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03調離
03調離
清晨七點多鐘，雷奧走進分局大門，刑偵值班室的值班民警還沒有起床。
雷奧在值班室門口伸伸腿，彎彎腰，活動活動筋骨，忽然看到值班室的窗台上擱著一件濕漉漉的東西，顯然是有人刻意放上去的。
雷奧走過去。是一個滴水的信封，信封里是一本塑膠外殼沾滿污漬、濕漉漉的通訊錄，發出下水道的騷臭味。
可能是有心人送來的重要物證！雷奧沒有動手去拿，他立即叫醒值班民警，並打電話給畢偉士和痕檢民警，請他們迅速趕到辦公室來。
痕檢民警用鑷子把通訊錄收到金屬證據盤里，迅速走進位于附樓二樓的痕檢室。畢偉士和兩名痕跡技術員立即拿出檢驗設備，打開相關儀器。一個戴著手套的技術員，翻開塑膠外殼，外殼里夾著幾張照片，扉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卜倫妲的名字——這是一個傳播廣泛的名字。技術員俯身在通訊錄上，用化驗用的藥粉分別撒在封面、內頁、照片的正反面上，並用鑷子翻閱著通訊錄的頁面，仔細地檢查著照片，把發現的結果大聲地喊出來，以便于記錄員做好檢查筆錄。
「封面有隱性指紋，弄得太髒了，無法分辨，失去了比較點，難以拓出模子，沒有比對特征——」
「通訊錄內文被污水浸透，不可能保留潛在指紋。名字和電話大多數是男性的，沒有按什麼順序排列，是隨到隨記性的，一些頁張被撕掉了……」「三張照片，沒有潛在指紋，皆為四十歲左右的成年男性，但面部被剪了孔，無法分辨——」
這顯然是一本經過處理後扔掉的通訊錄，或許是貓與老鼠的游戲，刻意扔進垃圾箱，讓人撿拾送交公安機關的。陸續趕來的刑事警官也在議論紛紛，談論著此物帶來的疑點和難點，也許是重大線索的突破。技術員托著證據盤，準備對通訊錄進行分析檢驗。畢偉士請示雷奧，把民警帶到會議室，開始分配任務。
「不論這本通訊錄，是何種原因被人送到了值班室？無意丟失，有意扔掉，刻意傳遞？也不論它是真是假？不能排除有人刻意偽造，技術人員還需要進一步地檢查，核實。但它確實給我們帶來一些線索，提供了一些路徑。下面，我們要按圖索驥。」
「會不會是有人在玩我們？」一個民警發問。
「我講了，也許是，也許不是，我們要放下那麼多也許，認真地去查。一中隊，放下手頭的工作，對三張照片進行分析比對，與人口大隊聯系，看能否恢復人像；二中隊、三中隊，拿到通訊錄的名單後，一個個地洗籮卜，但調查時要小心謹慎，這個女人交游很廣，不知道本子里的人會是那路神仙，先暗查，收集基本信息，不正面接觸。」
雷奧回到主樓的辦公室，想把撿到通訊錄的事向局長刁頓匯報一下。走到局長辦公室門口，听到里面正傳出爭論聲。
爭論的人是馬斯科和刁頓，兩個人都在想說服對方，同時，還保持低聲。雷奧並不是有意想听到領導們的秘密，但他想知道市局對盧卡的處理情況，听說已經被解除了禁閉。
但不是關于盧卡的事，而是關于案件。
「市局研究決定，從刑偵大隊抽調10個人參與奈巴區發生的焚燒變壓器的案子。目前，這個案子已經引起了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關注，引起了市民的恐慌，不破不足以平民憤。」
「我刑偵大隊才20多個人，調開10人，我們只好唱空城計了。何況碎尸案、夏茜案正在關鍵時候，突破在即，人員抽走，無法進行——」
「碎尸案已經漸漸淡出了群眾的視線，我們要善于抓住群眾關注的熱點、難點問題。」
「怎麼淡出了視線，現在是群眾越來越關心了，我每天都接到幾個電話催問，雷奧同志更是對催促電話不勝其煩。他們目前找準了主要對象，正要一鼓作氣，抓捕凶手。」
「那個案子我是組長，進展怎麼樣，我最清楚，那些嫌疑對象都是沒影的。那兩個死者只是些妓女，社會影響很小，如果我們把精干力量全部投入進去，反而群眾會埋怨我們。最主要的，現在已是年底，是優化經濟環境測評的關鍵時刻，焚燒變壓器案，關系民生，關乎經濟發展，是我們保平安的重中之重啊。」
長時間的沉默。接著馬斯科說︰「我知道你有情緒，是朋友，我才親自跑來跟你說明。我已經五十八了，過兩年就要退休，而你還不到五十歲，遲早要到我這個位置的。現在就有個機會，你一定要珍惜，要把眼光放長遠一點。帥才謀好戰略，將才謀好戰術。雷奧是破案心切，你不要被個別案子誤了前途。」
又是沉默。雷奧想像得出，刁頓在反復權衡利弊，是把警力抽出來，全力以赴地協助奈巴區破焚燒變壓器案，以迎合上級的要求，還是……
「好吧，老兄，我理解你的苦心。」是刁頓的聲音。
雷奧轉身離開，不想再走進去。
但雷奧沒來得及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手機響了，是刁頓的聲音︰「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不容置疑的語氣。雷奧折轉身，走到局長辦公室門口，他知道馬斯科還在里面，先站在門口停留了片刻，讓臉上演戲似的浮上笑容，再敲門進去。
果然，馬斯科正坐在刁頓的對面，見到雷奧，破天荒地走過來，親熱地握著雷奧的手，夸贊著說︰「後起之秀，後生可畏啊。」
雷奧在側邊的沙發上落座，刁頓便開始布置任務。但雷奧木然地坐著，寸心里排山倒海，根本沒听清兩位領導說了些什麼，只順從地點著頭。他明白多說無益，再多說就成了「本位主義」。偵查一起普通的殺人命案，卻受到如此制肘，先是重大政治會議，把刑警抽去淨化社會風氣，接著又冒出焚燒變壓器系列案件，要把警力全部抽出去，這命案還怎麼破呢？雷奧無法發泄內心的焦慮，差點把牙齒咬得 作響。
馬斯科走了，送完回來的刁頓坐到雷奧身邊。「你帶一個中隊去協助奈巴區辦理焚燒變壓器案子，但你還要觀到這邊命案偵破的場，偵破進度不能退。」
雷奧剛才是真的蒙了，這時才听清是由他帶隊去。那手頭的命案怎麼辦？所有的事都湊在一塊了︰要突破qq聊天記錄，要監控肖特賓等人，要監控羅娜等幾個女人，要尋找適當的時機以詐騙罪收捕她們，還要抓緊時間追查浮現出來的其他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