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兮,忘兮 第三十四章

作者 ︰ 溫軼

東雪,雪國。

東皇生日,整個神界都知曉了,各大氏族王族的人多少都帶了人來,仿若將東皇當做下一任神帝,但是東皇卻不是神帝,至于神帝是誰,經歷八百年,舊話重提也無意義,畢竟當年神帝唯一的弟子听風者習染也就是青丘的王姬蒼空門下倉良神君已經消失于極光中五百年了。當年習染在世都未將此事定下,如今又怎麼說,倒是當年神帝故意提到的青丘王女蒼空門下倉斥神君曦憂和亡巫魔王蒼空門下倉也神君旭俞爭斗了五百年,而今也未有個結果,听說怕是在東皇生日之時會有定論,故而大多數人本沖著神帝的歸屬而來。

雪國王宮習染殿。

空曠寂寥的大殿中,一個穿著莊重的雪王王袍的女孩,一臉淡漠的站在臥室旁邊的窗戶邊,看向窗外,一顆巨大的楓樹。楓樹上掛著無數個寫著字的布條,布條下墜著風鈴,隨著風氣樹枝搖晃,風鈴發出悅耳的聲音

「叮叮當當叮叮當當」

如一首曲子,繞過窗戶,穿到臥室內,然後藏在各處,頑皮的玩著從不厭倦的躲貓貓的游戲。

「娘親,忘兮」

女孩口中輕輕吐出四個字,臉上不經意間閃過一絲溫柔。卻在轉身離開時消失殆盡。

東皇忘兮,在卸熙引薦下,拜到天帝門下,成為天帝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弟子,天帝賜名太一,故又名東皇太一。忘兮不願自己被凡塵俗世所擾,故在離開天界前,求得天的的允許,入了「了緣台」褪去神人之骨,變成沒有性別的半個天人。東皇因為當年無力阻止自己的母親為了就自己而魂消南極,便在短短的百年里,利用自己母親昕冉曾在東雪迷域留下的勢力,掌控雪國,同時接管了歸並與雪國的仲國和桑國的領地,一時將自神帝離開後就變得蕭索的雪國變得繁榮熱鬧起來。手下更是收了許多不為神人所認同的從人界飛升神界的仙人們。仙人在數萬年年來多受打壓,畢竟作為一名外來者,在任何地方都會被排斥,除了海外的仙島和中州的一些地方有大量的仙人,其他地方幾乎沒有。故東皇帶頭接納仙人也是為神人坐下表率,讓歷經千辛萬苦修煉上來的仙人有了立身之所。

隨時間推移,東皇的名聲越來越大隱隱蓋過顯赫一時的旭俞和曦憂二人。

無論眾人帶著何種目的來,最終的結果都是聚集在雪國。

在雪國邊一個不大不小的城鎮,名松溪城。因為來為東皇慶生的人太多了,故王宮周圍的城鎮幾乎都被人用滿了,讓比較以前不太熱鬧的各城瞬間熱鬧起來。

松溪城算是其中最熱鬧的一個城了,因為臨近青江,而青江每年都有一個青江水宴。無數的青年學子神仙魔妖在迷域東雪學習的人,都參加這樣的聚會,據說這還是因為八百年前听風者習染等人在此處嬉戲引起的,各種水上的游戲,一時流傳開來。加之後來旭俞和曦憂二人經常來此參與,竟然讓這樣的非習俗的東西留了下來,漸漸發展到今日。東皇更加重視,將其列為東雪的國俗。迷域之王飲源也是當初創建其中一員,那時她常伴作舟女,而現在她卻在松溪城內,一個別院內。

簡單古樸的別院,院中種著一棵楓樹。楓樹下一個穿著青衣的清秀的女孩站在樹下,他旁邊站著一個穿著橙衣的男子。

「明澤,九華山的紅莊你送人了」

男子笑道「飲源,這麼多年未見,見面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飲源回頭掩嘴輕笑道「你還是這樣,不過紅莊送人了,你可要給我在找一處所」

「那是自然,不知陛下要什麼樣的山莊,要是太貴了,我可支付不起」

「想你息明澤,也稱得曉風樓的傳人這樣說豈不丟了先祖的臉面」「我可不敢和當初的堪稱天下第一攬財高手的「曉風長住金三兩」相較,畢竟我只是曉風長住的後人而已」「後人,二字,被你說的絕了,算了,幾百年未見,來到東雪不只是見我這個故人吧」

飲源看向息明澤,息明澤坦然道「听說東海敖華山藏家的家住將為東皇呈上神界最珍貴的禮物,對于曉風長住的人,你說我難道不應該來看看」

飲源點點頭,道「世間之事瞬息萬變,若是她也來了,那麼好戲當真開羅了。」

「畢竟五百年了,那個人愛熱鬧,一定會來湊個熱鬧的」

息明澤暗道,當年那人借飲源之手將九華紅莊送給格物,可見她的智謀遠見,若是她會死在南極,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除非她真的不想活了。

