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天永遠無法預知天氣如何,就像一個少女那般猜不透她的心思。下午太陽還是暖洋洋的,一到了傍晚就淅淅瀝瀝下起小雨來。景色被雨水洗滌,變得更加艷麗清晰。
秦安安來星月軒找白露不為別的事,就因為顧城失蹤,所以她才要幫顧城看著這個媳婦,免得她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害她和顧城丟臉。
喝了雞湯她心情似乎變得很好,交待了幾句就走了。白露剛松下一口氣,意想不到的客人居然就登門拜訪了。
白露整理了一下儀容,實在不好意思的叫了一聲︰「林老板。」
林夢溪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輕笑道︰「叫我夢溪就好。你習慣這里的生活了嗎?」
離兒很懂事的自己找事情做,留下白露和林夢溪在堂上坐著說話。
白露搖了搖頭又忙點頭。她知道這樣問不好,可是一直糾結在心里的疑問終于能有個人可以告訴她答案了,她又按捺不住︰「林老板,您為什麼……」
林夢溪微微皺了皺了眉頭,白露改口︰「夢……夢溪,你為什麼會與我嫁進顧家有關?」
不料白露會忽然這麼直接的問自己,林夢溪有一瞬間的發征。白露溫情的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那樣的目光讓林夢溪忽然有種熟悉感。他笑了笑,有些奇怪的反問白露︰「你知道什麼叫雀盲嗎?」
白露愣了愣,不明白他這樣問的用意。雀盲?白露搖搖頭,表示不知道。林夢溪看到白露手上的那只綠鴛鴦,臉上變幻出一種隱忍的神情來,白露讀不出這神情的意思,只是覺得他現在有些跟之前的不一樣。
沒等白露反應過來,林夢溪竟伸手去撫模著她手上的綠鴛鴦,聲音極沉︰「雀盲就是身處黑暗之中就無法視物,如同瞎子,只有天明才會恢復過來。而顧家,就是永無天日的黑暗集中地,你不學會自我保護,就只能被無情的吞噬。」
白露被林夢溪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縮回手去,听到他這麼說有些不解︰「林老板?」
林夢溪恢復回原來那個謙謙君子的模樣,笑道︰「你要學著習慣叫我名字,我為什麼與你嫁過來顧家有關,以後你就會知道。」
「這是一件秘密麼?」要讓她以後才知道的話。
「對顧家,或是對你我來說,是。」林夢溪極輕的吐出一句話,望向門外的細雨蒙蒙。白露被他這種故弄玄虛的樣子弄得滿腦子疑問,他卻很鄭重的又丟出了一句話來︰「白露,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話,你不學會自我保護,就只能被無情的吞噬。」
白露征了征,呆滯的點點頭,算是回應了他的話。林夢溪笑了笑,自我安慰道︰「那我就放心了。」
這時顧弈撐著二十四骨的油紙傘出現在星月軒。他走進屋里合上傘,利落的短發發尾滴著水珠,深邃的眼神里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氣,使平時冷峻的他看起來有些溫柔。他板著臉,卻因為微勾的薄唇而讓人誤會他其實是在友善的對人笑。
白露奇怪這天是怎麼了?客人一個接一個的往星月軒來。林夢溪看到顧弈,好笑的指了指自己和顧弈同樣地方的發尾,開口說︰「弈,你打傘好像都沒什麼作用。」
顧弈擼去發尾上的水珠,沒有任何表情的說話︰「你的錯。」正眼都沒瞧過白露一眼。
林夢溪一副被冤枉的表情︰「這和我有什麼關系?你從以前就是這樣不會撐傘,只能遮一點淋一點,可別讓你七弟妹見笑了。」
白露被林夢溪硬扯上關系,擺手說︰「我不會。」見顧弈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她就不自在起來。被顧弈盯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感覺隨時會被他吞噬得不留一絲殘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