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兮,忘兮 第六十三章

作者 ︰ 溫軼

兆赫低下頭,腦海中出現自己母親將父親不喜歡自己的原因告訴自己時,自己是多麼震撼,就是因為母親體內異族的血統,所以父親殘忍的不給母親治療任母親在病痛之中含恨離開。兆赫閉上雙目,此生也許只有當年的一襲紫衣才會明白自己,但是卻因為自己的錯誤誤了她的一生,亦送了她的性命。

旭俞抬起頭看向同樣陷入思考中的父親,靜悄悄的離開。

走出恪極殿,旭俞抬頭看向藍色的天空,思想起忘兮那純真的笑容,心情不由的好了起來。這個世界已經待自己不薄了,她給了自己這世界上最珍貴的禮物---我的女兒,忘兮。

昊天,秦青州。

櫻花山莊。櫻花山莊是上古時期東門家主為了自己的妻子---來自當時還是黎川的炎氏一族的長女炎櫻所修建。後來這里多作為東門家主單獨的莊園,家主的妻兒都生活于此。當代家主東門格言就在此處。

一輛精致的青色馬車停在東門府門前。幾個小廝立刻跑出來到車前。一個青衣的小廝恭聲道︰「二姑娘」。

簾子被挑起,擷子嬰彎腰出來,跳下車,然後轉身看向車內。格物抬起手,遮住眼楮,近幾日都在車內,眼楮許久未見過光,此時見了竟是難受。擷子嬰伸出手接住格物伸出的手臂,然後扶著自己的姑姑下了車子。旁邊的小廝見此,將馬車牽走,兩三個小廝護著二人走進府內。

格言一臉肅穆的坐在大廳之中,今日自己那個自三年前就失蹤的妹妹今日回來了,說不出的欣喜。格言剛才到擷家通知了格語,又用青鳥通知遠在碧雲海的東門邪乎和玉伽灕清。

東門子魚坐在下首,看著自家父親。匆匆忙忙將自己從藏家召回,就是為了等姑姑,哎,現在藏家的戰事危急,自己也不好說什麼,畢竟姑姑回來了,下次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兩父子在大廳之中各有各的考量,倒是那邊格物和擷子嬰二人悠悠而來。

三年不見,櫻花山莊傳到哥哥手中竟然一絲未變,櫻花依舊飄香,只是賞花的人已經與櫻花齊高。格物回頭看著身邊的擷子嬰,微微一笑,繼續向前走去。

擷子嬰看著院中的奇景,櫻花飛舞,真如那夏季稠雨一般。起步落步,花折腳下,以往小心翼翼不忍花傷的幼兒情緒終在今日都吹散了。

廳中二人怔怔看著門外,終于在敲人心生的腳步之後,一襲藍衣映入視線。

「格物,子嬰」

格言笑著起身,上前一步道。子魚微笑著站起來,顯然十分開心。

「哥哥,子魚」,格物笑著迎上去。兄妹二人許久不見此時相見不由得感嘆歲月如斯,往日的意氣風發見比比上一番的心思,如今只剩下親人相見濃濃的眷顧之情了。子魚笑著道︰「姑姑,子嬰旅途勞頓,況且姑姑的大病初愈,還是現行休息吧,爹爹,還是不要在這里勞累姑姑了」。

子嬰聞此笑道︰「倫汰,你還是這般體貼,听聞你在藏家呆了許久,而那藏家旁系的長女倒是一個大美人哦」。

子魚最不喜與子嬰斗嘴,因為結果十有八一九是自己輸,故而也不理會子嬰看向自己姑姑和父親。

格言聞此笑道︰「子嬰言之有理,子魚的親事盡早有個頭緒,我就不為這個傻小子擔憂了」。

「哥哥百年未見,你倒是變了很多」,格物笑著打趣道。格言一愣隨即笑了出來。眾人見差不多,況且格物的身體剛剛痊愈,現在虛弱的很,格言便安排格物去休息。

「還是你曾經住過的地方」

格言微笑伸出手扶住格物,子嬰自覺的放開。格言向子魚道︰「子嬰乏了,你帶著她去他的院子吧。」

「是」,兩個青年目送兩兄妹離開。子魚才回頭看向子嬰道︰「我帶你去琯語苑,那里是格語姑姑住過的地方」。

子嬰點點頭道︰「好」

二人並肩走出。

物語苑。

櫻花紛紛,布滿了鵝卵石小道。格言扶著格物走在上面。兄妹二人久久不語。

格物抬起頭,看著這番景物,不由感慨。打開了輕語居的門,走進去,簡單素雅的擺設和以前一樣,輕輕走進內室挑開素色的簾子,榻上已經收拾完畢,此時上面擺放著新的茶幾茶壺茶杯。