飲源見息明澤想的入神也不打擾,轉身撫模楓樹干燥的樹皮,縴細白皙的手指在樹皮上花了一個狐維文,正是當年飲源和習染約相見的暗號。

松溪城另一邊松溪城著名的酒樓隨意樓。

三樓,雅間。

一個面目清秀的男孩坐在自家師父對面。一襲淡黃色的道袍包裹消瘦的身軀,蒼白的臉上帶著笑意,烏黑的頭發被束在頭頂,用黃色的陰陽邊帶束著,淡金色的眸子空洞無神。看著對面的徒弟,笑道「光戒,你何時改了你那急躁的性子,我也就放心了」

「師父,我這性子還不是被你逼出來的」

光戒抬起頭撅著嘴道。那黃衣的道人听了此話也不生氣,只是好性子道「是為師的錯,听說藏家的禮物已經準備好了,你可去看看」

「看了,師父的手藝越來越精巧了,那用紙鶴化成的人兒竟是這般精妙。」

「勿要胡說,我也是應那人之托罷了,一切還要靠她自己」

「師父總這般委屈自己」光戒一臉不滿,趴在桌子上。

那道人看向窗外,目光顯得悠遠深沉。光戒抬頭看向自己的師父,一時竟然迷了,當初自己只是一個生了靈智的千年寒玉,神力微弱,在人界很不容易遇到了一位仙人助自己成了形,但是卻被仙人門下的弟子欺負,後來仙人渡劫失敗魂飛煙散,自己被迫離開仙門,到海外修煉無意間遇到南極的極光竟讓自己被吸到傳說中神界來,可憐自己還是被欺負,好在此時遇到了師父,就是眼前這位循賴道人,他將自己收在門下,賜名光戒,後跟隨師父在南極,有了新的名號玉君,人稱小神通。

師父這些年的行為也證明師父那舍己為人柔弱溫和毫無脾性的性格,所以讓自己一時無法不欺負自己這個師父。

光戒心中想到此處,便起身,走到窗前,看向樓下來來往往的人。

一個穿著橙衣的女圭女圭臉的男子扛著大包小包的走在一個滿臉怒火的女圭女圭臉的女孩身後,不由覺得好笑,便想自己的師父,轉過頭,卻看到自己師父又帶上那張木面具,然後起身向外走去,那只病腳,光戒怎麼覺得都不舒服,等循賴道人打開門,光戒才急道。

「師父,等我一下」

光戒連忙趕上去,跟在師父身後。

卻說樓下,女圭女圭臉的男子正是夏珂,而那名女圭女圭臉女子便是維戈。維戈被自己的爹爹逼著離家出走,恰遇到夏珂。夏珂不明所以不小心開了一個小玩笑,以至于維戈更加生氣,故有了此時的情景。

「維戈,這里就是隨意樓」

夏珂抬起頭看向人來人往的隨意樓,向前面的維戈道。維戈听到後,停下步子,正在夏珂糾結應該說什麼的時候,維戈猛轉身,沖到夏珂面前,和夏珂來了個親密的擦肩而過,夏珂一個站立不穩,將自己的大包小包丟了出去,旁邊一個黃色道人走過,那包袱向道人沖去。

維戈回過神來,想去搶救,就見道人身後沖出一個精美的灰衣少年將包袱接了過去。夏珂一見連忙道歉,維戈也忘記生氣,走過來向黃衣道人道歉和向灰衣少年道謝。

「對不起這位先生,多些這位小兄弟」

「沒關系,師父你沒事吧」灰衣少年連忙將自己孱弱的師父扶住,剛才走的太急,師父的手冰涼的很,手心冒出冷汗。

維戈見此滿懷歉意道「這位師父對不起,剛才是因為我」

「你這等莽撞,幸而是遇到了我和師父,哼」

「光戒」循賴道人握緊光戒的手,向眼前的女子道「徒兒無禮,姑娘和公子無需自責」

「師父,你又老好人」光戒听此不由惱了。維戈見自己鬧得人家師徒不和,暗自里踢了夏珂一下,夏珂會意上前道「在下驚擾了師父,不如請師父和小兄弟到里面坐,我和維戈也好為各位賠個不是。」

「公子勿怪,光戒今晚我們還有約,故不煩勞公子和姑娘了」「這」

循賴道人拉著不滿光戒匆匆告辭。在一個巷子里,光戒甩開循賴道人的手,平視著自己的師父,道「師父,這件事本就使他們的錯」「得饒人處且饒人,而且過幾天你就隨我回去不要惹出什麼事端」「師父,你」「記住,只要我還是你師父,你就應該听我的話,若是不從,你便離開吧,天大地大必有你的容身之處」「師父,你是在趕徒兒」

循賴低頭不語,沉默的氣氛讓光戒一時亂了分寸,急忙扯住循賴道人的衣袖道「師父我不在惹你生氣,你就饒了我吧」

循賴抬起頭,看向一臉害怕的光戒,淡然道「師父終究不能陪你一生,讓你多出去歷練也好」「師父我不會了」「光戒,你可知我為何來此」「知道師父」「不,光戒,為師的事你不知道也不能知道,你今天離開到申屠家將申屠家的帖子拿來」「師父,不要趕我可好」「為師不會趕你,一切隨你的心,為師的大門隨時為你而開」「謝師父」

光戒擦干眼角的淚,看著自己的師父,自己的師父以前從未發那麼大的火,自從來到這里以後師父就變得陌生了,就如師父所說,自己對師父的一切一點都不了解,包括師父作那個紙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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