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夫養成記 第四十六章 霍安你這個騙子!

作者 ︰ 咬咬

蘇換于是殷勤地將木牌和炭條遞給霍安。

趙敢指指桌上的紅紙包,「這是我在城里吉祥齋買的糕點,還有兩劑化瘀活血的藥,老大夫開的,效果極好的。」

說著,他又從腰間解下一個鼓囊囊的黑布袋子,往桌上一擱,「那,這是五十兩賞銀,貼了官榜的,白紙黑字,自是不會少的,你們點點。」

蘇換笑得眼楮都要不見了,看一眼霍安,「那我收下羅。」

霍安點點頭。

蘇換姑娘于是抱著銀子,樂顛顛地出去了。

趙敢忍不住笑,「你這妹子,性子活潑得很。」

霍安眼里有些笑意。她不是一般的活潑。

趙敢道,「說句實在話,霍兄弟,趙某今日除了來送銀子,還想來當面對兄弟說句對不住。」

霍安平靜地看著他。

趙敢繼續道,「你看吧,當初你並不願意去殺虎,可我也是沒法子,好說歹說將你攛掇了去,不想是這般險惡,害你險些沒了命。」

霍安搖搖頭,在木牌上寫︰「富貴險中求。五十兩雖算不得什麼富貴,但坐在家里,這銀子總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說來這是趙敢第一次和霍安正正經經談話。在冬河喜宴上,大多是寶豐在說,霍安只點頭或搖頭。在令丘山上,霍安與大家交流,也多是點頭搖頭或用手勢。因此,這是霍安第一次用寫字的方式和趙敢交談。

趙敢盯著那木牌,「霍兄弟,我就說你絕不是一般獵戶。這手好字,沒幾個鄉下人寫得出來。」

霍安微微一笑,翻過木牌寫︰「過獎。」

趙敢笑道,「你說得有道理,坐在家里,總不會白白掉銀子。見你這麼說,趙某就踏實了。」他頓了一頓,「不過我還有事要問,那日情景究竟是如何?」

他們那日去令丘山,整整在山里轉了兩三日,才覓得那惡虎蹤跡,又花了大半日,辛苦將它誘到空曠地來,十余捕快,十名獵手,圍追堵截,志在必得。

意外發生的時候,十分混亂。趙敢手臂被惡虎爪子抓掉了一塊肉,火辣辣地痛,那惡虎騰躍而起,撲倒一個獵手,背上挨了一刀,痛得咆哮,縱身跳上一塊巨岩,憤怒地虎嘯一聲,逃竄進山林里。

霍安反應極快,第一個縱身追去。

眾人隨即也跟上,一派兵荒馬亂中,不知誰吼了一聲,「那惡虎發狂了——」

趙敢跑過去時,才知道,霍安被惡虎撲下了山崖,一人一虎消失在密密疊疊的崖下松林里。

便是如今想起來,趙敢仍是心驚肉跳。

霍安慢慢抹去木牌上的字,慢慢寫︰

「老虎撲過來時,有人一棍子打在我右腿上。」

趙敢濃眉一挑,雙眸雪亮,咬牙道,「你說真的?」

霍安寫︰「那虎是被逼過來的。我在崖下殺它後看了看,後腿上有一處被箭戳穿的洞。所以它才會發狂撲過來,我本也避得開,但被人打了一棍子,太突然,沒法子。」

趙敢沉默了片刻,面色慢慢脹紅起來,猛然一拍桌子,「混賬!」

他抬頭看霍安,「是誰?」

霍安抹了字寫︰「太混亂。趙捕頭,我是想提醒你,你手下有見錢眼開的人,往後多當心。」

趙敢眯了眯眼,「你是說,是衙門的人?」

霍安點點頭,想了想,又寫︰「如果猜得不錯,馬二元花了些銀子。」

趙敢又怒氣沖沖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個混賬王八蛋,怎不摔死他!」他忽然一滯,扭頭來看著霍安,目色變得深沉,「霍兄弟……」

霍安目色坦然地將他看著。

二人對視良久,趙敢忽然哈哈大笑,喊道,「霍安,如你不嫌棄,我便自稱一聲大哥。」

霍安點點頭。

趙敢笑容一斂,正色道,「那大哥便要提點一句,點到為止便好,那馬老二實則是個混人,早年是強盜劫匪出身,若馬二元真有個三長兩短,倒也麻煩。不過這番你放心,那馬二元鬧著要報官,卻被馬老二一巴掌打回去了,他做那些齷齪事,馬老二心中也有數。這兩年他馬家生意正好,馬老二是一心想做回正當生意,不想惹事太多,總還是能鎮著那小混蛋。」

