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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李妙要出門,不知出于什麼心理跑來跟莫玥道,「今日我要去廟里上香,你要不要一起去?」這件事情早幾天就在準備了,听說今天安寧侯要帶著老夫人去聖雪廟,莫玥看著打扮的如同嬌花一般的李妙,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半個月前安寧侯在路上遇到了甘肅指揮僉事秦大人的女眷,秦大人的嫡女秦溪所座車駕的馬忽然受驚,秦溪沒抓穩被甩下來,安寧侯離得最近,情急之中拉了一把。之後滿京城都在議論,說秦溪閨譽已毀,安寧侯肯定得為秦溪負責,李妙恨得撕爛了好幾塊帕子,前幾天的時候,听說兩家已經定下來了,安寧侯要納秦溪為妾。李妙雖恨,卻好像找到了突破口一般,馬上就開始神神秘秘的準備著什麼,如今看來,她的打算真是顯而易見,她會跟她去才有鬼呢!張氏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莫玥不信她看不出來李妙的不正常?想到張氏讓李妙跟著李嬤嬤學規矩……難不成張氏也認為李妙能攀上安寧侯?莫玥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李妙走後,莫玥難得有了空閑,坐在窗邊的大炕上和李嬤嬤學針線,李嬤嬤看了半天,忽然道,「表小姐這次出去定然要出事。」莫玥抬頭看了她一眼,好笑道,「我這雙肉眼凡胎都看出來了,何況嬤嬤的火眼金楮。」「姑娘怎麼想?」李嬤嬤問道,「最近齊府的老夫人四處宴請,听說在為侯爺挑續弦。」「什麼怎麼想?」莫玥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道,「安寧侯挑續弦與我有什麼關系?我想那沒用的干嘛?至于李妙……」莫玥不由嘆了口氣,「只能說人各有志吧,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其實也不算遠。」李嬤嬤分析道,「老爺雖是四品,卻也有禮部尚書為岳家,若明年春闈大少爺高中狀元,肯定能攀上一門好姻親,娶個侯府嫡女也是可能的,你的背景也就厚起來了,以小姐的品貌才情,老身說句逾矩的話,做安寧侯夫人完全不遜色。」「安寧侯夫人?」莫玥被李嬤嬤的天馬行空給逗笑了,伸手模了模李嬤嬤的額頭道,「嬤嬤莫不是生病了?」李嬤嬤拉下莫玥的手,繼續道,「姑娘若做了安寧侯夫人,對大少爺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行啦行啦,」莫玥覺得好笑,沒想到這個李嬤嬤挺喜歡yy的,「嬤嬤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了,就像您說的,哥哥十六歲中狀元已是太年輕,之後還是順其自然的發展比較好,年紀輕輕身居高位並不是好事,人活一輩子,不能光顧著眼前,安寧侯夫人可不是好做的,我倒是寧願找個一般的人家過日子呢。」說到這里,想了想,長嘆一聲,「況且安寧侯府啊……它最大的危機在五年以後……」李嬤嬤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再沒說話。齊府後宅「她說齊府最大的危機,在五年以後?」老夫人的臉色很是嚴肅。對面的婦人點點頭,「是這麼說的。」赫然正是李嬤嬤。老夫人想了想,問道,「規矩學的怎麼樣了?」李嬤嬤道,「確實十分聰慧,又肯學,已經學的差不多了。」老夫人吩咐道,「听說她身邊一直都沒有有經驗的嬤嬤,你多盡心,下面的丫頭們也好好□□。」李嬤嬤听著心中一喜,恭敬的道,「老奴明白。」看來安寧侯夫人是定下來了,那麼自己這個最早跟著莫玥的嬤嬤前途自是一片光明,回去對莫玥愈加恭敬。方媽媽疑惑的看著老夫人,「齊府做為外戚雖然要處處小心,但為什麼五年以後會有大危機?」老夫人沒有說話,內心卻震驚無比,皇後生大公主時傷了身,雖然皇上不想亂了嫡庶之別,一直不讓後妃懷孕,但皇後調養了四年,仍不見起色,皇上頂不住太後和眾臣的壓力,讓皇貴妃生了皇長子,然而皇長子出生不久,皇後就有了身孕,有不少人說皇長子是大葉朝福星,給皇後帶來的皇子,這話說的別有深意,但畢竟是這麼多年來皇上第一個皇子,皇後又確實懷了孩子,皇上並沒有多追究。