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兮,忘兮 第五十二章

作者 ︰ 溫軼

「棄伐叔叔,你回來了」

忘兮笑著看向雲桑。雲桑也就是棄伐,縮回手,尷尬道︰「嗯」。

忘兮興奮的想坐起來,卻感到頭昏的厲害,只好躺著,看著雲桑,「叔叔,你不是去半荒了嗎,旭陽叔叔在你走後很想你,他經常說沒人陪他玩了,對了旭陽叔叔呢,棄伐叔叔回來了,他應該高興的跑過來才是」

雲桑從未見過忘兮如此開心的模樣,轉念一想,似乎她的娘親回來了。雲桑露出微笑道︰「這里是半荒,是在叔叔的家里,你的旭陽叔叔不能來」。

「哦,我還要回去看爺爺,為什麼會在這里?」

忘兮拍拍腦袋,然後看著棄伐。忘兮是棄伐從小看著長大的,所以對忘兮的心思也明白大概,便道︰「你的爺爺身體很好不用擔心,至于你為什麼在這里,是因為叔叔思念你想請你到叔叔家做客」。

「叔叔的家」,忘兮拍拍腦袋,道︰「叔叔,我累了,先睡一會,夏珂叔叔不知道回去告訴爺爺沒有,忘兮等一會再去看他」。

說話聲越來越輕。雲桑露出微笑,在旁邊的櫃子前拿出安神香,在燻爐里點燃。

「這樣在醒來時就不會頭痛了」

雲桑微笑著將燻爐布置好,回頭看了忘兮一眼,暗道,除了師父、旭陽,我可是就給你這個小丫頭親手點過香。想到自己的師父,雲桑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師父,我的復仇計劃開始了,你呢,會站在那里。那片燻衣谷的花還是依舊綻開嗎。

東雪王宮。顏夜殿。

東皇坐在書桌前,處理手中的事物。

一襲白衣輕輕走進來,將一杯溫熱的茶放在書桌上。

「亦歌,忘兮平安回到亡巫山了嗎?」亦歌將茶放好道︰「陛下,昭和王姬才走三五天而已,你已經問了很多遍了」

東皇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筆,端起茶輕抿一口,笑道︰「是嗎,亦歌的茶跑得越來越好了」。

亦歌笑道︰「陛下說笑了,陛下讓亦歌查關于櫻木和光戒的消息,他二人已經回了南海,至于千鶴和循賴道人自那日失蹤後,听聞有人在隨湖水見到過循賴道人」。

東皇皺著眉頭,看著亦歌道︰「循賴去了中州,她去那里做什麼」。

「陛下,還有一事,听風居的人退出了迷域」

「這件事我早已經知道」「但是盜笛卻沒有離開」

「盜笛,何人」

東皇看向亦歌,不知亦歌提起這個陌生的名字為什麼。亦歌低下頭道︰「陛下,也許有一件事需要陛下接受」

東皇皺皺眉頭,在這里只有亦歌敢這麼與自己說話,便道︰「你說吧」。

「陛下不可,這件事必須由盜笛來說」,亦歌固執說道。

東皇不想在此事上與亦歌糾結便道︰「隨你,他在哪里」。

「正在殿外恭候」,亦歌抬起頭道。

「召他進來吧」「是」

亦歌退了幾步,走出書房,不一會就帶著一個高大帥氣的灰衣男子走了進來。

亦歌退後幾步,會議男子上前向東皇行了一禮道︰「陛下,在下盜笛」。

東皇看著眼前的人,道︰「你有事與我說」

「是」盜笛抬起看向坐在書桌前的東皇,果然這就是那人的孩子,念兮。

盜笛便將當初在乾卿城外,胡臭廟的事情說了一遍。盜笛說完看向一臉冰冷的東皇,暗道自己果然沒有遵守對她的承諾呢,附言那是昕冉欠你的。白衣似雪,卻落得身殘體弱,讓盜笛如何不恨。當初若不是附言救下自己或許自己早就因為偷盜被燒死在那污穢的地方了。

