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個孩子會像誰多些呢?像她?還是他?腦海里被濮蒼冷峻俊挺的臉龐佔據。殘璨v
驀然,肚子里一陣觸動——
「唔……。」殷華芝驚慌地捂肚。
「怎麼回事?」慌得不只是她,還有走進來的濮蒼。
殷華芝見他擔心的臉色,心里別樣地滋味。她搖搖頭說:「沒事。他好像是在踢我。」她看書上說的,孩子成形後就會調皮了,而且有時更夸張地在肚子里翻滾呢。
為以防萬一殷華芝還是做了提前產檢,當她躺在床上旁邊就能看到三維屏幕里的畫面,孩子成形,非常的清晰,耳朵上套著耳機听到那有力的心跳,是屬于孩子的心跳。如此的神奇。
「孩子很健康。」醫生告訴她。
「謝謝。」
出去的時候醫生給了她拍的胎兒的B超圖,這可以當作紀念,上次的也給了,只是和現在的不一樣而已。孩子總是長得很快。
殷華芝看到濮蒼等在外面,旁邊院長如臨大敵提心吊膽地站著。濮蒼見她出來站起身走過去。
「怎麼樣?」他問。
「孩子很健康,這個……。」殷華芝把手里的東西給他看。
濮蒼看了眼,捏捏她的手心,在院長一路恭敬下離開醫院。
殷華芝不止第一次看到院長,每次都是這樣倒也習慣了。15cS5。
上了車後濮蒼自動跟她聊起他的想法來:「這個院長醫術水平還不錯,馬屁拍得也響。如不是還有必不得失的本事,也早就換人了。」
「拍馬屁也不是壞事,似乎在哪里用著都不突兀。我覺得他挺好的,最起碼正直。」殷華芝說。
「你也這麼認為?」
「我胡說的,你別當真。」殷華芝沒想到他會專心自己的思維,趕緊別扭掩飾著。
「我當真了。」濮蒼伸出手捏了下殷華芝嬌俏的鼻頭,驚地她連忙捂著。
殷華芝去看濮蒼的表情,淺啡色的雙眸少了寒意多了溫潤,還有嘴邊淡淡的笑意。他居然笑了,他在逗弄她。
車廂里充溢著溫馨和難耐的熾熱,殷華芝臉頰發燙,臉朝著窗外不看他。
而濮蒼的下顎靠著她的黑發,清香之味,他深深地吸入肺中,像一縷纏絲捆住了他。
這樣的結果是濮蒼陰謀下的產生,卻是殷華芝始料未及的開始,她會心安理得地和濮蒼在一起並孕育著他的孩子,這像極了戲劇。三年前的自己根本想都沒想過還會和濮蒼的關系繼續延續下去,或許這就是她的一生了。
她不是沒有想過濮蒼從前身邊的女人怎麼未給他生孩子?可是這種問題怎麼問得出口?再說是過去的事了問了也沒什麼意義還自討苦吃。濮蒼本身就是個迷,就像他的曾經,還有洛擎天做得事,有時她會想,在濮蒼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他的父母從未听提及過。
回去後她坐在前廳里看孕婦書籍,鮑伯端著營養湯走進去。
「少夫人,先喝點湯吧。」
殷華芝放下書接過湯,說:「醫生說了,孩子非常健康,其實一天三餐營養夠就行了,不用那麼麻煩的。」
「孩子多補補就是好的,以後生下後抵抗力也比一般小孩強。」鮑伯說著。
殷華芝心不在焉地舀著湯,躊躇了說:「鮑伯,濮蒼的爸媽怎麼沒听說過?他們還好麼?」
開始臉色還柔和的鮑伯听到她問的問題後突然就沉默下來,布滿皺褶的臉上帶著凝重的陰郁。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殷華芝的心不由提著。
「他們早就過世了,所以差不多都忘了。其實閣下像現在這樣就挺好的,還有少夫人在身旁,和孩子。你也能感到閣下對你的細心和在乎,在他心中你是很重要的。」鮑伯說。
殷華芝知道他說的意思,濮蒼確實對她極好,甚至自己都沉浸在那些呵護里。不過,到頭來鮑伯還是沒有說出濮蒼以前的事。
在自己剛被囚禁在這里的時候鮑伯就欲言又止的樣子,根本就不像如此說得那麼輕松。
她不再問了。鮑伯也真是的,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要隱瞞至此啊?
