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楚央央以為一時半會兒還見不著皇甫家的那兩位重心人物。因為據她所知,這兩人出現怪癥後被立即安置在京城的軍醫院,這所醫院是為華夏國為位高權重且立過戰功的軍人們特別準備的,里面匯聚了許多精英醫師,像聶老就住在里面,還是一住就是三年。
但是現在,她卻站在了一所小院外,看著院門上寫著的‘劉鴻醫館’,才知道眼前的是一家規模小,看上去很是破舊的小醫館。從皇甫爵那篤定的眼神中,她才猜測到,皇甫老太太和其兒子被秘密轉移到了這兒。
「這所小醫館是我父親的朋友開的,他的醫術比起京城軍醫院的醫生更高超,雖然我女乃女乃的病情沒有緩解,但父親的腿時而有知覺,也是小有起色。再來,我懷疑我女乃女乃和父親是被人所害,留在京城只會更危險。」皇甫爵讓孫商將車停遠點,以免被人跟蹤,而後對楚央央緩緩解釋。至于京城里,他有安排替身在軍醫院。
楚央央聞言,心里佩服,這個皇甫爵這真是小心翼翼。
至于醫館的主人是醫學高手?她另有看法!
她可以肯定,這主人不止是在醫學上頗有造詣,在玄術道法上也很有研究,因為據她觀察,這所小醫館的暗處寫著驅邪避煞的符咒,從符咒的畫法和樣式上,倒是與茅山有些相近,如此醫館主人可能是茅山的弟子。對于皇甫爵的後半句話,她倒是有些興趣,遂挑眉問道︰「被人所害?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雖然說‘病來如山倒’,但哪會真的如此,至少有個緩和期才對,而我女乃女乃和父親的病,完全是一夕之間得來的,實在太突然。而且,兩人的病情也很古怪,藥物根本不管用,劉叔叔也這樣認為。」皇甫爵斂下眉宇,嚴肅地說道,劉叔便是醫館主人劉鴻。
「是嗎?」楚央央若有所思,至于古怪之處,她還真沒發現。
皇甫爵點了點頭,見孫商小跑著過來後,便敲了敲醫館的門。
‘咚咚咚’,很是規律的三聲。
「誰啊?」門外傳來一陣沙啞的嗓音,帶著質問。
「劉叔,是我。」皇甫爵應聲,溫和地說道。
「哦,是爵兒來了!」里面的聲音明顯松和,接著是一陣腳步聲。
楚央央面色沉默,心里有些疑惑。要知道,茅山派也是隱世門派,但她並沒感覺到來人的身上有古武修煉者氣息。
「咯吱」一聲後,開門的是一位五十來歲的男人。
楚央央若沒猜錯,這男人應該就醫館的主人——劉鴻。將人打量一番,此刻的劉鴻身上穿著一件十分普通的灰色道服,花白的長發被一根桃木簪子給別了起來,顯然是一副道家人的裝扮,也驗證了他是道家弟子的猜測。他的個子不高,大概與她相近,身材偏瘦,五官長得很剛硬,兩鬢長著絡腮胡子,有一股軍人的英姿颯爽。
楚央央以為劉鴻隱藏了武階,但仔細觀察後,發現他的腳步不僅不穩,面色更是發白虛弱,顯然是受過重創。于是,她開啟了右眼,灼熱後,發現他的丹田內有一股黃色的真氣,但是真氣渙散,聚集不起來,還若有若無地往外消散。若是她沒有判斷錯,這個男人以前應該黃字階武者,只是武功被人給廢去了,至少有三五年之久。
孫商見到劉鴻後,很禮貌地喚了一聲「劉叔。」
劉鴻點了點頭,瞧見門外還站著一精致的靈氣十足的小少年,他有些意外,但還是先朝著門外兩側看了一番後,而後十分地警惕地說道。「先進來再說。」
「好,劉叔。楚小姐,先進去吧。」皇甫爵對劉鴻點頭,讓楚央央先進,而後與孫商跟在後頭。
走進院子後,楚央央才心里詫異。里面當真是別有一番洞天,不僅種植了許多花草,還有青石假山,這般看上去淡雅極了,很適合病人修養。至于院子里的些些花草,她可不普通,像那紅色和金色的花,研磨出來的汁液,可是畫符咒時需要的好材料。
這個劉鴻是有一些能耐,但落得這般下場,還真讓人費解。
劉鴻領人去內屋時,一直暗中注視著楚央央,卻見‘小少年’見到院內情形,波瀾不驚,才忍不住詢問皇甫爵。「爵兒,這位少年是?」之前,皇甫爵也時常來小院,但是都是一個人,或者是與孫商一起,此外再也沒有見過陌生的面孔。
「瞧我這記性!」皇甫爵一听,頓了一下腳步。進了院子後,一心想去看看女乃女乃和父親,倒是忘了把楚央央介紹給劉鴻。見劉鴻盯著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劉叔,笑著說道︰「劉叔,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楚小姐,是我請來給女乃女乃和父親看病的小神醫。楚小姐,劉叔就是醫館的主人。」