東皇冷笑一聲,向身邊的亦歌道︰「盜笛是中州的人吧」。

盜笛聞此一愣,倒是那邊亦歌道︰「是的,陛下」。

「這樣的話,亦歌就帶著盜笛去中州吧,循賴是習染,那麼總要得到證據才是」東皇撇了盜笛道。

亦歌沒有疑問,盜笛一樣,本來就是讓東皇猶豫,這樣半荒和魔族的事情才不會引東皇的注意。

「退下吧」

亦歌和盜笛退下,出了殿,亦歌皺著眉頭看著盜笛,道︰「你這是何意,難道想為陛下制造麻煩」。

「姐姐,這件事應當問你,為何當初選擇東皇而拋棄我」

盜笛看著亦歌一臉憤恨然後繼續道︰「這也是姐姐的意思,不讓東皇陛下在被假象所迷惑,不是嗎?」。

亦歌低下頭,一時不知如何說,只好任盜笛冷著臉從身邊走過。亦歌回過頭看向盜笛生冷的背影,閉上眼楮不讓自己留下眼淚,露出一絲苦笑,回頭看了看顏夜殿,轉身離開。

東皇坐在椅子上,許久都未動,思想起,第一次見到千鶴的情景,第一次看到那個人跛行走至大殿中央,想起那人在遭到自己如此對待後好不怨恨的眼神,想起她那似乎永遠改不掉跛足的毛病,心中一痛,忽然大叫一聲,將書桌上的紙筆全部掃落在地上,茶杯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東皇眯著眼楮,看著茶杯,然後抬起頭,看向擋住視線的屏風。

「來人」

東皇冷厲的聲音後走出一個黑衣的人看不清模樣,東皇回轉頭道︰「你代我繼續處理東雪的事情,重大的事情在稟報我」

「是」,不帶一絲感情的話吐出。東皇低下頭,一臉暴戾。

娘親,你還想離開念兮嗎,如此不負責任的行為一次還不夠嗎。等念兮,念兮會將你接回來的。

魔族亡巫山。

一個小的院落中,一顆桑樹伸出頭來。院內桑樹下一個搖椅,一個眯著眼楮的年輕男子躺在搖椅中,愜意的感受著。嘴角掛著純真的微笑。

兆赫一襲紫色的錦衣走進院子,就見到旭陽這般模樣,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輕輕的走到搖椅邊,毯子已經掉了,兆赫彎下腰,將旭陽身下的毯子拉起來蓋在旭陽的身上,旭陽申吟一聲,繼續睡覺。兆赫微笑著,模了模旭陽的臉,這個孩子最像她呀。若是她還在定會開心的。

兆赫的觸模讓本來就快要醒來的旭陽睜開眼楮。旭陽看著自己的父親,皺起眉頭,伸出手抹掉兆赫臉上的淚水。兆赫這才反應過來,握住旭陽的手,笑道︰「醒了」。

「父王又哭了,旭陽不想睡了」,旭陽從搖椅上坐起來,兆赫掩去心中的那一抹淡紫色的身影,握著旭陽的手道︰「若是不想睡了,就練字吧」。

旭陽一听,嘴巴立刻嘟了起來,重新躺倒搖椅上,閉上眼楮道︰「旭陽還想睡覺,父王回去吧,不要打擾旭陽了」。

兆赫見旭陽這副模樣,笑著道︰「若是讓忘兮回來見你這副模樣,定不會和你玩了」。

「我才不要他,他早就將我忘了,這麼久都不回來,還有棄伐哥哥,都怪哥哥派他到半荒打仗,現在還沒有回來」,旭陽睜開眼楮,一臉委屈看著兆赫。兆赫听聞棄伐的名字,臉色一沉,看向旭陽道︰「從今以後不許再提棄伐,他不是你的哥哥」。

旭陽被兆赫的語氣嚇住了,一時間眼楮里溢滿淚水,就是不敢流出來。兆赫嘆了一口氣,道︰「棄伐他變成了壞人,要來打你的哥哥,所以以後不要在提他了,你哥哥會傷心的」。

旭陽嘟起嘴巴,將毯子推向一邊,縮在躺椅中,看著兆赫大聲道︰「棄伐哥哥才不會變壞,他說會回來給我帶禮物的。而且哥哥才不會傷心,旭陽才會傷心」。

兆赫低下頭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此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兆赫和旭陽同時向門前看去,就見一襲黑衣俊美的男子溫和的走進來。

