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兮,忘兮 第四十四章

作者 ︰ 溫軼

習染殿

千鶴走至窗前,將窗戶關上,輕聲道「夜寒,你的身體不好,是我忽略了」說完,轉身走至床前,坐在床上,借著夜明珠的光芒,仔細的看著循賴。

循賴早在千鶴關窗時收回目光,此時見千鶴坐在床上,便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夜寒,你且上來吧,許多的故事我會說與你听的」

千鶴點點頭,褪去了外衣,爬到床上。循賴微笑著,和千鶴並肩靠著靠枕坐著。

「你以前認識我,我以前的一切你知道」

「知道,千鶴,你猜我為何將你取名千鶴,而不是恢復你以前的名字昕冉嗎」

「你想告訴我,以前的事忘了也好」

循賴轉過頭,笑道「大概如此,千鶴,又起因千紙鶴,是一個人送我的情誼,我來不及擬補昔日的過錯,只好將這番情誼先還給她。」

千鶴听此轉過頭,烏黑的眸子看向循賴,道「你在將我當做誰,是一個替代品嗎」

循賴笑道「玩笑之言,三年來你過的好嗎」

「我喜歡上一個男子」千鶴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繼續道「我已經生下了他的孩子」

循賴目光一緊,胸中涌上一股血氣,強忍著,壓下不適,道「是誰」

「折花是緣,但是終究是一個枯萎的結局」千鶴雙臂抱膝,將頭埋在雙膝之間道「循賴,三年來,我無時不在思索若是當初不是因為那個莫名的悸動讓我奮不顧身的逃離你,那麼現在我會在那里,你會將我送到哪里」

循賴低下頭,將千鶴抱住,將下巴抵在千鶴的腦袋上,感受千鶴身上的溫暖,心中不由苦笑,道「是我誤了你,對不起」

千鶴嗚咽的聲音從循賴壞中傳出,「循賴,告訴我你真正的身份,不要欺騙,我知道你在造下一個彌天大慌」

「千鶴,對不起,我不能說,但是你是昕冉,不要懷疑了,現在我將你以前的事說與你听」

「我忽然很累,不想听了」千鶴從循賴懷中抬起頭,看向循賴道「你安心听我說說我的故事好嗎」

「好」循賴真誠道。這三年來,自己確實未關心過千鶴,因為一些自私的理由讓千鶴為自己承擔一切。千鶴溫和淡漠的聲音傳來,讓循賴心神一震,認真的聆听。

「我掉入東海之後,被風浪卷走,我因為靈力低微,昏迷過去,等我再次醒來,一個清秀的粉衣女孩映入眼簾她告訴我她是東海藏家的大小姐藏姵。她問了我的姓名,然後一個月我就陪在她的身邊,直到她將我帶到歐華殿,看到了他,藏家的家主藏氓。」

「我因為在大廳中等待無聊,便借口出去,結果誤入了一片花園,百花爭艷,彩蝶翩舞,我喜不自禁,竟然跳起那時常出現在夢中的舞來。」

「那是我最快樂的時光,即使她是如此短暫。我忘情的舞蹈,似乎我天生就是為了舞蹈而生,每一個揮袖,每一個扶手,每一個跳躍,如同一個跳躍的浪花,隨意的伸縮擴張自己的身軀。彩蝶蹁躚,夢魂縈繞,渾然忘我,只有畫意中的舞,舞中的詩,詩中的自由。」

循賴輕輕閉上雙眼感受千鶴的心聲,若說那其中的悸動除了當時在場的人外,只有循賴能真實感受到千鶴的心情。

「在我舞得盡興之時,忽傳來縹緲的琴音,我不由隨之而舞,直到琴聲決斷,一個白衣女子和一個黑衣的男子出現。那白衣女子名雍熙,男子藏氓。我驚呆了,見到除了藏姵以外的更加美好的人。我本不應該和藏氓有任何交集,但是當時卻因為他折花送我。」

