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信子族曾是上古時期的楚姜國,而風信子族善于制造香料,當時的香料稱為楚香流傳在神界各地。後來楚姜國落敗,成為現在的一個中等氏族,盤踞在半荒和黍離之間。
往姬低下頭,墨中依稀還有那楚香的味道。青衣飲源、藍衣格物、黃衣習染,還有白衣的自己,當初因為得到神帝的縱容和少年心性便四處游蕩,而這風信子族便是四人游玩時半荒時,無意之間進入的寶地。當初心驚、心嘆,因為這樣純潔純粹的地方存在而訝然,于是難得放子以一個晚輩的身份去拜訪族長,在那時因為四人表面上彬彬有禮,溫文儒雅的氣質,深得族長喜歡,便讓四人在族中住下。
當初四人在族長和族人的款待之下,漸漸放開,于是誤闖了風信子族的禁地。並且困在那個地方。風信子族的禁地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墓穴,一個上古時期楚姜國王姬姬嫻的墓穴。在那里四人找到了姬嫻的陪葬品,也就是楚香還有當初帶有香氣的紙筆,及各種文著流雲紋的玉石。在墓穴的中央,還看到了一個精妙絕倫的上古禁制︰一個巨大的石階中央鑿出水潭,各種含苞待放的蓮花靜立其中,水中央一個懸浮高于水面的平台,上放著一個水晶棺,棺內可以清晰的看清睡在其中的人---一襲華麗的紅色宮裝,烏黑的頭發隨意的散在身上,額間一塊晶瑩剔透的環形血玉,光淨的腳腕上系著紅繩。精致的半臉已經讓四人呆立不已。好在飲源足夠的理智,借著她的博學,在旁邊的樹立的四個玉牌前研究。
四人之中除了飲源就數王姬的知識豐富,于是飲源召來往姬一起解讀。最後將解讀出的成果告知格物和習染。
「這位楚姜國王姬似乎是當年天王留下的子嗣之一,只是當年天王一心想得到天帝的位置,並沒有過多的關系她,反而將她藏于手下楚姜家,後來王姬自己憑借著當時在神界游歷神帝西斜的力量找到了天王,天王雖然接受了她,但是卻依舊沒有接受王姬的建議退出爭斗,後來王姬找到自己的姐姐修蘇純,也就是後來的修羅王,阻止天王。奈何當時憶川和忘川家的人卷入其中,忘川忘憂,憶川奈諾和奈何。在奈何病逝之時,得知奈何是自己的姐姐,而奈何的病逝和天王月兌不了干系,于是修羅王和她聯合反對天王,最後失敗,被天王封印在此。」
當年的天王留下的四個子嗣這里只出現三個,想來這位王姬到被封印之時都不知道天王還有一個女兒名憐君。四個女兒先後死的死封印的封印似乎每一個得了好下場。當時習染得知一切後,像變了一個人,悶悶的,後來四人在里面寫詩,以免自己將來死了還不知道別人還不知道自己是誰。揮毫潑墨,很快四首詩出來,但是除了習染的其余的都帶了一絲死氣。四人用在中央大殿中飲著那存放千外年的佳釀,醉的迷迷糊糊,第二日依舊如此,等那里的酒快被四人喝盡了。習染才找出出路將三人帶了出來。當時的事情很是模糊,只記得習染自此後變了很多,但是那一夜在風信花海中遨游的四人又哪里會想到後來的一切。
四人回到村中,族長的女兒霧央和一個名商央的孤女邀請四人道弱水邊嬉玩。換上別具一格的衣服背著背簍,真真切切的六個漁女。
當時霧央問四人的姓名,四人因為前日剛闖了人家的禁地,以防將來人家來報復,便為自己杜撰了一個假名。
飲源是當年四人中的老大,她的母親又是月氏的人,故而自稱「月水思」。格物排行第二,因為自己的曾祖母姓倉,便名「倉藍衣」。往姬排行老三,小名瑤兒,便做了「瑤生」。習染則稱自己為「封卿」。
霧央和商央不如四人顧忌之多,所以報了真名到讓四人不好意思了。索性都是少年人,見了玩的那里還會思想這麼多憂心的事。