「父王,旭陽」

旭俞看著院中的二人,不知發生了何事。旭陽看向自己還有一絲怨憤,難道父王將棄伐叛變的事情告知旭陽。旭陽自小和棄伐關系甚好,如今知曉這件事,不知會有何反應。

兆赫露出一絲笑容道︰「旭陽鬧了一點小矛盾,俞兒,前方的戰事如何」。

旭俞看著兆赫笑道︰「東門和藏家出兵,藏家家主藏氓更是親自帶兵出征半荒,只要不在七殺城出現問題,就可以和我們的軍隊會和」

兆赫回頭看著旭陽道︰「改日找一個知書達理的姑娘來照顧他吧,任他這番性子,終是不好」。

「父王說的是,明日我就為旭陽挑個老師來教他」

兆赫點點頭,不理會旭陽不滿的眼神。旭俞目送自己父親離開,然後看了旭陽一眼行至旭陽面前道︰「旭陽,你已經長大了,所以有些事情,要考慮的多一些知道嗎」。

旭陽拍開旭俞要伸過來的手道︰「你是壞人,我討厭你」。

旭俞尷尬的縮回手,背對著旭陽柔聲道︰「好好休息,明日就會有一個老師陪伴你」。

「我才不要,我要棄伐哥哥,你將他找回來」。旭陽從搖椅上站起來,拉住旭俞的衣袖。旭俞回過頭,模了模自己弟弟的頭道︰「好,我會將它找回來,不過旭陽明天就要好好跟老師學習,知道嗎」。

旭陽點點頭,道︰「好,你也要好才行」。

「好」,旭俞露出一絲笑容。旭陽松開旭俞的衣袖。旭俞低下頭就見旭陽未穿鞋子,拉起旭陽的手,領著走至搖椅前,讓旭陽躺了上去。然後蹲子為旭陽穿上鞋子,道︰「以後要好好保護好自己知道嗎,不要父王擔心,知道嗎」。

「嗯」,旭陽睜大眼楮,看著旭俞,等旭俞站起來道了聲「好生休息」,微笑轉身離開,忽然拉住旭俞的衣袖,旭俞轉過身子,旭陽道︰「何事?」。

「忘兮什麼時候回來?」

听此,旭俞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過幾日我派人去接她」

「嗯」

旭陽放開旭俞的袖子。旭俞微笑著走出殿。旭陽抬起頭看著茂密的桑樹,輕語。

「父王,哥哥,旭陽會守護你們的,就像棄伐哥哥所說的要守護自己的親人,對不起今天讓父王生氣了」

一時風起,桑葉隨風而顫,似乎在低聲細語,訴說著什麼……

恪極殿。這是平日旭俞處理魔族事物的地方。此時旭俞一臉嚴肅站在兆赫的對面。兆赫此時也是一臉嚴肅,沒想到如今半荒的情勢如此糟糕。

旭俞道︰「旭陽是一個天才,所以父王,我只希望這些年來所作的一切不至于功虧一簣」。

「旭俞,你是最不負責的王,最不負責的兒子,最不負責的弟弟,但是你確實是一個好的丈夫好的父親」。

兆赫一臉無奈的看著旭俞。旭俞低下頭,不知說些什麼。兆赫轉過身子背對旭俞道︰「只要神帝沒有出現,你就必須一直要爭下去,沒有人知道神帝到底是誰的,而且這些年你也看到作為異界的族人的結果如此,只有你做了神帝的位置,你才有和天帝談判的資格,至于旭陽,他不適合做王」。

旭俞低下頭,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腦海中閃現那人一襲黃衣的模樣,這麼多年,你我都不是當初的幼稚的人,而我卻在你離開之後才明白這個道理,當你又是如何帶著這些秘密承擔著那些秘密之後的傷痛的呢。

兆赫繼續道︰「無論你如何,我都希望你慎重的考慮,因為你的身上不僅背負一個家庭的幸福,更是負擔著所有遺落在神界族人的命運」。

兆赫看了旭俞一臉,確實自己對自己身邊的人太過殘忍了,兒子也好妻子也好,為了那個目的已經犧牲太多的人。當年迷霧林的屠殺,無數族人性命消散在其中,可見當今天帝對當年天王莫須留下的異界之人依舊心生不滿,幾乎任這些族人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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