夜烏,那里有人專賣半馬駒,成色極好,大多是與野馬混血。
夜烏這個鎮子,蔡襄是听說過的,這鎮子還算大,中原人和胡人雜居,民風彪悍得不像話,動不動就提刀滿街砍,鎮上還有個土霸王,脾氣也怪異得緊,不怎麼走尋常路。
因此,大多馬幫是不往那邊去的,要麼在馬市買,要麼直接進草原。
他模著下巴說,「那鎮子水有點深吶。」
那馬販子大腿一拍,嗤笑道,「那是對別的馬幫而言,南關馬市的蔡老板,拳腳好,一身膽,怕只怕水不夠深啊。」
蔡襄倒被他這句話逗笑了,「去那里找誰買?」
馬販子說,「莫姑。」
蔡襄說,「蘑菇?」
曹風湊過來笑,「蘑菇這個名字好喜感。」
馬販子翻個白眼,「哼,你要敢在鎮子里這麼吼一聲,曹爺,我保證你不缺人砍。」
曹風趕緊說,「襄哥,這鎮子咱們從沒走過啊。」
馬販子說,「你們在保寧不曉得,眼下就是進草原也未必能買到好馬,胡人這些日子斗得你死我活,好馬都上戰場了。」
蔡襄沉吟片刻,「好,咱們去夜烏,會會蘑菇。」
------題外話------
霍爺出差要回來了∼∼訂好機票了∼
話說這個星期咬姐全天培訓,大概這個星期每天更新時間要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