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華已經親自品嘗到了背叛的滋味,知道其中的苦澀,這種徹骨的苦澀,起副作用之大,甚至會令人厭惡人生,反感世界,如果不是劉振華自控能力驚人的話,或許也會逐漸墮落,淪落成厭世疾俗的極端人士吧。
和珅嘆了口氣︰「重義氣是好的,但太重義氣反而會連累自己,這其中的利弊你自己權衡吧,這也是你走向成功的必經之路。」
回到家以後,劉振華輾轉難眠,思考著如何安排黃旭和裘宏,大約在凌晨三點多鐘的時候,在和珅的稍微一點撥之下,劉振華才總算是有了點眉目,既然想到了,他也就刻不容緩的實施了,先給裘宏打了個電話,讓他去24小時營業的洗浴中心等著自己,隨後又通知了黃旭一聲,然後劉振華隨便的穿戴了一下,便出了門。
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二人都已經到場了,劉振華在小廝的服務下,將衣服拖了個j ng光,然後緩緩走入浴池,他並沒有直奔主題,而是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等洗完了,劉振華才帶著他們倆去了休息室。
裹著浴巾的劉振華,躺在舒服的真皮躺椅上,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幽幽言道︰「李四平和韓躍落馬的消息雖然很嚴密,但還是不脛而走,你們倆肯定有所耳聞。而我現在把你們找來,為的是什麼,想必你們倆心里都清楚。」
他們倆都是聰明人,尤其是裘宏,一直都是靠腦子辦事,能有今天的成就,足以說明他的智慧超群。劉振華的一席話,在他們倆听來,無外乎就是最後通牒,讓他們倆去法庭指正李四平和韓躍,而法**應該怎麼說,怎麼做,則是劉振華帶來的學問。或許黃旭想的不多,在他看來,自己無外乎兩條路,一是和宋有為陪葬,二是在劉振華的庇護下,減刑幾年,無論從哪方面說,後者都更有利于黃旭。而裘宏則想的稍微多一點,李四平和韓躍的倒台,可以說他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相對的,他應該得到的利益會非常大,可劉振華讓他出庭作證的話,罪責難逃是肯定的,頂多是少蹲幾年牢,但和他的投資報酬率卻出入太大,顯然是一件賠本的買賣,但眼下,裘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看劉振華的臉s 行事。
他們倆沉默不語,劉振華又豈會不知道他們倆在想什麼,但他卻沒有表示太多,繼續道︰「或許你們倆現在應該後悔了吧?後悔幫我除掉李四平和韓躍?如果你們不幫我,至少還可以再逍遙快活幾年,可是幫了我,卻讓你們倆戴上枷鎖,苦守鐵窗,你們是不是覺得,特不值?」
黃旭依舊沒有說話,裘宏適時的開了口︰「都到這個地步了,已經沒有什麼值不值的了。現在就是一場即將結束的賭局,我們可能是輸家、也有可能是贏家,更可能是那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听了這番言論,劉振華感同身受,在他看來,豈止是這件案子是賭局,整個人生又何嘗不是一場賭局呢?人從一生下來就在進行著各式各樣的博弈,賭自己的言行,賭自己的生活,賭自己的未來,到頭來沒有哪個人是真正的贏家,也沒有哪個人是真正的輸家。劉振華微微睜開眼楮,看著裘宏,輕言道︰「你想當贏家,還是輸家?」
裘宏思想片刻,言道︰「無謂輸贏,我更想當那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從一開始就不要參與到這整件事之中。」
聞言,劉振華輕笑一聲︰「我又何嘗不是,可既然已經進入了賭局,就永遠無法再成為旁觀者了。」言罷,劉振華話鋒一轉,言道︰「當初我給你們的承諾是什麼?」
裘宏和黃旭異口同聲道︰「只要我們肯指證李四平和韓躍,你就會保護我們的安全,把我們底子洗干淨,徹底的雨這件事拋開關系。」
劉振華言道︰「其實我騙了你們,當初我為了扳倒李四平和韓躍,有些急功近利,沒有想得太詳細,等李四平和韓躍真正曝光以後,我才發覺,我給你們的承諾和我需要你們做的,這兩者之間是存在沖突的。」
裘宏微微搖了搖頭,他搖頭倒不是因為悔恨劉振華騙了他,而是似乎早已知道了會是這樣的結局,而他的搖頭,似乎是對事實的一種無奈︰「從你找到我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事情會是這樣。」
「那你還要幫我?」劉振華略有驚訝的問道。
裘宏苦澀一笑︰「也不全是幫你,更多的是在幫我自己。」