霍安笑一笑,不置可否。

趙敢又氣憤道,「至于家里的妖蛾子,我總要想辦法挑出來給滅了。」

霍安一臉你隨意的表情。

趙敢想了想,又興致勃勃道,「對了,還有件事我很好奇,兄弟你這身好功夫是跟誰學的?」

霍安好頭痛。這位大哥,你比蘇換姑娘好奇心還重。

于是他含混寫道︰「家師是雲游高人,不過機緣巧合,指點了一二。」

趙敢是個明白人,模著下巴哦了一聲,也不再追問,只興致不減地說,「那待你好了,帶你妹子來城里做客,我們比劃比劃?」

霍安點點頭,敷衍了過去。

中午時,趙敢還真不客氣地留下來吃飯了。

趁著他們聊天,蘇換拿了銀錢,跑到冬河家去買了只雞。冬河吵著嚷著不肯收錢,她扔了錢就跑,冬河只好吼她,「霍小四,你會殺雞嗎?」

蘇換一下愣住了,捉在手里的雞劇烈掙扎。

冬河氣得笑,大步走過來,逮了雞回去,三下五除二地料理了。蘇換站在一旁看,發現他媳婦站在廚房門口,探出半邊臉看她,見她回頭,急忙縮了回去。

蘇換于是笑眯眯說,「冬河,你媳婦好羞澀哦。」

冬河哼了一聲,「沒你臉皮厚口味重。」說完又揮揮手,「柔柔,出來見見我兄弟,霍小四。」

馬柔柔于是听話地走了出來,沖著蘇換笑了笑。

這女孩子十七八歲,長得圓潤,生一張紅彤彤的小圓臉,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眼楮眯成月牙,很是溫柔可愛。

蘇換也趕緊友好地笑了笑,「我叫霍小四。哦,那殺老虎的霍安就是我堂哥。」

冬河一邊拔雞毛,一邊輕蔑道,「得了霍小四,你就別演了,你跟你哥那奸情都呼之欲出了。」

馬柔柔怕蘇換尷尬,忍笑戳了冬河一下。

冬河道,「沒事,她臉皮厚著呢。」

果然,蘇換姑娘不負重望,厚臉厚皮地模模鼻子,「也好,免得他到時賴賬不肯娶我。」

冬河瞠目結舌,對自己媳婦道,「柔柔,以後少跟她玩,別學壞了。」

馬柔柔卻笑得眉眼彎彎,「我覺得小四很好呀,人也好漂亮。」

蘇換心花怒放,「那過兩天你和冬河來我家做客啊,我可燒得一手好菜。」

馬柔柔笑著點頭,「好呀。」

臨走時,冬河左右沒肯要蘇換的錢,又讓馬柔柔去拔了些菜給她,只說下次他帶著媳婦去她家吃回來,蘇換感動得淚眼汪汪,提著一籃子雞和菜回去了。

走到一個岔路口時,她卻看見了花穗。

花穗站在一棵樹下,提著一個籃子。

蘇換嘴里哼著的歌瞬間斷掉,心虛地低著頭,想默然走過去。

花穗這輩子鐵定都不會原諒她了,她再作解釋也是枉然,只會讓人家更恨她。

不想花穗的聲音冷冷清清傳來,「他還好吧?」

蘇換左右看了看,確定花穗是在和她說話,于是挽著籃子,點了點頭。

花穗走過來,將手里的籃子放在她腳邊,語氣平平道,「這些是我娘讓送給霍安的,他以前幫我們挺多。我看你去了冬河家,就在這里等著你,你提回去吧,我和我娘就不去看他了。」

說完,轉身就走。

蘇換有些不安,「謝謝你,花穗。」

花穗頭也不回。

蘇換黯然片刻,提起籃子,回家去了。無論如何,家里還有客人。

這一來二去,家里的食材就多了,讓蘇換姑娘大展身手。

 里啪啦一陣忙,中午做了一個筍子燒雞,一個紅油拌雞絲,一個青蒜爆炒野兔,一個醋溜青豆角,一個白菜蛋花湯,一疊香噴噴的蔥油烙餅。

趙敢吃得非常爽,用蔥油餅裹了紅油雞絲,一邊嚼一邊說,「阿羅那小子,回去過後跟我說,霍姑娘的廚藝沒得說,他至今還想念姑娘烙的肉餅。我想這小子說話素來不著天不著地,以為他胡言亂語,不想還是真的。」

他豎起一個大拇指,「妹子,好手藝。」

蘇換驕傲地翹起了小尾巴,瞥了霍安一眼,滿臉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表情,「那是。」

