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哪?」陸子語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看到的畫面讓他感覺十分的不妙,用力的捏了一把大腿,疼痛傳來,讓他明白這並不是在做夢。
這是一個陰暗潮濕的洞穴,頭頂上懸掛著一盞昏黃的電燈使他能夠看清洞里的景象。地面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很多人,陸子語仔細的瞧了瞧,如果沒有人躺在地上裝作昏迷的話,他是第一個醒來的。
他叫陸子語,湖北人,今年十九歲的他是武漢一所不入流大學里的學生,在這之前他正坐在一輛回家的大巴上。當這輛汽車進入一段山路之時被人攔了下來,從周圍的山林中竄出來一伙持槍的人,當時的陸子語以為遇上打劫的了,如今看來更像是綁架啊。
正在陸子語思考著怎麼保證自己的安全時,從洞口的鐵柵欄外傳來了軍靴踏在地上的啪噠聲。隨著鐵門被打開,從外面進來三個人高馬大的男子,看他們的打扮與網上見過的雇佣兵有些相似。
在他們走進來與開門時有一部分人听到聲音後驚醒了過來,頓時洞穴里就炸開了鍋。
「我記得有一伙人打劫,在被他們拿著一瓶東西噴了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里是哪里?綁架是犯法的!」
「不要殺我,我有錢,我可以打電話給家里送錢來,我真的很有錢……」
「媽媽,媽媽你在哪,我好怕,嗚哇哇……」一個應該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哭鬧著。
「夢夢乖,媽媽在這,媽媽在這呢,不哭,乖了,不哭。」
「你們看,有人來救我們了,我認識,他們應該是武警官兵。」
「腦殘無處不在……」
無論洞里的人們如何的吵鬧,三名雇佣兵都是不聞不問,好像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他們在洞里尋找還處于昏迷的人,找到之後就是一腳踢過去,若是醒過來就算了,沒醒的話就繼續的踢,直到踢醒為止。
在這期間,有一個染著雜亂顏色的頭發,一身嘻哈裝的小青年被踢醒後好似十分的不滿,也不看清是什麼場合,對著雇佣兵就是一拳頭遞了過去。看著雜毛青年遞過來的拳頭,雇佣兵眼中露出猙獰的笑意,不閃不避的接下了這一拳,然後伸出一只手將他一下提了起來,另一只手啪噠啪噠就是一陣左右開弓。看著雇佣兵這樣的暴虐,周圍的人仿佛觸電般散開。一時間除了另外兩名雇佣兵見怪不怪的繼續尋找昏迷的人之外,洞里安靜的只能听見一陣啪啪聲。
「夠了,黑狼,再打下去就打死了。」看著洞中的人都‘醒’了過來,一名雇佣兵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著那個正打的興奮的家伙說道。
「熊哥,我就是把他打死也不算違反紀律,你也看到了,是這小崽子先出手攻擊我的。」叫黑狼的雇佣兵有些怕熊哥,但又沒有打的盡興,提著已經半死不活的雜毛青年說道。
「那就動作快點,公司那個屁大點的官還在等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伙是多惡心的玩意兒,呸……」熊哥一臉無所謂的說道,仿佛黑狼手中提著的不是一條人命,而是一只野雞。本來還以為熊哥比較和善,幾個向他靠攏的人,迅速的退回了原地。
「收到!」得到熊哥的同意,黑狼興奮的說道,更加賣力的扇著雜毛青年大嘴巴子,似乎很喜歡打人臉的感覺。又是幾下後,重重的將雜毛青年丟在地上,像丟垃圾一般,聲音中竟帶著些郁悶的說道︰「又死了,每次都不能打爽點。」說完之後,又開始打量起洞里的人群。
「你,你們不能這樣,這是違法的,警察會來救…救我……們的。」一個大月復便便的中年男人見到黑狼眼神緊緊的盯著自己肥肉橫生的臉,躲閃幾下卻躲不掉後,顫抖的說道。
「我們就這樣被你們綁架過來,一下子消失了這麼多人,肯定會引起警察的重視,一定會來救我們的。」一個鼻子上駕著金絲眼鏡的西裝男努力裝作很平靜的說道。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人開頭,總會有跟著的人。
「我們要求合理的待遇……」
「……」
「哈?我沒听錯吧?警察叔叔要來抓我嗎?我好害怕哦,你們看,我的兩條腿都開始發抖了呢。」黑狼一臉玩味的笑意盯著中年男人,兩條腿配合的抖動著。
「好了,現在都出去,最好給我老實點,不要幻想著警察會來救你們,你們這些人一共是兩輛大巴上的司機和乘客,估計外面新聞現在已經的報導了,某某日在某某大橋上一輛滿載乘客的大巴不幸落水,無一生還。」熊哥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道。