弱水清澈見底,水中除了從水底長出的青蓮外,竟然純淨如斯。素聞弱水毫毛不存,如今一見卻是如此。弱水中彌漫著充盈的靈氣,輕觸水面,竟然激不起一絲波紋,反而手指似乎被水扯住一般,此時見水中竟然出現燃燒的荼靡花。
霧央和商央拉住了四人才讓四人免于沉浸在幻境之中。少年嗎怎免不了好奇心,雖然在書上見過關于弱水的講解,但是終不及親身體驗驗證和考察得到的答案。霧央和商央被四人纏的煩了,才在坐在岸邊,講述那遙遠的故事。
對于那個遙遠似乎只是存在于傳說中龍落子氏族,竟然就在弱水的彼岸,但是跨越千萬年竟然無一人跨越這道屏障只因為天王、神帝西斜和天帝逐末對那個已經消逝紅衣的承諾。地皇埃子何德何能得到了當時三大帝王的許諾,不清楚,除了從那古書之中得到一些蛛絲馬跡之外一無所獲。當時習染倒是一臉果然如此的模樣,那一抹嘲諷的笑容也不知道是為了誰。
六人相談甚歡,交了朋友就準備離開,卻不想禁地被外人闖入之事被發現,于是善良慈祥的族長將四人束在了高台上,準備引來冥淵的孽火將無端的闖入者燒的魂飛煙滅。當時霧央和商央想著法來救四人,結果被發現,差點也被綁到台上與飲源四人作伴。
四人以為自己大限降至,有不甘,有憤慨,有坦然,有漠然。四人終是沒有死成,被神帝痕救下,並當著族長和族民的面消除了四人關于這一切的記憶,然後一切回到最初。
往姬緊握著手中的錦囊,只有飲源還記得那件事,當初她和習明澤在黍離得了紅莊僅僅是為了送人,還是為了找一個離那個孤獨記憶最近的地方呢。
消弭細細觀看往姬的神情,心里暗道,這往姬真是像極了徠姬,許久才回過神來,此時往姬亦是。往姬將精囊收入懷中向消弭道︰「你不遠千里來此,是累了吧,今日暫且在客然居休息,我讓僕人送些飯菜來」。
消弭道︰「謝謝家主好意,但是家師在迷域出了狀況,尹樓便在此告別家主。」
往姬面色一僵道︰「迷域出了事情,我沒辦法明面插手」「家主不必憂心,尹樓自會回去了解實情的始末,將師父救出,但是此時,尹樓想向家主打听一個人,不知家主是否可以相告」。
往姬听此心中雖有抑郁但是還是道︰「你且問吧」。
消弭面上一喜道︰「尹樓想問的是微生家的徠姬」
「二姐」,往姬心生不喜,出言道︰「姐姐行蹤飄忽不定我也不知她如今去了哪里?」
消弭不由一愣,然後向往姬行了一禮道︰「剛才尹樓多有冒犯,雖然不知家主與師父的淵源,但是剛才尹樓所說之事希望家主可以細細思量。尹樓不負師父所托,此時便于家主告別」。
往姬起身也不做挽留,心中雖然輾轉萬千但是面上卻是淡漠如昔。
送走了消弭,往姬從懷中拿著錦囊前去見自己的母親。
一曲箜篌怨,幾度寸相思。寥落風塵偏神韻,就是指當年的演陽端箜。
一襲素白的衣袍,松垮垮的套在身上,當年那個會逗自己笑的人已經消失在幾百年來的神帝之爭中,紅蓮似火,孽火焚身,不知有多痛,那個小孩子似格外怕痛的人,他是怎麼坦然的面對那熊熊烈火的。演陽端箜淒然一笑,旭俞和魂族鎩羽關于禾吾尸體的爭奪無端的將一個無辜的人的骨灰撒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又有誰會記得死去的人呢。
是呀,活著的人又有誰還會記得死去的人呢?當年的好友到現在似乎只剩三個人了。
東門的她活著、青丘的她活著還有現在的自己。不過一切快到盡頭了吧,沒有人可以阻止時間的流逝,笑也好,淚也好,一切都像一場再也找不回來的夢。當年在祁山祈望樹下祈願的女孩們,不是已經死去就是已經暮年。掛在祈望樹下的紅布上天真而美好的願望,如今都成了蒼白的容顏。
演陽端箜輕輕的撿起落在石桌上的落葉,頃刻間淚流滿面。伸出手模著枯燥的臉,原來我還有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