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之約,到底換來了什麼,循賴不知道,她漫無目的的向前磕磕踫踫的跑去,直到一陣刺骨的冰寒出來,循賴回過神來。
銀色的雪在月光下格外迷人。循賴苦笑一聲,起身向晶瑩的雪地走去。
冷月如冰,灑在循賴的身上,循賴身上瑟瑟發抖,終于倒在雪地里。
淚水從淡金色的墨子中涌出,打在結白的雪上溶解了雪。
習染,你告訴我,你到底在做什麼。生老病死不是人生必經的一切嗎,為什麼如此,為什麼即使丟棄了那顆火熱的心,也能感到痛楚。
循賴緊閉雙眼,腦海中出現一幅美麗的畫面。
兩個女孩微笑著和兩個大人在桃花紛紛的季節里。其中一個穿著黃衣的女孩一臉蒼白似乎大病初愈,另一個女孩稚女敕的臉上帶著老成的笑意,兩個大人一個白衣似雪,一個紅衣似火。兩個世間最絕色人圍繞在黃衣女孩身邊,為黃衣女孩折花、戲舞。
最燦爛的笑,原來在那麼遙遠的記憶里,但是我卻一直不願承認在這個世間苦苦尋覓。到頭來到底找到了什麼呢。
循賴抬起頭,看著月光,然後沉沉將頭埋在雪中。
身體漸漸融化,融入水中,到水中,那溫暖的淚水融進心中,在這銀白的世界種下一棵生命的種子。
蝴蝶谷,望蝶破。
奈納白薇和巫竭三個人頭對頭圍成一個圓圈,躺在花海中。
星空璀璨,涼涼的風吹過倍感清爽。奈納不由嘆道︰「真希望可以永遠留在這一刻,這樣的話,我就不需要支著眼楮忍著困意了」
「累了的話,就休息吧,這樣的景色是為了讓我們舒適可不是為了讓我們疲憊來的,閉上眼楮,我唱歌給你听」
白薇看著夜空,微笑道。奈納嗯了一聲,閉上眼楮,靜靜的听著白薇清靈悅耳的歌聲。
巫竭端正的躺在花上,在白薇的歌聲中,默默看著星空。那個家伙此時也在看星星嗎,他那麼笨一定不懂的欣賞。
小溪邊。飲賦和離慕緣肩靠著肩,看著水中月。
離慕緣淡然將一顆石子投入水中道︰「這個世間,所有的事就如此時的水中月,縹緲虛幻,但是還是有很多人為了這樣的鏡花水月拋棄自己真正擁有的一切」。
飲賦濺起一顆石頭輕輕擲出,回過頭看著離慕緣干淨的臉道︰「若是每一個人都如你這般,那麼這個世間還有什麼善惡是非,沒有了善惡是非,便連**也失去了,若是如此可真是沒有一絲趣味了」。
離慕緣回過頭看了飲賦一眼,然後看著小溪對面在花草中起舞的螢火蟲。
飲賦接觸到離慕緣的目光,同樣轉過頭,看向遠處。
靜默的氣氛在蝴蝶谷蔓延。
九尾將女阿安置在臥室休息,自己則坐在窗前,閉上眼楮,靜靜的思考著。
飲源格物和曦憂共處一室。
格物蒼白的臉上帶著無限的憂郁,飲源一臉沉重,曦憂臉上帶著一絲猶豫。終于格物率先開口,道︰「五師兄,我知道我無法要求你什麼,只是我還是不得不說,希望你可以放過藏氓」。
曦憂皺著眉頭道︰「他現在在半荒,這件事我無法插手」
格物嘆了一口氣道︰「若是你可以幫他,我希望你可以救他」。藏氓是帶著何種心思去參戰,沒有人比格物還要清楚,當初的決定是否錯了呢,只是時間不允許自己哪怕有一絲後悔,至此這是神界與他們的最後一戰。
飲源握住格物的手,語氣中帶著無奈和憂傷,道︰「格物,黍離的紅莊已經修葺好了,你若是……」
「師父,當初交與我的任務還未完成呢」格物苦笑一聲,「這是師父最後的願望而已,師父一生淡泊,但是他卻在最後說只欠我一人的,你們說這是何意呢」
格物的淚水頃刻間流下來。當年那些說要離開的妖尊、冥尊、仙尊等並不是真正的飛升更高的界限,而是化作那未微天界淨潭中的一絲神魂,守護這個神界。以前自己從來不知道,現在才明白為什麼那些人離開之前為何要舉行宴會,原來只是在作最後的餞別罷了。