霍安喝口湯,悶頭暗笑。

趙敢是個爽快人,蘇換又是個好奇孩子,飯桌上東問西問,問著問著就改口叫大哥了,叫得親親熱熱。

趙敢哈哈大笑,吃飽喝足,撂下一句話,「你這妹子我認了。再過十日是寒食節,霍安,將妹子帶到城里來,讓你嫂子也露兩手。」

蘇換咬著筷子拼命點頭,「好啊好啊。」

霍安模模額頭。他的生活被她摻和得面目全非,可是好奇怪,他從頭到腳都這麼溫暖,好像早已習慣。

可是認真想想,他獨自生活了七年,而她來了不過一個月。

蘇換,你真的是逆天的存在。

趙敢走時還興高采烈,不斷說,「記得啊,十天後,寒食節,你們來城里,我巳時在城東門接你們。」

蘇換扶著院門拼命揮手,「一定,一定。」

回到屋子里,蘇換仍然兩眼發光,笑嘻嘻地蹭過去,坐在床邊說,「霍安,我覺得這個趙敢是好人。」

霍安半躺在床上,一只手撐著頭,懶洋洋地看著她。

蘇換又跑去拿了銀子過來,興奮道,「霍安,這些銀子怎麼用?」

不等霍安表態,她便自顧自說,「買點田地是必須的,你好了就去問問連三叔,哪里的田地好,買了田地就沒什麼錢了,不過寶豐娘說帶我一起做繡品。以後你少去山里打獵,免得像這次一樣,嚇死我了。」

霍安眨了眨眼,坐起來,拿了木牌來寫︰「蘇換,進山找人這種蠢事,不許有下次了。」

蘇換瞪著他,「你覺得我蠢?」

霍安寫︰「你這模樣,野豬老虎吃了還不夠塞牙縫。」

蘇換啪地將銀子摔在床上,站起來橫眉豎眼,「我這麼蠢是因為誰吶?霍安,我還不是怕你在山里疼在山里流血在山里被餓死被雨淋死被虎狼咬死,我才帶著達達和小二去找你的。」

霍安一看慌了。姑娘,你轉換情緒也該有點過渡吧?

蘇換越說越忿懣,桃花臉脹得通紅,眸子里有柔軟的水光,「我是沒什麼用,還光惹麻煩,可是你就算只剩根骨頭,我也要把你撿回來,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孤零零在山里的!」

她說著扭過身子去,想把不爭氣的眼淚眨回去。

有手臂從背後伸來,環住她柔軟的腰,將她拉進懷里。

蘇換想掙開,忽然想起他有傷,便轉過身去,伸手輕輕勾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肩上,嗡聲道,「霍安,我那天才發現,我好喜歡你吶,這可怎麼好?」

霍安拍了拍她的後背。

午後靜謐的陽光灑了一院子。蘇換抱了他一會兒,推開他,抽抽鼻子說,「你回床上去躺著,好好養傷,過些日子我們還要去趙大哥家做客呢。」

霍安躺回床上,二人不再糾結剛才那個問題,蘇換的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又絮絮叨叨跟他說,「我今天看見冬河的媳婦了,他媳婦叫馬柔柔,長得挺招人喜歡。我拿了一只雞,可冬河不肯要錢,我就讓他們改天到家里來吃飯,對了還要喊寶豐,他也是好人。嗯,我見著寶豐娘喂了些小雞小鴨,我學會了,我知道怎麼喂,明天我讓梅阿伯進城賣柴時,順便捎十來只雞崽回來,我們也喂雞怎麼樣?不過得當心達達和小二,不許它們叼雞……」

