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兮,忘兮 第六十五章

作者 ︰ 溫軼

「若是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那麼以前的神界就會回來了」,昕冉虛弱一笑道。息湖也不反駁,帶著昕冉離開這里,走到一間玄字2號房,息湖住在玄字3號,在昕冉隔壁。

這樓層有兩層,昕冉進了屋子躺在床上,等息湖出去關好門,才伸出自己的右手,一個淡金色的六芒星的光芒在手心流轉。

抬起手模模額心,這里有一個封印,至于最後的封印,昕冉無力的放下手,自己當初的記憶被層層封印,如今只剩下最後一個封印,若是連這個封印都打開了,自己便算是徹底沒有用處了吧。

昕冉慢慢閉上眼楮,腦海中不時閃現自從自己出生起所有的事,似乎有一雙手,在左右自己的命運,每一句話就像一個被人細心撰寫的劇本的台詞。一件一件事的出現一環扣這一環將自己一點拉進那個圈套里,而自己竟然一點反抗的心思都沒有。

昕冉穆然睜開雙眼,然後又慢慢閉上。夢里桃花滿天,木蘭花香荼靡,黑色的身影和自己在百花中糾纏不去,淡紫色的眸子帶著溫柔,淺淺淡淡的微笑,白衣女子的憔悴,紅衣男子的悲嘆,如此等等,一個個闖進腦海中。

忘機谷。

彌陀點燃了安神香,將附言放在榻上為她蓋好被子。然後靜靜的坐著,看著附言的睡顏。

幾百年來,附言每夜都被同樣的噩夢驚醒,雖然不是很清楚那時附言經歷過什麼但是就附言的身體來說,定是絕對痛苦的事,即使是自己的父親米突也無法消除的心魔,那個習染可以幫助她嗎。

但是除此之外似乎沒有其他的方法了,姑且一試吧。彌陀在心中拿定主意,出了屋子,走到一個籠子前,放出一只灰色的小松鼠似的藥獸。彌陀蹲在藥獸面前道︰「小米,幫我去將息湖尋來」。小米吱吱兩聲果然向外面跑去。

彌陀站起身子,定了定神轉身進了屋子。

黍離蠻奐山。

一輛雪白的馬車停在山腳下,素白的馬車簾子被輕輕挑起,一只素白的手伸出,接著是婀娜的身姿,一襲淡紫色的長袍,淡紫色的玉冠,俊朗的面貌帶著柔和的笑意。

曦憂抬起手將車內的另一個粉衣女孩的手接過,然後扶著她下來。

「這里就是蠻奐山,是姐姐居住的地方」。

羲和點點頭,掙月兌曦憂的手,道︰「我們上去吧」。

「好」,曦憂陰柔的臉上不見一絲表情,羲和走在前面,曦憂緩緩跟在後面,目光卻向旁邊的景色看去。

羲和專注的走著,眼楮略略過周圍的景色,因為二人的靈力體力解釋不凡,快步走來絲毫無疲憊之感,很快就到了山頂。山頂是一個巨大的平台,上面生長著各種的草木。在草木之中,一個隱蔽的木屋出現在二人面前。

五百年前,昕冉在決定去尋找記憶的時候就將這里燒毀了,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曦憂早已將木屋復原成原來的模樣。推開木門,一棵雪色梨樹映入眼簾。

羲和緩緩走過去,到了梨樹下,任梨花花瓣掉落到自己的身上。曦憂站在門前,看著屋內的種種,退了出去。

羲和走進內室,走進回廊、廚房、書房,掛滿風鈴的回廊那邊可以看到回廊下幻化的水湖。這里被成新整修過而且還加上了厲害的禁制。

羲和模著風鈴,欣然一笑,走下廊子,穿上鞋子,走出屋子。

曦憂站在屋外,看著羲和走出然後將門關上,道︰「你還要回去嗎?」

「我要回中州,曦憂,我想回中州」

羲和堅定道「一路走來,你的願望一直是這樣,我雖然保護你但是不能限制你的自由,一路來是我失禮了,你可以回去,我會派人送你的」

「謝謝」

羲和真摯的斜道。曦憂轉過身子不語。

半荒,墨玉城。

莊重的墨玉府。棄伐一襲深青色的長袍坐在上座,下面坐著黑衣的夏珂。

中央站著前來報告前方七殺城戰事的白衣將領。

棄伐揮揮手讓將領退下,才向夏珂道︰「你帶來的三萬魔兵在七殺城外設伏,藏家和東門氏的軍隊已經進入大荒谷,種種情形都在告訴你我,旭俞已經開始懷疑你了」。

夏珂漠然道︰「黍離的軍隊還未參與,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當初殿下和我的承諾都是空口白話嗎?」