鮑伯轉過身離開偏廳時又停下說:「少夫人,閣下以前的事……並不愉快。我只是不想你為此憂心。」
殷華芝看著離去的背影有些茫然,他說得那麼沉重,難道在濮蒼身上真的發生很不愉快的事?他那麼強,也會有人斗得過他?簡直難以想象。
在濮蒼的公司發生了奇怪的事,有人入侵內部機密,當然被及時攔截住了。對方似乎是有備而來,找到入侵的痕跡卻在順藤模瓜地追查時卻斷開了。
濮蒼站在窗前,筆挺微碩的身姿釋放著不可侵犯的威嚴氣勢,淺啡色的雙眸冷漠地望著遠方。
慕岩無聲地走進去。
「閣下,動用了黑色技術去查都沒有一點頭緒。」
「怎麼會有這種事?你讓他們當心點,別出任何出錯,守著抓。」濮蒼轉過身。
「已經安排好了,如果再出現我們有能力不讓它逃跑,還裝了追蹤器。」
入夏時分,殷華芝已大月復便便,再過一個月就差不多要生了。大多時候都是林姨陪著,跟她講生孩子的事,倒也可以消磨時間。
林音初也就一直不嫌無聊地陪她。
「在這里是不是很無聊?我和濮蒼說了,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去公司還是去學點什麼?」
「不用,我啊只對花有興趣,而且我都想好了,到時候好好把花店整整,讓它發揚光大,和媽媽在一起。」林音初說著。
林姨這時走過來坐在殷華芝旁邊說:「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我們就準備離開了,都在這里半年多了,不能再待了。孩子生下後照顧的人肯定不缺,到時我抽空再過來給你帶帶。這個拿著。」
殷華芝手心上放著一個紅色的香囊,她問:「這是?」
「你瞧,以濮蒼的權勢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有,所以我就去我們鎮上給孩子求了個保平安的符,願他平平安安,健康成長。挺靈的,在我們那是出了名的。」
「林姨……。」殷華芝感動地眼里泛著淚光,「林姨,你對我真好,還特意跑回去幫我求這個符,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什麼都不要說,林姨早就把你看成是自己的女兒了,女兒外孫平安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安心的?」
殷華芝感激地抱著林姨,她太幸福了。
午睡的殷華芝一覺睡到被鮑伯叫吃晚飯才醒,不過回到餐桌的她並未看到濮蒼,以往他不是幾乎都在家的麼?
「鮑伯,濮蒼呢?」殷華芝問。
「我打過電話,但是沒有人接,我想應該正在忙,說不定吃著他就回來了。」
事實並不那樣,到吃完了飯回到臥室濮蒼還沒有回來,她在房間里打了電話給林音初聊了會兒天,又看了書,時間越來越晚還沒有看到他回來的。
原來等待是那麼煎熬……
夜靜地出奇,由于白天睡足的原因,晚上都沒有任何睡意。躺在床上伸手模了模旁邊空缺的一邊,鼻息間還有屬于他的味道,就更沒心思睡覺了。
挺著大肚子的她又吃力地爬了起來走出房間,走廊前後一通到底,也很安靜,說實話如果不是知道山莊的安全可以保障,都不敢在夜里走在這空蕩蕩的房子里。
不知道濮蒼什麼時候回來?怎麼都不事先說一聲呢?