格言道︰「這里已經為你打理好了,若是可以就長時間住下去吧,爹娘和姐姐很快就回來」

格物抬起頭笑道︰「哥哥想的周到,這次大約要住很久了」。

格言聞此,眼楮內的笑意更深,扶著格物坐到榻上,道︰「你先休息,若是有事或是煩了就叫我」。

「哥哥事物繁忙,我在這里就好,哥哥且去吧」

「也好,晚宴的時候我來接你」「嗯」

得了格物的回答,格言一臉喜意的出了殿,趕緊去張羅晚宴。

格物自知哥哥的意思,但是此時卻是半點興趣也提不上來,看著窗外的櫻花,惆悵的閉上雙眼,躺在榻上,任微涼的風冷徹身子。

琯語苑。

子嬰與子魚並肩而行,二人不時談論關于小時候的事情,行至院內,櫻樹滿院,如粉色的錦布旋蓋在二人眼前。

子嬰見此情景不由大喜道︰「昔日只知道玩鬧,倒是忽略了櫻花山莊如此奇景,真是可惜」。

「若是在那時便在意了,久了又何來今日的恍然大悟般的感覺呢」

子魚笑道。子嬰眯著眼楮看向遠處回廊,下面是從外面引來的活水,便道︰「我們到回廊上去,坐在那里好聊天」。

子魚應了是,二人穿過櫻花林,到了回廊上,下面是清水碧蓮,櫻花吹落到水面上反而遮掩了蓮花的本色。

子嬰退了鞋子坐下,道︰「著水中的櫻蓮到比那隨意漂泊的櫻花自在的多」

「但是結果依舊會被塵埃淹沒,失了神采」,子魚坐到子嬰身邊看著水中的櫻花道。

「子魚是在暗語,那蝴蝶蹁躚之處的虛無定所,還是感嘆今日櫻花未能入你的貴眼」

子魚苦笑一聲道︰「你還是這般」。

子嬰笑道︰「我還是那般,你卻是哪般?」。

子魚看向水中的話,久久才回道︰「你來時,她還好吧」。

「她是迷域未來的王自然好的很,倒是你回來之後,卻不曾見過你好」。

「你的那只鸚鵡還在呀」「否則怎麼能知曉你的心思」

子嬰笑著看向子魚,子魚無奈一笑道︰「怎麼也斗不過你」

「倫汰,我知道你不喜听這句話,但是我還是想說,不要迷戀不屬于你的人,回頭看看身邊的人吧」。

子魚笑著看向子嬰道︰「你我都是這水中的魚,倫海,我從未如此認真的想去打破這樣的平靜,至于以後,我想也不會的」。

子嬰看向遠處星蒙的花雨之景,靜靜的,此時什麼都不考慮,只在此景之中,蹉跎歲月。沒有人可以為幸福下一個真正的定義,因為幸福這個詞太過于縹緲,若是有一天,自己以另一種形態囚禁與這樣的詩情畫意之中,或許惹來的不是恬淡無欲,而是憂苦抑郁了。

子魚微笑著,順著子嬰的方向看過去,許久才道︰「倫海,我在中州得了一個寶地,若是某一天東門容不下一個妖孽了,你就帶著她去吧」。

「這樣莫名奇妙的話,還是不要說了」

「半荒的形式太過于險峻,你明白我必須為此做好打算,倫海我只希望如此,就算世界上所有人都要唾棄她,我也希望你可以認真待她」。

子魚回過頭看著子嬰許久,不得子嬰的回答,只好嘆了口氣,看向遠處。子嬰眼楮掠過子魚,嘴角閃過一絲澀意。只要子魚不出事情,那個人就會被保護的很好,除非子魚已經知道了什麼,既然他現在不願說,自己也無法逼迫他。

