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然是名鐵匠,雖然他現在並不打鐵,但是道江村的人們都認為方然會是名比他爹——老鐵匠方叔更好的鐵匠,這不僅僅因為他是整個村子手勁最大,而且還最能吃苦,最有毅力的年輕人。浪客中文網
道江村隸屬于真武國西南的邊境重鎮三口鎮。這里山清水秀,人口興旺,是三口鎮最大的村落。而方叔就是這個村子里最好的打鐵匠,他打造出的東西有時甚至會流入鎮上駐扎的軍營里,當然是作為觀賞用的,因為真武國是不允許私人鑄造武器的。而方然就是方叔唯一的兒子,是方叔十年前下山在山路邊撿到的。
方然從小手勁就奇大無比,六歲時村子里就沒有人能比得上了,所以他們家砍得柴火也每每是最多的。
「阿然,你怎麼還不趕快回去,要是方叔到時找不到你,你麻煩就大了!」一個身著淡黃色長衫的年輕人在一個山洞口向里喊道。
話音剛落,一襲青衫,身後背著一把破舊的大刀的青年滿身是汗的躬身從洞中爬了出來。「喊什麼喊,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方然一臉緊張的對面前的年輕人說。
著黃衫的年輕人小名叫阿牛,是方然從小玩到大的鐵哥們。而今天他們偷偷的來到這里,是瞞著村子的人的,他們相約一塊兒來辦一件「大事」。
「快點吧,小然,一會該遲到了,錯過了你的成人禮,方叔還不得埋怨死我!再說這事又不急在一時,明天我們再來,不一樣嘛!」
「好吧,好吧,來也是你,走也是你,服了你了,走吧。」方然一臉無奈,戀戀不舍地向身後的山洞瞧了一眼,和阿牛一起向山下趕去。
當兩個少年的身影漸漸模糊的時候,他們不知道的是剛才進去的那個山洞隱隱有紫氣滾滾涌出,向山下慢慢散去…….
方尋客靜靜的站在祭壇旁邊,臉容冷峻,神色肅穆,眼神深處不時掠過一縷憂慮。
祭壇下面是黑壓壓的道江村的人們,為首是名拄拐的老人。
夕陽的余暉漸漸灑滿了大地,落在每一個村民的臉上。漸漸的,人群中起了小小的騷動。隨著騷動越來越大,為首的老人顫巍巍辛苦的向前了一步,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頓時人群又重新平靜了下來。
「方先生,時間不早了,咱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了!」老人略微有些焦急的問道。
「再等等吧,阿然沒到,我是不會開始的。」方尋客冷冷的說道。
「可是……」沒等老人說完,方尋客又重重的揮了揮手阻止,這次卻一言不發。
又等了一會,人群重新開始了騷動。就在方尋客整整衣袖準備開始的時候,遠方傳來一聲喊叫︰「父親,我來了。」一身青衫的方然滿身是汗的出現在人們眼前,身後跟著氣喘吁吁的阿牛。
「阿然,上來!」方尋客向方然慢慢招了招手,臉色和藹的說道。
方然心中正惴惴不安,見父親叫自己上去,只得硬著頭皮走上祭壇。
夕陽愈紅,天空像是染了鮮血一般昏暗。
「躺上去,阿然。」方尋客指著祭壇上的石床說。
方然一臉疑惑,不知道父親要干什麼,但又不敢問,只好乖乖的躺上去。
周圍一片寂靜,偌大的人群竟沒有一個人吭聲。方然頓時感覺後背一陣發涼,只有天上朵朵雲彩好像才有一點溫暖。
方尋客雙手放在方然的胸月復間,嘴里念道︰天地之火,浴子自身,悠悠蒼穹,誰主浮沉,以我之名,貫徹古今,神物何在,寄汝彼身,為子逆天,命運不悔,開!