「他說‘此花當托你,千鶴’」

「他叫我千鶴而不是昕冉,或者習染,我是千鶴,在他口中的證實」

千鶴的眼角流出淚水,循賴問及此處,睜開雙眼,心中悲喜交加不知所以,因果有數,果然不是自己可以改變的。千鶴的聲音已經嗚咽不能言語,但是還是將話說完。

「那兩年來,我練習舞步,真正的開始接觸舞蹈,他夸我天賦驚人,這是我最開心的事,但是,我卻知道他有妻子。」

「他很溫柔對任何人都一樣,再因為他的臉,以至于在背後總有人說他的閑話。他是我心中美好的人,又怎麼能任他人誹謗,于是在一次普通的練習中,我誤傷了雍熙,雖然我的目的不是如此。那是他第一次帶著自己的妻子來看我的表演。他的妻子對我似乎有著說不清的淵源,她從第一次看到我,眼中就藏滿了悲傷憂郁。」

「他因此發了火,但是卻沒對我做出任何懲罰。夜,我自責跑到第一次見他的那個花園里,一個人坐在那里,什麼也不想,呆呆的看著星星。他來了,將衣服披在我的身上,送我回房,我不想,便纏著他喝酒。他看著我笑道,花堪折時只需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他陪了我一夜,醉後的他拉著我的手喚我,習染你當真無情,但是她卻有情。」

千鶴說此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循賴緊緊抱住千鶴,金色的眸子看向窗戶的位置。千鶴平復一下心情苦笑道「君不憐卿卿奈何,轉教無情傷妾心。」

「夢里幾度糾纏,到了現實之中,不過只是浮萍。」

「他的孩子,是一個女兒,我偷偷將她生下,瞞著所有人。」

循賴瞬間淚流,哽咽道「我又欠了人,千鶴,她的名字叫什麼」

「葬花辛。了卻情緣,斷卻紅塵,循賴,你說我的選擇對不對」

千鶴憂傷的語氣,傳到循賴耳中,循賴心中一痛,伸出手抓緊胸前的衣服,一時間竟然吐了一口血。千鶴見此不由慌亂,想起身,卻被循賴緊緊的圈住。千鶴不明所以,還想掙扎就听頭上循賴沉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千鶴心中一痛,放松下來,抹去臉上的淚水,頹然道「花辛在哪里,當初幫我隱瞞之人難道不是你嗎」

「我只吩咐他們全權听從你的吩咐」

「是嗎,那麼循賴,你的名子」

「日漸西橋半斤水,月再微雲一夜星。半生玩世終夢醒,竹橋臨月霜染天。」

千鶴苦笑一聲,「果真是你」

循賴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道「今夜後,放君行」

「行何處」「楓溪島上的楓葉翩翩,那里會有你要找的人」

循賴閉上眼道。千鶴漸漸防松下來,三年來無時無刻不困擾在心頭的夢終于找到了源頭,昕冉,這才是你我決斷的開始,從今以後,我只是千鶴。

循賴和千鶴二人坐在床上,看著窗戶一時靜默,門外楓葉飄落,重重的打破這夜難得的平靜,風波劃著圈圈,一點一點的擴向遠處,漆黑的夜。

一片綠色的螢火蟲之海。翩翩起舞的白蝶,那天空中數不盡的星星,如今造就這絕世的自然舞台。

笛聲忽起,悠揚清靈的曲調,如夢幻般,升起升起。

曦憂悠閑的坐在那棵綠色海洋中央的古樹上,紫色的衣服已經退了色,只有干淨純潔的綠色,燒燃起無邊的火。芊芊細指如跳躍的風之精靈,從那圓潤的洞中飄出頑皮的樂符。

羲和滿臉帶著真切的歡欣盡情與這無暇的自然共舞。清脆的笑聲飄蕩在空曠的綠色之海。曦憂揚起溫和滿含鼓勵和欣慰的臉,看著綠海中頑皮的波浪。

「羲和,你還記得我我嗎,還記得你的名字是誰起得嗎,還記得你給我的那一劍嗎,姐姐回來了,但是你卻走了」

曦憂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到中州歷練時,在听風樓遇到的那個小不點。過去的時間只容回憶,卻再也找不回。