劉振華點了點頭,此時他對裘宏的看法產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觀,以前他覺得裘宏只不過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而如今,他卻覺得裘宏是個有想法,懂得把握機會的人。劉振華嘆了口氣,不再賣關子,直言道︰「我劉振華沒有什麼別的優點,但言出必行這方面,我還是頗為自傲的。為了做到我對你們的承諾,以及維護我自己的利益,我給你們倆一條路,也是唯一一條可以走得通的路。」
「什麼路?」
「你們倆其中一人依舊出庭作證,另一個人消失,從此與這件案子再無瓜葛。出庭的那個人,我會幫你照顧你的家人,並且在風聲過去以後,想辦法把你弄出來。」劉振華信誓旦旦的說道,他能做到舍一保一的地步,已經是極不容易了。
听到這話,裘宏和黃旭都沉默了,雖然劉振華說會把出庭的人弄出來,他們也相信劉振華,但有些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這其中再生變故,那出庭作證的人,很有可能下半輩子就交代在牢里了。黃旭是個有家的人,老媽上了歲數,如果沒有了黃旭,想必老人會傷心y 絕的。而裘宏的手里卻有幾十號的小弟,沒了裘宏這個老大哥,他們只有兩條路可以走,第一條是解散,第二條是繼續混跡社會,成為不安定因素,最後被j ng方剿滅。甚至還會由他們牽出線索,最後找到劉振華自己的頭上。
其實劉振華早已想好了應該讓誰去出庭作證,見二人都不說話,他便直言道︰「經過權宜,我覺得還是應該讓黃旭出庭。雖說黃旭你老母親年紀大了,但她終究對這件案子一無所知,有心之人也不會打她的注意,我也比較安心。而裘宏則不同,他手里的每一個小弟,都或多或少的參與過這個案子,可以說每一個人都是不穩定因素,如果沒有裘宏的約束,後果會發生什麼,大家心里都清楚。」劉振華之所以考慮到這一點,是因為那個叫阿雷的小弟,被白靈買通過,如果其他人也同樣買通裘宏手里的小弟,那對方就可以順藤模瓜把劉振華給揪出來。
黃旭和裘宏依舊沒有說話,劉振華也沒有催促,給足了黃旭時間,讓他考慮,而劉振華則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起來,由于這幾天一直在奔波,劉振華早已疲憊不堪,一不留神竟然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等黃旭把他叫醒的時候,已經是早晨七點多了。
劉振華迷迷糊糊的看著黃旭,問道︰「想的怎麼樣了?」
黃旭嘆了口氣,然後重重一點頭︰「我出庭!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放心,你媽那面……」
劉振華本來以為黃旭說的是他媽,可是劉振華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他憂心忡忡的言道︰「我媽那方面就不勞煩你c o心了,這些年在宋有為手里做事,我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積蓄的,夠我媽花的了,你只需要時不時的去注意一下就行。我最擔心的是,我兒子。」
劉振華眉頭一挑︰「你有兒子?」
黃旭點點頭︰「其實我早就結婚了,只不過後來因為關系不和,就和我老婆離婚了,我老婆帶著我兒子改嫁。如果我這輩子再也出不來了的話,我希望你可以讓我兒子的人生平坦一些,順利一些。」
黃旭為父這點意願到也不為過,劉振華很是干脆的點點頭︰「沒問題,我答應了,今後無論你兒子去哪里上學,或是去哪里找工作,我都會想辦法,為他一路開鸀燈。」
「那就謝謝了,對了,臨走前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什麼事?」
「這整個案子,比你想的要龐大許多,看似李四平和韓躍就是幕後黑手,其實他們只不過是這整條利益鎖鏈的其中一環,如果你真的想將所有人都揪出來,你要做的還有很多。」
聞言,劉振華呵呵一笑︰「這我都知道。」劉振華既然有本事能把李四平和韓躍扳倒,自然可以想得到,他們只不過是一些小角s ,真正厲害的人還隱藏在暗處,就像俄羅斯套娃,表面上只有一個,可是每當你打開一層,里面還有一層,再打開,里面依舊有一層,如此反復,官場就是這樣,深入大海,你永遠都無法徹底的挖掘出每一個人,總有一些人躲在你意想不到的角落里,注視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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