棄伐目光一暗,現在黍離妖族還沒有動靜這確實和曦憂的性子不同,便道︰「你先回魔族帶你的軍隊現行避開旭俞的軍隊,我要保證在你回去之後就會有答案」。

「希望如此」,夏珂眼神暗了暗,維戈就在池田瑤族,不知她現今如何了,當初不歡而散。

棄伐送夏珂出了府,才轉回來,走進底下王宮。

一襲白色的錦袍,胡亂的穿在身上,粉嘟嘟的小臉上帶著一絲憂愁。忘兮趴在回廊里,看著殿內的景色,若是以往自己定然有心情去看,但是此時自己卻是被軟禁起來了。雖然棄伐並不很限制忘兮的自由,但是隨便出去卻是不可能的。

忘兮大概和這地下王宮的人混了個熟,經常給自己送飯的小定,廚房的頂級廚師碧水,經常幫自己抓螢火蟲的侍衛秦嶺、蘇山和古第。一些高級的長老從事多少也認識一些。忘兮也發現他們的特點,全部穿著白色的衣服,全部姓墨玉,全部忠于棄伐。幾個全部讓忘兮很快對這這里毫無興趣了。

棄伐深知忘兮的不滿但是自己卻不能將忘兮送回去,在這里她很安全自己不會傷她的。

思及此處,棄伐轉身離開殿。

迷域,王宮。

宴會正式開始,各大氏族的人全部到了。

離慕黎和身邊的溪前靜靜的坐在座位上,細細的品嘗面前的酒。離慕黎看向遠處的離慕醇和奚望秋交談著,向身邊的人笑道︰「先生,當年一別,今日幸得此宴在會,不知先生近年來可好」。

溪前搖搖頭道︰「還好,只是緣兒那孩子呢?」

離慕黎笑道︰「她的身體不適故而無法前來」。

溪前微微一笑道︰「望秋曾多次在我面前夸贊緣兒,而我一直未有機會與之相見,當真可惜」。

「緣兒一直欽慕先生,若先生能到離家與之相見緣兒定會欣喜不已」

溪前看著離慕黎,听他如此說笑道︰「今天青家來的是青渡,听聞青家主準備讓他繼承青家家主的位置」。

「先生何故談起他」「習染既然已經回來了,若是將當年的一些好友再次相聚」

離慕黎抬起酒杯一口飲下道︰「隨來樓依舊是老樣子」。

溪前點點頭飲下手中的酒。離慕黎眼中閃過一絲陰霾,看向遠方的離慕醇,喝下手中的酒。

離慕醇溫和有禮的與面前同樣不失風範的男子談笑著。

「望秋兄,若是醇之可以早早遇到兄長,定然把酒言歡,與兄結伴到神界各地好好游一游,也不妨人生苦短,得心之事卻甚少」

「生命貴在如此,有何須苦嘆呢」

離慕醇微微點頭飲下杯中之物,道︰「望秋兄,淡然如此,非俗弟可以比擬的」。

奚望秋看著身邊的男子,微微一笑,喝下手中的酒水。

青渡在對面與褐衣的息明澤淡漠的談論者。青渡孤傲自我,息明澤性情淡泊不失幽默,此時竟然可以與青渡談的開。

一襲藍衣的清秀少年坐在對面,眼楮卻緊緊的釘在青渡身上,讓青渡不由看過去。微生巫溪,當年的那個小天才阿語,現如今已經是微生家的嫡長子,未來微生家的繼承人。

而在巫溪旁邊的是來自東門的擷家,那位擷家的小魔王擷子嬰未來,也不知為什麼。

巫溪見青渡看那過來收回目光,看向台上。

眾人久等之後,就見一個女子一襲火紅繡著金色的彼岸花的王袍走上了台,在她旁邊正是幾個藍衣的執事官。

女子坐到王座上,威嚴的聲音一時間傳遍大殿,「孤奉迷域千代王源之命,掌管迷域一切,今日將各位召集于此就是想讓各大氏族的人再次做個見證。姬該將姑姑的授命書年與各位看」。

一個女子從執事官人群中走出,將一張白的的紙雙手奉上,白色的畫卷很快就飛到眾人的前面在眾人的注視下展開。

眾人默默點點頭,畢竟迷域早就在很多年前就由王姬所掌管如今王源因病退位也在情理之中。巫溪看著那張紙,低下頭看著杯中之物,這是自己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所以並不知道應當如何表示,倒是她身邊的人舉起杯子為坐在王座上的人祝賀。

離慕醇在驚異之中飲下手中的酒,裝作無事的和身邊的奚望秋飲酒。倒是來自王座上的目光卻讓自己無法躲避。

飲賦坐在王座上,見身邊的姬該收了授命書,才舉起杯子與台下的人痛飲起來,目光掃向台下,離慕緣既然沒有來,南海來得是微生家的嫡長子,擷家來的是旁系額長子,看來除了離家和奚家的人,很多人已經開始表態了,既然如此,就讓迷域親手挑起遮掩在眾人面前的迷霧吧,神帝之爭應該有個名目,哼哼。