格物伸出手捂住胸前漸漸發熱的三生石。
飲源低下頭,作為迷域的王負責守護的不僅是一個迷域更是為了守護神界不會被迷域之下的修羅界入侵。所有人都逃不了的責任,當年的習染是,曦憂是,東皇是……
曦憂低下頭,坐在桌前,久久的才開口道︰「我的姐姐是循賴?」
「是呀,她回來了,但是卻不似當年那般堅強,變得軟弱了」
飲源無奈道。曦憂忽然抬起頭,看向窗外,厲聲道︰「誰在窗外」
「是我」,一襲白衣飄然走進來。「千鶴」曦憂站起來。千鶴點點頭溫和道︰「我是來向你們餞別的」
「踐行嗎」飲源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何夕真的要離開了嗎」
千鶴笑道︰「我答應昕冉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是時候離開了」
格物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道︰「何夕,你是何夕,那麼夕照你便認識了,她一直在月光湖對面等你」
千鶴溫和的臉上有一絲僵硬,但是很好的修養還是讓她禮貌的回答道︰「晚楓君的事情,我會處理的,倉沒神君,若是無事,我便去和玖先生他們告別」說完退下。
曦憂看著千鶴離開的方向,「原來不屬于你的東西永遠不屬于,即使強行得到了,也是一身的傷痛和破碎的一切」。
等千鶴離開後,一時間屋內又陷入沉默之中。
蝴蝶谷外。
循賴一身金光,忽然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將循賴輕輕的抱起。千鶴看著懷中的循賴,閉上雙眼,將自己身上血肉之軀還給循賴。
漸漸乳白色的繭將二人包裹其中。次日金色的陽光出現,暖暖的金光布在銀白色的繭上,漸漸的一道金光從繭中刺出,漸漸的銀白色的繭裂開,一襲黃色長袍的柔美的女子披散著烏黑的長發,她坐在繭中,懷中抱著一個穿著白衣的虛弱蒼白的女子。
黃衣女子低下頭看著懷中的人,露出淡然的微笑,伸出手為白衣女子拂過額前的碎發,一個金色的羽毛形的標記印在白衣女子的額中間。
黃衣女子溫和一笑輕聲道︰「無論你是昕冉、習染、還是循賴,你都是我此生最好的朋友。朋友再見」
黃衣女子正是千鶴也就是精靈族的族長何夕。永恆。何夕將循賴放好,從銀白色的繭中走出。銀色的繭融合在一起,成為一個完整的繭。何夕回頭微微一笑,遠處金日跑來一只銀白色的鹿形獸。何夕走至巨獸面前,拍拍巨獸的腦袋,柔聲喚道「密西,現在我們去找她好不好」
密西轉過頭不理會何夕,何夕溫和笑著,轉過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蝴蝶谷的旁邊的繭。然後堅定的起身跨到密西的身上。密西仰頭高鳴一聲,向金光的地方跑去。
生命中許多東西曇花一現但是它們卻詮釋著生命的意義。沒有人可以否定她們存在的價值,所以當身邊的人物如你身邊的人如匆匆的過客路過你的生活,請你為它們留下肯定的評價,因為總會有你作為過客在別人眼中的價值。
蝴蝶谷內很多的蝴蝶糾結起來,只為了剛才蝴蝶外的一聲高鳴。蝴蝶組成各種的形狀。蝴蝶谷內的眾人知道外面的世界變天了。
曦憂一臉著急向眾人告辭離開。九尾夫婦昨夜留書一封不知去處。
此時眾人共聚飲莊大殿。