「我們現在都在這里,就算是落水,也不可能全部都失蹤吧?」金絲眼鏡男推了推鼻子上的眼楮,試探著說道。
「喲,一個估計素質不錯的家伙,好吧,看在以後有可能和你打交道的份上,我就滿足你的疑問吧。」熊哥詫異的看了一眼金絲眼鏡男,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想到其中的關鍵。能想到並不稀奇,但這麼短的時間就足以證明他的精神力至少不會太弱了,而且頭腦也不錯,很可能活下來也說不定。
猶豫了一下,反正他們如果能活下去,以後也會知道的,就說道︰「喏,看到那個已經死掉的雜毛小子了沒?其實你們其中的大部分人如果運氣不好,也會‘掛掉’的,那麼你們的尸體就會在下一次落水的大巴里,也不要問什麼相貌能夠認出來,會不會有人找到其中的差別啊什麼的。每次大巴落水之前都會先發生爆炸,至于你們的尸體嘛,肯定是要經過‘加工’的。」
其實陸子語也在那個被稱作熊哥的人說出大巴落水的時候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听到熊哥張口就是一句你們的尸體,身體也是變的冰涼起來。毫無疑問,不管等下將會遇到什麼情況,想來絕對不會輕松。
死亡這個詞匯仿佛就在這個時刻,在洞里的人們身上烙下了烙印。
人群沉默的向外走去,在看到雜毛青年的下場後,沒有人懷疑如果反抗的話,那個叫做黑狼的家伙一定會很樂意將自己的臉扇成豬頭。
陸子語也是沉默的走在人群之中,他不過是一個什麼本事都沒有的大學生,沒有什麼從小鍛煉出來的強健體魄,也沒有什麼超強的記憶力之類的優點,就連平時頗為自戀的帥氣臉蛋在這里估計也是屁用都沒有。看剛剛黑狼提著雜毛青年像提鵪鶉一樣,自己這小胳膊小腿估計十個上去都不夠他過過癮的。更何況听他們剛才的對話,他們好像只是一個公司里的小兵而已,連小兵都這麼給力……再想下去陸子語發現自己就離崩潰不遠了。
在轉過一個彎後,一陣刺眼的亮光傳來,陸子語眼楮不自然的眯了眯,在看清楚外面的情況後又是不受控制的眯了眯。
這是一個有些類似于采石場一般的地方,就像一座山的中間被挖空之後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坑。其實說大這個地方也不算大,在陸子語目測看來最多只有兩個足球場大小。它的四周都是筆直的山壁,只有一個像峽谷一樣的缺口,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山谷到處都是像黑狼一樣的雇佣兵,陸子語默默的數了一下,估計有一百多號人。陸子語心中嘆息著,這種情況下想逃跑跟找死沒什麼兩樣。
「看到那個洞口了沒有,都過去。」熊哥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洞口對著人群說道。
人群默默的移動著,但有一個青年估計是精神終于崩潰了,發出一聲怪異的叫聲後,朝著那個缺口跑了過去,但是沒有離開幾步就被一旁的一個雇佣兵撲上來按在了地下。青年奮力的掙扎,但按著他的手臂只是被震動的彎曲了幾下。雇佣兵一掌切在他脖子上,然後提起他返回了陸子語他們出來時的洞穴之中。
看著雇佣兵走進洞穴,幾個被青年帶動想要跟風逃跑的家伙打了個寒顫,徹底老實了下來。那位母親拼命的捂住女兒的嘴,雙腿也是不停的顫抖著,
「不用看了,繼續走。」熊哥看了一眼小女孩,暴躁的揮手道。
人群來到了熊哥所指的那個洞口,這個洞口有將近三米多高,在里洞口四五米的地方有一根跟手臂粗細的鐵棍將路擋住。洞口有兩名士兵把守,見到人群走過來,按下了身邊的一個按鈕,鐵棍便一根根的下沉了下去。
在最人群中最前方的人即將踏進洞中時,三名雇佣兵中那個始終沒有說話的家伙看著他們眼中微帶一絲憐憫的說道︰「再看一眼這外面的世界吧,你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沒有再看到的機會了。」
「狗子,你又想被關禁閉嗎?收起你那點可笑的同情心。」黑狼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嘲諷的說道。
「黑狼你給我閉嘴。」熊哥一巴掌扇在黑狼臉上,他其實很欣賞狗子的性格,狗子這麼做只是為了問心無愧罷了,就像開始的他一樣,只是時間長了,人就麻木了。
被熊哥打了一巴掌後,黑狼臉色變的通紅,一邊是被熊哥打的一邊是因為憤怒。只是他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先不說熊哥在公司里背景深厚,就算是單打獨斗他也玩不贏綽號狂熊的熊哥。
不提黑狼心中在想什麼,听到狗子的話後,人群的反映也是千奇百怪。有人在怒罵,有人在求饒,有人在痛苦,有人在打量著山谷的缺口,有人沉默,還有人發出神經質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