楚央央笑著對劉鴻點頭。
劉鴻听到‘小少年’是小姑娘後,顯然是吃驚不已,這年頭的小孩還真是古怪,明明是一個姑娘,為何做男裝的打扮。這還不是最主要的,關鍵是他听到皇甫爵讓小姑娘來一直皇甫老太太和皇甫雄。他的性子本就爽朗,有什麼便直說。「爵兒,你這不是胡鬧嗎!這丫頭如此年輕,醫術能有多厲害?難不成比那百草中藥堂的黎老神醫還…」
劉鴻話還沒說完,便被皇甫覺笑著打算。「劉叔,你還真沒錯,楚小姐確實比黎老神醫厲害。你還記得當初松陽小神醫之事嗎?」
「爵兒,莫不是這丫頭就是那小神醫?」劉鴻聞言,這才嚴肅認真起來,見楚央央被人質疑,還是一副雲淡風輕,也覺得不似一般孩子。
皇甫爵點頭後,有些歉意地看著楚央央,那神色無疑是在說︰劉叔就是這個脾氣,你不要介意。
楚央央搖了搖頭,面色未變,反而將視線落在屋內,她隱約覺得,這屋內好像有誰在頭盔她們。這邊,耳尖一動,听到屋內一陣急促地腳步身。
劉鴻越過皇甫爵,對著楚央央嘆了一口氣。「小姑娘,你恐怕要白來一趟了,老太太和皇甫先生的病,恐怕並不簡單。這病因,我也查了有兩年多了,只對皇甫先生的腿倒是有些蛛絲馬跡,而老太太。」說完,搖了搖頭,其意思很明了,對皇甫老太太的病沒有任何頭緒。
「劉叔,既然過來了,診斷一番也無妨,這結果還是不一定。說不準,真被我給治好了呢!」楚央央眉眼含笑,她並沒有夸下海口,因為她也沒瞧見真實情況。但是听劉鴻的語氣,也知道皇甫家的那兩人患上的必定是疑難雜癥。
「劉叔,我想信她。」皇甫覺只要有一絲希望,他都不會放過。
「那好,我們進去吧。你爸爸在看書,你女乃女乃剛剛睡下!」劉鴻邊說,便領著三人進了內堂。
一進大廳,便听到內屋傳來一陣‘ 里啪啦’聲響,是碗盤摔落在地上的聲音,接著便听到中年男人低純焦急地勸說聲。
「媽,你清醒一點,我是你兒子!你趕緊把手上的東西給放下!」
「天哪,老太太,我怎麼才離開一會,您就突然醒了!听老爺的話,那東西危險!快點扔了吧!」說這話的是一道年輕的女音,十分嬌弱,應該在十**歲這樣。
劉鴻一听,面色大變。「糟了!」說著,便與皇甫爵沖進了內屋。
楚央央也尾隨其後。
只見內屋,飯菜散落了一地,地上還有數塊碎裂的碗盤瓷片。
一位頭發蓬亂的老太太,她赤著腳,一只手上被綁著白色的繃帶,一直手上拿著鋒利的碎瓷片。老太太一驚一乍,惶恐地看著理她最近的兩人。這兩人分別是坐在輪椅上的皇甫雄,還有一位是穿著普通的年輕女孩。
劉猛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見氣氛繃緊,幾乎完了說話。他自覺給皇甫爵讓了一條道兒。
老太太一不小心,腳踩在了碎瓷片上,不見疼痛,反而感到了刺激,繼而又踩了上去,像是一個發現好玩事情的三歲孩童,也讓她的那雙腳頓時鮮血淋灕。而她的手也沒停歇,也被鋒利的瓷片溢出了血,因為皇甫雄和那女孩的勸解,她握著更凶,更用力,生怕被人搶走了似得。
之後,老太太的嘴角露出詭異地一笑,看到皇甫爵時,眼楮一亮,有些瘋瘋癲癲,又有些回憶。「我記起來了,你是小爵對不對?小爵來看女乃女乃了啊!女乃女乃給你玩變魔術好不好?你看著!」說完,拿起瓷片對著胳膊就是一下,雖然傷口不深,但足以流出大量的血,這足以讓老太太發現新大陸。
「女乃女乃,我是小爵,我不要看變魔術,咱們坐下來好好說說話。」此刻,皇甫爵那雙溫潤的眼眸早已被慌亂代替,看到滿地的鮮血,他說話地聲音都都寫發顫。而他邊說,人也一步步地靠近老太太。
老太太很警惕,雖然有些神志不清,但還是警惕的很。「你別過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是不是又想把我綁起來?哼,你們都是壞人!」
楚央央聞言,原來老太太手上的繃帶是板著她用得,只是為什麼會突然松開?瞥見那繃帶,是齊齊斷開的,不像是瓷片割斷的,像是被鋒利的匕首割斷。
皇甫爵見老太太退後了幾步,沒在踩著玻璃,稍微松了一口氣,趕忙安撫。「女乃女乃,你別激動,我不過去就是,你把手上的東西給我,我給你這個怎麼樣?」可能這畫面不是遇上一兩次,皇甫爵一言一行都是輕車熟路,只見他從自己的身後模出了一把軍刀,那刀面的光芒,讓老太太的臉興奮起來。
「你說的是真的?」老太太看了手上的瓷片一眼,又留戀地看著軍刀,試探地詢問皇甫爵。
「孫兒什麼時候騙我女乃女乃!」皇甫爵繼續游說!