離慕緣此番來是為了告辭,奈納、徠姬、巫竭、擷子嬰等人同樣來告別。飲源為眾人舉辦了一場宴會就任由眾人離開。格物在擷子嬰陪同下最後離開。
蝴蝶谷外。
格物在飲源的注視下挑簾進入馬車內,擷子嬰看著站在飲源身後的飲賦,微微一笑,坐在馬車上駕車。
飲源微微一笑,格物挑開簾子向飲源大聲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告辭飲源,下次定當泛舟江上,飲酒賦詩」
飲源做了一個飲酒的姿勢,引得格物開懷的笑了起來。
格物舉起手做了喝酒的動作,二人相視一笑,任擷子嬰駕著車轉彎向遠處走去。
格物放下簾子,坐在溫暖的車內,伸出手捂住住胸前的溫暖。
飲源等格物的車子遠了,才回頭看著身後的飲賦,道︰「回王宮」
「是,姑姑」飲賦低頭道。飲源轉身走在前面,飲賦回頭看了已經隱在金光中的雪車,眼中一陣陰霾。姑姑為什麼就不能對我溫和一些呢。
在暗處,一襲白衣看著前面的一切,露出一絲苦笑,然後轉身離開。
既然一切開始了,我又怎麼能躲避呢。循賴也就是此時的昕冉,苦笑一聲向遠處奔去。
在前往東雪的路上,兩輛雪車齊駕並行,其中一個雪色的車上。
羲和跟在曦憂身邊,看著曦憂一臉憂色不知何故,但是心中牽掛昕冉的安危,輕聲道︰「循賴在那里」
「她很安全,你不應擔心,你現在好好呆在我身邊,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曦憂認真看著羲和道。
「為什麼,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似乎很了解我」羲和皺著眉頭,看著曦憂,曦憂看向旁邊道︰「你是我姐姐的小不點,我當然知道你,姐姐經常說起你」
「真的」羲和一臉不置信。曦憂點點頭卻不願意在說話。
旁邊的一個雪車上。櫻木和光戒面對面坐著。光戒的眉頭皺的很高,櫻木倒是一臉隨意的時而挑起簾子看向窗外的景色,時而回頭看著光戒找些話題來說。光戒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讓櫻木頓感無聊,只好自己玩起自己的手指。
光戒心中擔憂自己的師父,但是自己的師父卻似乎失蹤了一般,而那個妖族的王曦憂說知道師父說在,並且保護自己和師叔。在未見到師父前所有人都不可以相信。光戒目光一沉,挑起簾子,坐到馬車上,駕著車轉頭向蝴蝶谷飛去。
車內的櫻木驚呼一聲,挑起簾子,就見自己與旁邊的雪車擦肩而過。
曦憂听到車外的聲音,打開窗簾,就見光戒一臉戒備的看著自己然後駕著雪車向蝴蝶谷的方向跑去。
羲和此時也趴到窗前見到此番情景,急道︰「阻止她們,他們要做什麼」
曦憂將簾子放下,疲憊的坐到車內道︰「我們必須要回青丘」
羲和似乎明白了,伸出手扯住曦憂的袖子,憤憤道︰「其實這是你的注意對不對,告訴我循賴在那里,你知道她的身份,不會傷她,但是她在哪里」
曦憂閉上眼楮然後睜開,看著羲和,將羲和的手握在手中,面色一片冰冷,「雲瑤,你必須跟我走,我不允許當年的事情在發生」
羲和被曦憂冰冷的語氣嚇到了,曦憂放開羲和的手,轉過頭聲音變得柔和起來︰「你不是我的對手,不要妄想逃離我是身邊,我必須要保證你的安全」。
羲和縮在車內的一個角落,抱著膝,淚流滿面。
曦憂輕輕的閉上雙眼,將心中最後的悲傷抹除,再次睜開雙眼,曦憂還是那個冷漠的倉斥神君,妖族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