在臥室門外站了一會兒就想回房間了,只是就在她準備關門的時候忽然听到什麼動靜。
她走了出去,對著空蕩蕩的外面試探叫著:「是濮蒼麼?」沒听到人回她,腳步不由向樓梯口走去,聲音好像是從大廳那邊傳過來的。
「濮蒼,是你麼?」
踏上樓梯的殷華芝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她按捺著不安的心髒,會不會是她听錯了?
可她走下樓梯的時候背後響起什麼落地的聲音,猛地轉過身,面前的情景嚇得她魂飛魄散——
林姨躺在地上,而那穿著黑色西裝帶面具的人拿著槍對著林姨的腦袋就是一槍,無聲的,沒有任何猶豫——
殷華芝已經失去了身體的運轉機能,呆愣而悲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拿槍的人,光線打在他銀色的面具上如鬼煞般可怕。
「為什麼……。」殷華芝的眼淚隨著滴落下來,她在質問。
而那人似乎發現了殷華芝,轉過身就消失在案發現場。
殷華芝趔趄地倒退數步,凝滯的目光落在倒在血泊中的林姨身上。
「林姨……林姨?」殷華芝渾身顫抖,剛抬起挪動的腳就摔在地上,肚子因為擠壓傳來一陣刺痛,但此刻她管不了那麼多,艱難地爬到林姨身邊,手上都沾滿了血,觸目驚心。
林姨已經沒有知覺,像失了聲的殷華芝嘴巴張了好幾次才發出嘶啞的聲音:「來人啊,來人啊!有沒有人唔!」她一用力肚子猛地抽痛,眼淚從她臉上滑落,痛苦而絕望。
她試著抱起林姨的身體,血染紅了她的身體,不顧肚子刀子般割得痛,用著殘存的力想支起林姨沉重的身體。
「起來啊林姨,快起來啊……。」殷華芝哭地崩潰,想站起身又被血滑倒在地,跌在林姨身上,「林姨,起來啊,我們回去,我再也不來了……。」
鮑伯進來就看到那血染的一幕,嚇得臉煞白。
趕忙去查看:「少夫人,發生什麼事了?林姨怎麼會在這里?」
殷華芝用力地推開鮑伯,哭著:「不要踫我!走開!我恨你們!!」
鮑伯哪管殷華芝的失常,趕緊打電話叫車。回頭就看到殷華芝捂著肚子痙,攣。
「少夫人,你怎麼了?堅持住,車子馬上就來了。」
殷華芝已經說不出話來。只盯著林姨的面孔,眼淚直往下墜,一滴又一滴……
林姨的腦袋直接被子彈打穿,無一絲存活的機會,甚至當場就已死亡。林音初感到的時候連最後一晚都沒看得上,她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媽媽擔心華芝會因濮蒼晚歸心情不好才過去的,怎麼變成這樣?知孩呢走孩。
誰做的?這是誰做的???
殷華芝因為動了胎氣提前生產,她傷的何止是身體還有心。她躺在手術室台上,痛苦地生著孩子。有醫生在旁邊說話她已經听不清,眼淚汗水更是迷糊了視線,肚子痛得她生不如死,孩子卻還是生不下來。
她的腦海里只有一個疑問,上蒼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
而在等候的外面林音初正抓著鮑伯的雙臂憤怒而無法冷靜地追問著:「是誰做的?我媽被誰殺的?華芝早產?你們山莊不是挺安全的麼?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你們賠我媽的命!」
鮑伯也不知道怎麼和她解釋,恰好看到慕岩走了過來。他跑上前急著問:「閣下在哪里?聯系到了麼?這個時候他怎麼能不在呢?孩子還沒生下來呢。」他也是急得團團轉,並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也理不清啊。
「昨天我是和閣下一起回來的,然後我就不知道了。按理說應該和殷小姐在一起啊。想要知道發生什麼事可能要等殷小姐生完孩子後才能得知真相。」慕岩說。
隨即他看向無力靠在牆壁上流淚的林音初,說:「你放心,我一定會查出這件事。」
