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傅凜那雙充滿了厭惡的眼楮,紀思玉依舊是面帶微笑地點點頭,鏈子跟人一樣,如今的她在他眼中,估計也就是一個垃圾。一步步漠然後退,她像是中了巫咒的人魚公主,每走一步都像是行走在刀尖之上。心疼得失去了知覺,可她卻只是笑。從現在起,再也沒有人能打敗她,哪怕是她曾經最愛的人。而柳晴那一句莫名其妙的問候,剛好提醒了賓客席中的好事者,這時不知誰喊了一句︰她是紀思玉,是四年前那個小偷!剛坐牢出來!
于是人群中頃刻炸開來鍋,各種不堪的語言劈頭蓋臉的襲來。
「竟然是她???天哪,這種女人怎麼還有臉來這里?」
「是啊,不要臉的小三,當年還拿自殺來要挾傅總啊,氣得傅總在訂婚典禮上去救她,結果呢,她卻偷走了人家的戒指。」
人言可畏,流言似劍,思玉木然地環視四周,看著對她指指點點的眾人,忽然大聲吼︰「你們,夠了沒有??」看著這雙噙滿淚水和恨意的眼楮,眾人驀地收聲,紛紛像是見了瘟神似地後退,紀思玉冷笑一聲,剛想朝門外走,卻被人抓住了長發,劈頭蓋臉地打了好幾巴掌,她兩耳轟鳴地看著對她下手的人,迷茫而無辜。
「賤女人,你,你竟敢來這里?你還我兒子的命來,還我兒子的命——」傅凜的媽媽鄭媛抓住紀思玉,猶如一頭發狂的母獸。
「小媛,你冷靜點,不要這樣。」傅元天想將妻子拉過來,但鄭媛便像是瘋了一樣抓著思玉。
「冽兒,我的兒——」鄭媛拉著紀思玉,哭得肝腸寸斷,賓客們停止了議論,紛紛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大戲。思玉終于忍不住落淚,她顫抖著唇,卻無比堅定地說︰「阿姨,我沒——」
「誰是你阿姨。」
思玉這一聲阿姨,換來的又是一個耳光,她嘴角沁血,滿臉淚光地看著鄭媛,依舊不卑不亢,「我沒有害傅冽。」
鄭媛見她如此說,又抬起了手,但卻被身後人抓住。
「媽,你夠了。」傅凜不耐煩地將他媽媽拉起來,塞到他爸爸懷中,「今天是我的訂婚典禮,你們能不能給我幾分面子?」
鄭媛馬上指著兒子哭訴︰「事到如今,你還護著這個女人?你忘記當初她是如何害死你哥的?」
傅凜的臉瞬間一片死灰,他顫抖著握緊雙拳,低聲說︰「沒忘。」
「那就好,現在,你就讓人把這女人送去警局——」
傅凜瞥了一眼木然的思玉,忽地將她拉起來便往外走。柳晴見狀不禁大怒,起身就想跟上來,不過卻被司徒琛攔住了,「晴晴,你是一個聰明的女孩,所以現在,你最好不要跟著。」柳晴不甘心地咬緊櫻唇,星眸里全是恨意。
「傅凜——」柳父柳傳薪怒氣沖沖地站了起來,傅元天尷尬地笑了笑,抱歉地說︰「柳老兄,你先消消氣。」
柳傳薪怒道︰「四年前因為那丫頭,傅凜在訂婚典禮上失蹤;四年後這訂婚典禮,她又出現了,你怎麼一點記性都不長?」
柳晴裊裊婷婷地走過來,小嘴一撅,撒嬌道︰「爸爸,你怎麼總是這樣。阿凜拉她出去,是要跟她說清楚,不然她還是會跟以前跟我們糾纏不清。」
「還是晴晴懂事。」傅元天寵溺地看著這位未來的兒媳婦,溫柔地笑了笑。柳晴淘氣地回了他一個乖巧的鬼臉。柳傳薪卻氣得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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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凜粗暴地拖著紀思玉一路穿過走道,中庭,然後將她和自己關進了套房。
「放開我,放開我——」不顧紀思玉歇斯理底的掙扎,傅凜將她拎起來就扔到了柔軟的床上,思玉便像魚兒一樣在床上彈了幾下,卻又被彈到了床下。她痛苦不堪地爬起來就想往門外沖,但傅凜長臂一當,她便又倒了回去。
「傅凜,你听不懂我的話嗎?」紀思玉冷冷地看著傅凜,她披頭散發,臉頰紅腫,嘴角還噙著被傅母打出來的鮮血,「我,跟你,從此以後再無瓜葛。請你,放我出去。」
傅凜一言不發,就這麼冷冷地與她對視,他不相信那個活蹦亂跳、熱情如火的紀思玉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死去了,她一定還活在她身上的某個角落……
但即便他的眸光再凜冽,她回應的也只有平靜的憤怒,在這雙黯淡的眸子里,他找不到一點的熟悉的東西。
「傅總,你想要看的,我都證明給你看了。我想要跟你說的是,沒有誰會一直站在原地,也沒有什麼可以一成不變。今時今日的紀思玉,再不是四年前那個傻瓜。如今的我,只想好好為自己而活。你們可以羞辱我,但不能再擊敗我。」她用力地甩開傅凜的挾制,粗暴地推開門,傅凜憤怒地低吼︰「紀思玉,你站住!」他應該痛恨這個女人的,當初她為了拯救負債累累的紀風不惜用柔體跟他交換,她就像是一塊狗皮膏藥死死地黏住他,讓他在極盡窒息中,痛苦不已。不光如此,她三番兩次搗亂,害得柳晴意外流產;孿生哥哥傅冽因為想要幫他擺月兌她,卻慘遭車禍。
「紀思玉,你我之間的恩怨,豈是你說結束就結束?」他咬牙切齒地看著她,幽深的眸子里迸發著可怕的怒火和恨意。
「如果你所說的恩怨是傅冽哥,那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他是柳晴害死的。」紀思玉冷哼一聲,怒視傅凜。
「四年來,你唯一沒有改的地方,就是依舊滿口謊言……」傅凜大怒。
紀思玉低吼︰「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沒關系,時間自會證明一切,我紀思玉當初犯下的錯,已經埋單。但天理昭昭,法網恢恢,沒有誰可以躲一輩子。你可以護著她一時,你護不了她一生一世。我會好好活著,看你們幸福,再見,傅凜。」她猛地轉身,撒腿就跑,傅凜起身便追,他眼見她在走道拐角處狠狠地摔了一跤,但卻一秒鐘都沒遲疑,她滿是驚恐地回望了一眼,爬起來繼續狂奔,于是他停住了腳步,連心跳都似乎停止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這樣怕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