她說著抬起眼皮,卻發現霍安在她的碎碎念里睡著了。他歪著頭,額發散下來,唇邊還隱有笑意,陽光照在他半邊臉頰上,額角寬廣,睫毛漆黑。

蘇換看了一會兒,俯身過去,輕輕在他睫毛上吻了一下。

她很喜歡這個人,恰好這個人也喜歡她。桃花在她心底盛放,香氣馥郁得一塌糊涂。

慶余的梅雨季十分變幻,明明午後還有陽光,夜里時卻下起了雨,還雷聲陣陣。

蘇換燒了熱水,端進正屋里,擰了帕子遞給霍安。

霍安擦臉擦手,埋頭去用粗鹽漱口,冷不防蘇換姑娘淡定地說一句,「把衣服月兌了。」

霍安將嘴里含的水吐進床邊的木盆里,抬頭茫然地看著蘇換。蘇換姑娘,你這話好蕩漾。

蘇換擰擰眉心,「霍安,不要想太多。麻伯說,你每天都得換藥。」

那好吧,霍安大爺歡快地月兌了上衣。

燭色里,他胸前纏繞著一圈白布,隱隱透出黑黃色。他肩寬背直,手臂長而肌理結實,皮膚有些黝黑,但這番傷痕累累,許多擦傷都已結了黑痂。

揭去白布,胸前的傷痕嚇了蘇換一跳。

從右肩斜劃到左月復,長長的三條血痕,十分猙獰,周圍的皮膚有些腫脹,糊了黑藥膏,更是嚇人。

蘇換吃吃道,「這還叫不嚴重?」

霍安伸手去拿她手里的藥膏。皮肉傷都是看著嚇人,其實不算嚴重,最嚴重的傷是斷筋斷骨,還有傷在內里,那才是致命的。

不過他這次被人算計,的確很險,他稍微退慢一點,那老虎直接挖爛他肚子了。

蘇換又把藥膏搶回來,用食指剜了一團,輕輕涂抹上去,「你手不干淨,不許踫藥。」

霍安于是舒舒服服地往後一靠,由著蘇換為他上藥。由于無聊,他伸手去把玩她垂下的發梢,蘇換用手肘頂了他手一下,「別扯我頭發,小心我摁你傷口。」

涂完上身,又裹上干淨的白布,蘇換很專業地問,「還有哪里要換藥?」

霍安指指腿。

蘇換嗖地將藥膏甩他手里,站起來端了木盆往外走,「啊啊啊,腿就自己擦了,你手又沒壞。等等,我出去了你再月兌褲子。」

霍安幽怨地拿過藥膏。蘇換姑娘,我傷在小腿上,不用月兌褲子,還有,你不說我手不干淨不能踫藥嗎?

蘇換跑進廚房里,關上門,用熱水抹了一子,然後清清爽爽地跑回屋子里,卻發現霍安穿好了衫子,還躺在床上把玩那藥膏。

她于是叉著腰咳一聲,「大爺,你該回房睡覺了。」

霍安從床上坐起來,慢吞吞地穿鞋,然後瘸著腿向門外走去,蘇換笑眯眯地讓開路,「好夢吶。」

話音剛落,天上甩下一個響雷,嘩啦一聲,震得蘇換一抖,拍著胸脯道,「哦哦打雷最討厭,好嚇人。」

霍安在門邊站住了。

蘇換幸災樂禍,「啊哈,你也被嚇到了?霍安你也怕打雷呀?」

霍安轉過身來,伸手拿了桌上木牌寫︰「你怕打雷?那我陪你。」

蘇換怔了怔,「你什麼意思?」

霍安臉有些紅,但他還是寫︰「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我保證當君子。」

屋里沉默下來。

霍安放下木牌,模模鼻子轉身要走,卻不料蘇換輕輕拉住他衣角,聲音也很輕,「你保證吶,說謊我會生氣的。」

他頓時心花怒放。

這讓他覺得太奇怪了,蘇換姑娘在這里一個月了,之前同是孤男寡女,但他確確實實心靜如水,如今卻總想抱她想靠近她。

大方的蘇換姑娘是這樣想的,他抱過她啃過她甚至還看過她,一張床睡睡,沒什麼大不了,反正她是要嫁給他的。

月兌了鞋月兌了外衫,光著腳丫子穿著白棉布中衣的蘇換爬上床,把自己蓋得嚴實,背對著外面睡下了,留了外面的位置出來。

然後她听著門被關上,接著燈又滅了,黑暗里一個熱乎乎的身體靠過來。蘇換全身都發熱,拼命想,她是不是太不堅貞了?她是不是太無恥了?她還沒嫁就同意他爬她床了?好吧,其實這床是他的。

正糾結,天上一個悶雷炸開,炸得她一抖,霍安手臂一撈,便將凌亂中的姑娘撈進了懷里。

他喘兩口粗氣,低下頭去。

被啃是必然的。

蘇換已經被霍安大爺啃習慣了,還驕傲地學會了反啃。但啃著啃著她覺得不對,霍安大爺不僅啃她嘴還開始啃她脖子,他喘氣很急,一只手撫了撫她濃密的烏發,一只手偷偷模模滑進了她衣襟里……

啊啊啊,霍安你這個騙子。

你連君子的樣子都沒假裝做一下。

蘇換羞得要噴血,一把抓住他的手,歪過頭喊,「霍安你騙人。」

霍安一怔,天邊又一個炸雷,他瞬間神智清明,羞愧地翻身而起,急急忙忙穿上鞋,瘸著腿出了門。

他還是去偏屋睡吧,他把自己想得太堅不可摧了,再多呆一刻,蘇換姑娘就會在轟隆隆的雷聲里被他轟隆隆地給辦了。

他簡直為自己脆弱的自制力感到羞恥。

蘇換趴在床上發燒,霍安越來越過分了,這次爪子都伸進衣服里了,以後再也不要信他的鬼話了。

君子,君子這種東西不適合他。

------題外話------

有好心的姑娘給建議,說預告後面的劇情,但咬概括無力,只能說但凡蘇姑娘經過的地方,無不雞飛狗跳,蘇姑娘的抽風大哥要出來了,其實咬很喜歡這朵比蘇姑娘還二的奇葩。

在此感謝首訂的孩紙,請看評論區哈看評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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