顏夜殿。

東皇解衣抱著忘兮,躺在床上。忘兮在東皇懷中縮了縮,然後伸出頭,看著東皇道「今日,我見那循賴道人不是壞人,姐姐不要傷害她可好」

東皇微笑道「你只從表面看人,好壞之分難道是從一副臭皮囊上就可以看出來」

忘兮皺皺眉頭,道「姐姐難道分不出來她是好還是壞人」

「世界上的好壞之分本就沒有絕對的定論,我又怎麼可以分辨的出,好了,不要想了,前日我得了一個玩意,明日帶你去瞧瞧」

忘兮點點頭,縮在東皇懷中不語。東皇微微一笑伸出一指,將殿中的夜明珠用布遮上,然後圈過懷中的人,閉上眼楮。

忘兮抬起頭,只看到東皇的下巴,眼楮一暗,閉上眼楮,睡去了。

一夜輕覺。東皇帶著忘兮去給九尾他們請安。

行至素錦殿,就見千鶴和循賴坐在殿中,飲源坐在二人的中間,羲和和曦憂二人似乎比昨日的關系好了很多。東皇拉著忘兮向坐在上首的九尾和女阿行了禮。女阿見東皇而人,就讓二人坐到自己身邊。東皇和忘兮向千鶴曦憂行了禮後就依照女阿的意思坐了過去。

九尾見眾人到齊,便道「我素聞迷域的風情甚好,而我夫妻二人卻沒有好好游歷一番今日既然大家都在,便舍了眾多禮數輩分,相攜去游玩一番,不知飲源你可願作我等的向導」

飲源聞此,笑道「自然願意」

眾人不由笑了起來。循賴起身道「玖先生,在下還有事情恐怕無法與各位一同」

「循賴道人何必如此,昨日你我二人相聊甚歡,如今前話未完,怎可棄我而去」

千鶴笑道。眾人聞此,除了羲和,都笑了起來。羲和起身訝色道「循賴,你已經將一切月兌出」

「吐出什麼,羲和你做什麼玩笑」循賴笑道。

東皇看二人如此,開口道「迷域的風情卻是非同一般,循賴道人的事情是否可以緩上一緩」

循賴也不想掃了眾人的興致,看了千鶴一眼道「是我太過心急了,如今隨眾友前去游玩,想來會有另一番啟發和收獲」

九尾見循賴松了口,便道「那麼今日我們便可去了」

「祖父這般心急,莫不是早就渴望著去」忘兮笑道

女阿見九尾尷尬,笑道「是我听說,迷域的木蘭花開甚妙,今日借著這般大好的機會便想早早的去看看,莫不是祖母的這番小小的願望,你們都有說頭」

東皇笑道「自是不敢」

循賴坐在位子上,飲源轉過頭看向循賴,輕聲道「萬般瞞住眾人,可曾想過眾人早已心知肚明」

循賴苦笑道「是我太過愚笨,低估了那般真誠的心意」

飲源感到東皇的目光,收回話道「循賴道人早年是否來過迷域」

「曾今來過,還交了一個知心人」

循賴笑道。

東皇收回目光,看向曦憂,曦憂一臉溫和看不出一絲感情的波動。羲和倒是一臉焦慮之色。九尾見眾人沒了話題,不想就此冷了場,便引出吃飯的話題,讓中討論一番這東雪的吃物。

九尾果然雷厲風行,東皇安排眾人吃完後,就帶著眾人前往迷域。

東皇換了一身白色的錦袍。忘兮換了一身粉色的裙子。曦憂換上一襲青色的錦袍。羲和換上紫色的衣裙。飲源一襲藍色的錦袍。千鶴依舊橙黃色的裙衣。循賴換了一身黃色的錦袍。幾人站在青江岸上等著九尾和女阿。

循賴微笑著打量了一下便回頭看向滿滿青江。飲源早就關注道循賴,微微一笑和身邊的羲和千鶴談起迷域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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