前廳,格言剛處理好事物,就得到迷域的消息。格言揮手讓探子退下,心中卻猶豫著要不要將此事告知格物。想了想,還是走了出去。

或許別人可以被隱瞞但是格物卻不可以,世界上沒有比她更通透的人了。迷域,蝴蝶谷。

飲莊,緣月居。

簡單素雅的屋子內,擺設著簡單的家具,內室的簾幕被掛起,顯示出里面的桌椅床榻。

鮮艷的紫竹插在一個素白的瓶中,擺放在床頭。床上丹青色窗幔被拉起,里面坐著一個面色蒼白的清秀女子。

飲源伸出手,輕輕拂過紫竹的葉子,眼中卻是無限的憂傷。現在的我只是被軟禁的囚徒而已,怎麼能兌現當初的承諾呢,昕冉、往姬、格物,你們還會記得當年在迷域俊基山作下的承諾嗎?昕冉前往中州,為了附言;格物回了東門為了欲語;往姬已經是紫竹林的主人;而我一個抱著早已經被遺忘的夢蜷縮在這狹小的空間里,無力的掙扎。

飲源低下頭,埋頭在膝間,抽噎起來。

也許這些都是一種逃避的方式吧,自己親手養育的佷女奪了自己的王位,並將自己軟禁在這里,也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吧。

飲賦一襲白色瓖金絲的王袍站在窗外。她哭了,第一次見到她哭,為了誰,因為我奪了她的位置。

飲賦本想抬腳進去,卻在此時止了步子,轉身離開。現在還有更正要的事情要做,離家嗎,輪到你了。

迷域,離家。

高雅不俗的莊園構局,莊重肅穆的園林氣息,自踏入離家之後,就迎面而來。離家上古家族,源遠流長的發展早就讓離家月兌出了神界世俗之外。

離慕黎飄飄胡須,端坐在書桌前,如今的他早已改了五百年前那年少輕狂不知收斂性子,如今他變得穩重內斂,極具一代家主的氣勢。淡紫色的錦袍穿在身上,顯得高貴無比。

書桌前,一襲淡藍色的裙衣,三千華發被一個藍色的簪子束起,其余的頭發披散在肩上,額前帶著淡藍色的額飾---離家女子的象征---圓形白玉,由一根月白色的綬帶束在額前。純美清雅的面紗遮在臉上,將那張迷人的臉遮掩起來。不過從露在外面那雙靈動純淨的黑色的眸子中不難想象她的容貌如何的傾國傾城。而她正在給離家的家主磨墨。

離慕黎抬起頭滿意的看著面前的人,久久才道︰「緣兒,此次去了蝴蝶谷,應該見了飲賦王姬吧,緣兒看她如何」。

「王姬的事情,孩兒卻是無法給予回答,舅舅知曉緣兒以前從未見過她」

「可是這次她卻請你到王宮去」,離慕黎笑道︰「王姬剛剛派人送來邀請函說陛下宴請十大家族的家主,及其下一位家主,可想而知,陛下想借此機會確認王姬的身份了」。

「那剛才舅舅的意思是?」

「她在信中特別提到你,若是你們不熟悉為何如此,況且這樣十分有利于緣兒執掌離家,只要有迷域王的支持,我就放心了」

離慕黎一臉笑意,拂過胡子笑道。離慕緣低下頭,不知作何感想,許久,離慕緣才抬頭道︰「舅舅,緣兒這次不想去,所以請舅舅幫我」。

「緣兒,這是為何?」離慕黎十分不解,但是看著離慕緣的態度若不是經過深思熟慮定不會說出如此不負責任的話,于是只好道︰「既然你不想去,那便推選一個人出來代替你吧」。

離慕緣道︰「離慕醇性情極好,而且在處理東門家借兵事上做的十分穩妥,可以和舅舅一起去,他會給舅舅必要的幫助的」。

離慕黎看著離慕緣,眼神暗暗道︰「離慕醇嗎,我會好好考慮他的」。

「那麼,舅舅我先行下去了」

離慕黎點頭示意離慕緣可以下去,離慕緣淡淡行了一禮,轉身準備離開,卻听到離慕黎在身後道︰「奚家前家主奚時之子奚望秋過幾日回來,若是我不及回來,你就幫我好好招待他吧」。

「是,舅舅」,離慕緣眼中閃過一絲波動,然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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