姬該收了東西退到飲賦面前,飲賦對這姬該耳語了幾句,姬該就退下了。

飲賦和殿中的眾人做足了主客彬彬有禮之道。終于到了晚上,因為飲賦突然成為王對于殿中的眾人來說這個消息也是突兀,故而很多人已經開始向家族報信。不久飲賦成為迷域之王的事傳遍整個神界。

隨水湖,旁邊的小屋子內。

簡單的小屋子內,一個女孩躺在木質的床上,純淨美好的臉上帶著恬然的睡意。

一個布衣女子推開無門就見到這番模樣,布衣女子微微一笑,走至女孩面前,然後將女孩抱起來輕聲道︰「真是一個小懶豬,現在還在睡覺,難道不知道外面已經鬧翻天了」。

女孩抬起手揉揉眼楮,看著面前的布衣女子,道︰「娘親,你不是已經回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我和你爹爹讓你在此等那四個人你倒好躲在這里睡覺」。

「娘親,我已經見到昕冉了,不過最後一個封印還沒有解開,至于其他的三人我曾偷偷的去看過,她們之中除了迷域之王已經覺醒了,其余的人還是屬于混沌的模樣」

「于是你就在這里睡覺,難道你不知道就在你睡覺的時候,迷域已經變天了」

「一切盡在把握之中,現在昕冉沒有回歸,所有的一切都無法進行,我只是在等罷了」

布衣女子微微一笑道︰「好,我不逼你就是了,不過淨界的事已經很嚴重了,天帝給你爹爹發了最後通告呢」

「哎,天帝伯伯總是這樣嚇唬爹爹,他難道不知道,爹爹那好玩的性子,哪里會將他的話听進去」

女孩低頭一笑,布衣女子微微一笑看向屋外,屋外一個穿著藍袍的男子一臉郁悶。

迷域,王宮。

飲賦為眾人備了宮殿讓來人居住,第二日,很多人從容的奉上禮物,然後在宴會之後的第三天準備離開。

離慕黎驚異看著面前的人,這個已經與自己一般高的孩子,自己的兒子。

眉頭一皺道︰「你怎麼來了」,

離慕醇微笑道︰「家主,現在很多人已經回去了,飲賦陛下留下家主和我,卻不知是何事,所以我想來問問家主應當如何?」

離慕黎轉過身道︰「陛下留下你我自然有事,你且回去準備,等下就去見陛下」

「是,家主,我會記住你的話的」離慕醇微笑道。離慕黎背對著離慕醇自然看不到離慕醇嘴角邪惡的笑意。

等身後的人走了,離慕黎才放下藏在袖中緊握的拳頭。

王宮,離慕黎走近,就見一襲王袍的飲賦坐在大殿中央兀自飲著手中的酒。

飲賦看向緩緩走來的人,道︰「離家主請坐」

離慕黎微笑著坐到右上首,偌大的宮殿中除了倒酒的士人外,沒有其他人。離慕黎皺了皺眉頭,剛坐下就听上面的人道︰「離家主和東門相交甚好,竟然公然表態,不知道我迷域當如何對待家主的態度」

離慕黎一听,明白飲賦的意思,想來迷域是保持中立的如今自己派兵定是打破了這個平衡,但是自己出兵東門家不想是參與神帝之爭,如今看來當初的決定確實有欠妥當。離慕黎抬起頭剛想解釋一番,但是飲賦的一番話堵住了離慕黎的嘴。

「離家擅自出兵無論出于什麼原因都無法改變迷域參與神帝之中的事實,姑姑在此時退位也是想表個態,至于孤的意思,既然已經參與無法全身而退,那麼就繼續吧,不知道家主是何意思」

離慕黎驚訝的看著王座上的人。飲賦邪肆的笑著,看著離慕黎。

離慕黎站起道︰「王源陛下曾經向在下談過此事,並且決定任何時候都不會參與神帝之爭中去,所以陛下的意思實在有違王源的意思」

離慕黎肅穆的臉上帶著不容置疑。飲賦微微一笑道︰「家主一定是糊涂了,酒未醒的話,就在迷域好好醒醒酒,我想總會有人忽明白現在的王是誰,對吧?」

「你」,離慕黎明白了,看著飲賦眼中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陛下被你軟禁了,你竟然想控制迷域」。

飲賦斂去笑意,走下王座盯著離慕黎道︰「離慕緣是內定的下一任家主吧,你既然對她寄予厚望,定希望她盡快的學會擔當,所以家主我會為你好好磨練她的,而且她對你這個舅舅似乎在乎的很吧」。

「你,飲賦,你竟然如此,迷域會因為你陷入劫難之中的」離慕黎胸中一痛,彎下腰,眼前的人漸漸模糊,身體漸漸無力,終于在最後看到一襲藍色的身影,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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