好在隔年皇後生下了嫡子後,皇上對嫡次子極其寵愛,皇後恩寵不衰,隔了一年又有了身孕,又生下一個皇子……如今,皇長子十歲、嫡次子九歲、嫡五子七歲……皇貴妃是太後的親佷女,加上又是世家出身,勢力不小,這些年來兩家一直在斗,但畢竟皇後這邊佔了嫡字,只要小心謹慎,不會有太大的危機。五年之後卻不一樣,那時皇子們都大了……會明顯涉及儲位,那時,齊府勢大會被皇上猜忌,勢小會讓皇貴妃鑽了空子,確實面對最大的危機……沒想到,這樣的事情竟被一個小小的姑娘看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心胸寬闊了,這樣高瞻遠矚的眼界,卻是擁有軍師之才,這樣的女子才跟得上兒子的深謀遠慮,兩人若配合默契,齊府的勝算就更大了……****話說李妙那天確實出了事,卻沒如願以償,在安寧侯府的車駕前不慎摔下,卻是被跟在安寧侯身邊的六品侍衛所救,眾目睽睽之下,為了李妙的閨譽,莫府的臉面,對方很快就來提親,李妙雖不願意,但涉及到莫府的臉面,也由不得張氏亂來,莫海揚親自發了話,婚事就定了下來,張氏又開始忙李妙的婚事,前前後後又是兩個月,李妙的婚期定在了四月。事情塵埃落定之後,李妙閉門繡嫁妝,莫玥的耳朵總算是清淨下來,不過李嬤嬤卻對她更加嚴厲,莫玥終于體會到了大家閨秀的悲哀,衣食住行,處處都是禮儀,古代中國禮儀之邦的稱號可真是名副其實。而且李嬤嬤精力旺盛,那些才買來不久的小丫頭們都被折磨的不輕,不過效果顯而易見,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在張氏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她的手已經伸不到莫玥的院子來了。忙忙碌碌中過完正月,京城中慢慢聚集了越來越多前來趕考的學子,莫少恆來看莫玥的次數也越來越少,而且基本上每次都是拿了策論的命題過來和她討論。莫少恆確實十分聰明,學問很不錯,莫玥寫不了文章,但是總歸多活一世,能提出不少新的觀點和視角,莫少恆稍加研究,寫出來的文章十分出彩。平靜充實的日子過的飛快,這一天,張氏在花廳處理瑣事,莫海揚恰逢休沐,正在書房考較莫少忪的功課, 里啪啦的鞭炮隨著報喜的衙役停在莫府門口,陶管家連滾帶爬的跑進書房,結結巴巴的道,「老,老爺……大少爺他,他……」莫海揚一听,蹭的一下站起來,怒道,「這個逆子又闖了什麼禍!」說著就疾步走了出去。陶管家阻止不及,連忙跟了出去,莫海揚滿臉的怒容在看到前院中一群衣著華貴的公子時變成了震驚,那個穿著淺綠錦袍的公子明明是威盛侯的三公子,還有那個紫袍的公子,不是鎮北侯家的世子麼,還有……什麼時候恆哥兒竟然結交了這麼多貴冑公子?管家見他家老爺驚住,總算找回了心理平衡,老爺都驚住了,我一個管家,失態也是情有可原。衙役上前報喜,「恭喜莫大人,大少爺此次院試高中會元!」莫海揚盯著莫少恆半天反應不過來,他家恆哥兒不是個紈褲樣兒麼?這個身姿挺拔,笑容和煦的公子是誰?那衙役見莫海揚愣住,也不著惱,畢竟高中會元,父親高興的發愣也情有可原,這種事情他見多了。還是管家反應快,急忙拿了銀子打點,隔壁的宅子的同僚听見聲響,過來道賀,李大人拍著莫海揚的肩膀道,「莫大人太不謙虛了,這麼個優秀的兒子藏什麼呢?听說大少爺鄉試便高中解元,如今又是會元,說不定會是咱們大葉朝第二個三元及第的狀元呢!」莫海揚渾渾噩噩的看著周圍人的笑臉,他實在不明白,那個整天走雞斗狗,不學無術的兒子怎麼就突然高中會元了呢?而且,那站在一起的那一幫子公子看起來都非富即貴,他平時連話都搭不上的……與前院熱鬧的情形相反,後院前來恭賀的女眷們陷入一片尷尬,會元的嫡母張氏捏著茶杯臉色鐵青,面對一群官夫人怎麼也笑不出來,還說了一句,「我從沒見過他讀書,整天不著家,不是走雞斗狗就是調戲丫鬟,怎麼可能考中會元?他說拿了五百兩銀子去買試題,皇上不會放過他的……」在場的女眷們面面相覷,都看出蹊蹺來,這位繼母竟然連面子功夫也不做,可見平時多麼刻薄,這樣的婆婆,讓那些本來還想打探口風,看能不能說親的女眷都歇了心思,很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