林音初看著他,听他說的話,眼淚再次溢出來:「查出又怎樣?我媽的命能回來麼?你知不知道,我和我媽相依為命容易麼?到老了我不僅沒有孝敬到她,反而讓她落到這副下場!」林音初用力地推開慕岩,跑了出去。
「慕岩,別再讓她出事,這里有我看著呢。」鮑伯說。
慕岩讓幾個保鏢保護殷華芝這邊,一個人追了出去。
這時,焦急的鮑伯听到產房傳來一陣洪亮有力的孩蹄,頓時激動不已,還好沒事,還好順利生下孩子。
殷華芝在孩子生下後就暈了過去,渾身都是濕透的汗水。醫院是濮蒼旗下的,每次都陪著殷華芝來產檢,醫生都知道她,院長也知道,看護方面更是小心謹慎,不敢有半點差池。
高檔病房內,殷華芝已經醒來,她兩眼無神地空望著天花板。沒有說話,沒有流淚。
鮑伯抱著小孩過去。
「少夫人,是個男孩。你看這孩子長得多好,雖然是早產,但營養補的足,和平常孩子並沒有什麼不一樣,健健康康的。」16017457
殷華芝還是沒有什麼動靜,連眼楮眨都不眨地空洞,似被關在自己的意境里,不受任何影響。
「少夫人,你怎麼了?你看孩子一張小臉和閣下小時候就是一模一樣啊,你看一下吧。」孩子已經睡著了,鮑伯小心地往前遞去,方便給殷華芝看。
殷華芝不僅沒看,反而閉上了眼,臉偏在另一邊。
鮑伯心一涼,這是怎麼了?懷在肚子里的小心翼翼歡喜地不得了,怎麼現在生下來後都不願看一眼呢?
醫院的花壇邊,林音初坐在上面,眼淚流個不盡,媽媽不在,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了。
「事情已經發生,哭也沒用,不如好好讓你母親下葬,也讓她安心。」慕岩站在她旁邊。
「你說的當然輕巧,死的又不是你媽!我現在變成一個人了,失去親人的痛苦你明白麼?」
「我沒有親人,是不知道那種痛苦。」
「當我是傻子麼?沒有親人難道是石頭里蹦出來的?」
「我從小就被人賣掉訓練成殺手,自然不知道誰是我的親人。」慕岩說這話的時候也是冷冰冰的表情。
林音初抬頭看他,縱然他說的是事實,也掩蓋不住她內心的痛苦。抹了抹淚痕,她站起身就要離開,突然撞到一個走過的病人。
幸好慕岩快速地拉過她。
心神恍惚的林音初撲倒在慕岩寬實的懷里,她有些呆木地被慕岩扶著,恍神了幾秒才推開慕岩。
慕岩看著那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視線凝住。
三天時間,沒有濮蒼的任何消息,他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所有人都急,除了殷華芝。
她已經能自己動了,順產的好處就是恢復地快。但是心情卻沒有任何改變。旁邊有嬰兒床,孩子醒了卻也不哭,在里面踢騰,一雙淺啡色的眼珠好奇地轉來轉去。
殷華芝下床站在嬰兒床旁看他,眼淚卻在無聲中淌下。
細細地看著他,她為什麼找不到一點像自己的地方?連孩子都在跟她作對麼?
面對著這張臉,她是該恨還是愛?
鮑伯進來就看站在嬰兒床旁的殷華芝,說:「少夫人,你怎麼起床了?去床上躺著吧。」
「孩子我帶走,以後我和帝國山莊的人和物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鮑伯驚著:「少夫人,你在說什麼呢?孩子是你和閣下的,怎麼就做出這樣的決定了?對了,是不是因為閣下沒有來看你的原因?不用擔心,我已經打電話過去了,說有點事處理完就會過來。」
「你這樣的話在我生完孩子的第一天就開始說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事麼?」殷華芝轉過身看著鮑伯,眼神痛苦,「是他殺了林姨,潛逃了。他怎麼還會出現在我面前?你的謊話就不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