隨著方尋客的話聲,天空漸漸愈加鮮紅,最後竟隱隱約約有些暗紅,最後一聲「開「字一出,方然腦袋里轟然一聲,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而祭壇下方的人們此時看著方尋客的身形竟有些扭曲,他們不知道,此時周圍大量的天地元氣正在瘋狂的涌入石床上方然的體內,一個全新的方然即將誕生。
就在這時,天邊一縷紫色正在飛速的向這邊飛來。
就在紫氣快到祭壇時,異變陡起。
一股勁風從背後襲來,方尋客大驚,轉身雙掌向後擊出,只听「膨」的一聲巨響,祭壇四周刮起陣陣強勁的氣流,把四周的人們刮得東倒西歪。
方尋客回頭看去,只見一只紫色怪鳥正在空中不停的撲打著雙翅,全身隱隱約約籠罩著一層紫色煙霧,兩只巨眸盯著床上的方然,閃現出妖異的光芒。
方尋客大駭,喝道︰「放肆,孽畜,還不快快退下!」邊說,雙手虛空畫了一個太極八卦,只見頓時一個金色的太極八卦圖案在空中不停的變大,然後向紫色怪鳥撞去。
「 」一聲巨響,紫色怪鳥向天長嘶,然後被撞的在空中不停地旋轉著向遠方射去。
方尋客撲哧一聲,口中吐出一口鮮血。台下的人們一群驚呼,然後四散開去。
天色更加陰沉。
這時只听「 炸」一聲巨雷響起,天空淅淅瀝瀝的開始下起雨來。
由于附近的天地元氣被莫名的力量瘋狂的吸入方然的體內,在外界看來,在方然的上方由雨水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石床上的方然這時身體忽然有了變化,通體冒起絲絲蒸汽,臉上則是通紅透亮,而且顯得越來越紅。
方尋客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他知道,只要再過片刻,就能成功了。
可惜,天不從人願,就在這緊要關頭,東方的天空忽然明亮了起來。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是由于一道道明亮的光束集合在一起形成的,而光束的方向正是——祭壇。
不一會,光亮紛紛落到祭壇之上,人們才發現原來是一個個道人,年輕的,年長的,全都衣袂飄飄,出塵月兌俗。祭壇周圍仍在圍觀的人們,紛紛惶恐的跪了下來,莫敢仰視。
這時,一個紫衣中年道人一甩拂塵,向方尋客面前走上一步,作揖道︰「貧道金珠子,方居士有禮了。」
方尋客沒有答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敢請方居士念在道門之誼,能停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貧道在這代表眾道友先行謝過!」金珠子正氣凌然道。
「哈哈哈,笑話,我行的端做得正,誰敢說我大逆不道。反而是金真人萬里迢迢趕到這里,所謂何事,總不成單單是阻止我這個祭祀吧?」方尋客猛然大笑道。
金珠子聞听此話,臉上浮上一片通紅,轉瞬不見。
「哼,我師傅好心好意的勸告你不听也罷,竟然還敢如此無禮,我元空兒敢請領教高招。」一名年輕的白衣道人喝道。
「哈哈,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看來青衣門這些年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好吧,就讓我替王青衣好好教訓教訓他這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孫們吧!」說完,方尋客混元成盾,一個明亮的太極八卦圖猛的出現,並向元空兒狠狠的砸去。
「讓開,」金珠兒大喝一聲,雙手合十,向前猛推,一個巨大的青色巨環向前撞去。
「撲哧」金珠兒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元空兒見狀,目中瞬時涌上一股血絲,悲憤的叫道︰「師傅,你怎麼樣了,妖孽,我跟你拼了!」
「哈哈哈,來得正好,今天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我看誰還敢阻擋我!你們來吧,我一並接下就是!」方尋客衣袂飄飄,靜靜的屹立在祭壇中央,冷冷的看著漸漸圍上來的道人們。
剛剛回到村中的道江村村民們遠遠的听見一陣激烈的打斗聲傳來,天邊掠起五彩繽紛的彩虹。
不多時,「 」的一聲巨響,場內刮成一股剛勁威猛的強風。氣浪把金珠子身後跟來的道人刮得東倒西歪。
眾道人頓時駭然,暗想︰「這妖孽果然名不虛傳,看來這次師門這次的決定也不知道對不對了,可是雖說這樣,刑教真人在一邊看著,也不能就此臨陣縮逃啊,哎,真是不如留在山里修煉,多好啊!」。紛紛再次祭出自己的法寶,投入戰斗。
七月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不一會兒「 炸」一聲巨雷,天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此時遠遠看去,祭壇上五彩繽紛,煞是好看,誰也想不到是正在進行一場慘烈的打斗。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間一個明亮的有些刺眼的光球把一切都吞噬,明亮過後,一陣寂靜。
「哈哈哈,」方尋客一身是血的蹣跚的走到石床跟前,「我兒,原諒為父吧,我能為你做的就只有這些了。」說完,一咬手指,吐出一口鮮血,在自己身上飛快的畫了一個圖案。
金珠子氣喘吁吁的正待在一旁,見此,張嘴欲呼,「不……」聲音未落,場內風雲突起。
是日,道江村的人們只听見一聲震徹雲霄的巨響和一聲淒厲的鳥鳴聲外,趕到祭壇的時候就只看見滿地的斑斑血跡,和隨風飄飄的碎衣布片。
是年,真武歷二十二年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