就在老太太猶豫之際,只見那年輕女孩忽然沖到老太太身邊,想要將老太太手上的瓷片給搶回來。「老太太,听話,快點給我。」
「你們騙我!」老太太很憤怒,面色猙獰,雖然她年輕大,但是力氣一點也不小,只見她的瓷片‘撕拉’一聲,毫不留情地劃過了女孩雪白的手背,緊接著將人猛地一推,回到了自己認為安全的地方——床角。
年輕女孩身子不由自主地地上碎裂的瓷片栽去。
「小妍,小心。」皇甫覺見狀,立馬走上前,扶住了人的後背。
年輕女孩見沒事,面色松了一口氣,眼淚巴巴地看著皇甫爵。「大少爺,是我不好,我沒有搶過來。」
待女孩轉過身,楚央央才看清楚女孩子的面容。女孩的臉很稚女敕,二十歲不到,圓嘟嘟的很是可愛,最有蠱惑力的是她那雙眼楮,好似美女蛇一般。
「不怪你。」皇甫爵雖然沒有說嚴厲的話,但也不難听出他語氣里有些煩躁,繼而視線又回到老太太身上,想繼續誘惑。
但老太太的眼神不再看皇甫爵手里的軍刀,更加專注她手中染血的瓷片。
「這可如何是好?」劉鴻見都不管用,頓時急得不知所措。
楚央央走了過去,看著老太太用瓷片比劃著胳膊和大腿,皺起眉頭詢問劉鴻。「劉叔,你這里有針嗎?」
劉鴻被那冷清地嗓音來回了神,才發現小姑娘神色鎮定無比,他也不知道著了什麼魔,不由自主的點頭。
「給我一根。」楚央央繼續吩咐。
劉鴻出去了一會兒,找來了一扎針灸用的細針。「小姑娘,你想干嘛?」
楚央央找出了一根長度適中的,在眾人驚恐擔憂的目光中走近老太太。
「兒子,這小子是誰?你別讓‘他’亂來。」皇甫雄見老太太有神經兮兮,有些不善地看向楚央央,想推自己的輪椅,但卻被孫商給壓制住了。
孫商可不是故意為之,而是早已經六神無主地將身子靠在推手上,這還是他頭次見到老太太自殘的畫面。
皇甫爵聞言,只是嚴肅地看著謹慎的楚央央,並沒有阻止,讓皇甫雄一陣疑惑。
只是,那年輕女孩听到皇甫雄的吩咐後,輕聲說道︰「小妹妹,你不要在靠近了。」只是她說這話時,忘了她自己靠近,而壞了皇甫爵的事兒。
楚央央懶得看去,在老太太驚慌失措中,手中的銀針,隨著她的內勁,直接刺在了老太太的脖子上。
只听見‘轟咚’一聲,老太太眼楮一閉,倒在了床上。
年輕女孩與皇甫雄立馬跑了過去。
「該死的,你對我媽做了什麼?」皇甫雄的聲音好比河東獅吼。
「她沒事。」楚央央淡淡地說著,走過去,將老太太脖子上的銀針取了下來。
劉鴻是看呆了。「小姑娘,你是刺了老太太的睡穴對不對?」
楚央央笑著點頭,並沒有否認。
這才,眾人知道,楚央央是以中醫穴道止住了老太太,與遠程給人射麻醉針差不多。
但是劉鴻壓低聲音繼續詢問。「你是古武修煉者?」
楚央央沒有掩瞞,繼續點頭,見屋子內比較混亂,獨自走了出去,找找屋子內有什麼古怪的線索。
這邊,劉鴻見老太太沒事了,才對著那年輕女兒就是一頓責罵。「你是怎麼做事的?不是讓你收起那些危險品嗎?」
年輕女孩的眼里溢滿了淚水,任誰都不忍心責怪。「劉叔,大少爺,對不起。我是擔心老太太餓了,才準備好吃的,想等她醒過來喂她。可是我剛出去一會兒,老太太就出事了。對不起,是我不好,對不起。」她一直重復的後一句話。
「對不起就行了嗎?你…」劉鴻還是不解氣,還想繼續責罵。
但是卻被皇甫爵給阻止了。「好了,劉叔,女乃女乃只是受了皮外傷,沒什麼大礙。小妍照顧女乃女乃十多年了,以前都沒什麼大事,這一次也只是意外。況且,她也受傷了,不是嗎?」
走出去的楚央央嘴角勾起,看著這一幕,露出冷笑,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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