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駿看向薛磊的神情,曾經為了荷荷瘋狂的男人,現如今依然不變樣。為殷華芝出謀劃策到底佔了幾分私心還根本看不出,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面對著和荷荷一模一樣的臉薛磊做不了傷天害理的事。
他說的對,殷華芝只有一個,如果真的要去賭的話,濮蒼迷糊心智或考慮周全放她的可能,他們覺得後者佔據大。所以白世駿和薛磊兩個人必須像蒼蠅一樣飛地遠遠的,誰也佔不了便宜。
白世駿俊雅的面容帶著深深的思緒,薛磊算什麼?他最多是從中作梗的強盜,只有自己至始至終地愛著殷華芝。為了她暫且退一步又何妨?
他喃喃:「陌生的情愫,卻要致人性命。我可以對你不聞不問,卻只限時間,希望不會再因為恨在一起。」
濮蒼拿起耳釘在指尖,看著。
那無疑的肯定讓殷華芝放下心來,她看著面前湯匙里的湯料,未吃卻百味雜陳。濮蒼願意親自開口說放她走,千山萬水地不易,此刻又享受著他的照料,殷華芝每吃一口都不能那麼順暢。
似乎感到枕邊人氣息不同,警惕心極高的濮蒼幾乎在殷華芝一睜開眼後淺啡色雙眸就猶如野獸之瞳劃過光澤。他坐了起來,也讓殷華芝立刻看到。
濮蒼對她的態度不是感覺不到,他的絕情自己看到的最大的變化柔軟了很多,只是……內心有太多的郁結,對濮蒼的心緒害怕甚于一切,彷徨地不知自己是何存在,不如遠離。
殷華芝沒有動靜,依然沉睡著,濮蒼不急,他確定她會醒來。
「差不多一個小時了。」鮑伯留意到那床上的東西說,「少夫人走的時候說……這些東西她不會要……。」
她吃力地問:「你說的是真的麼?」見濮蒼只是盯著她看,又次問著,「你說的……是真的麼?會放我離開。我好像听到你這麼說的。」
慕岩見他一杯一杯不停地喝著,頓了下才開口:「閣下……。」從未見他如此喝酒過,且醉意朦朧的不是酒,而是人。
她隨著人流走動,似乎人家走到哪自己便跟到哪,真真的隨波逐流。
殷華芝的手附在胸口,那里還有一條瘢痕……
「下去吧。」
殷華芝半信半疑地看著她,而殷姈不想再嗦,拍了拍她的肩膀離開房間去。
「走了……。」濮蒼唇間重復著。又問:「走了多久?」
殷華芝沒有忘記上次那個被濮蒼抓住的昏迷的小男孩,也記得殷姈當時的緊張,女人再無情也有如水的一面。她該相信她吧。
司機被遣走,濮蒼坐了上去換擋啟動一氣呵成,慕岩來不及追上那車便急馳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濮蒼猛地推開臥室的門,里面空蕩蕩地,有龍涎香卻沒了屬于殷華芝的氣息體味,床上疊放著整齊的衣服,衣服上一副銀色耳釘。旁邊還有濮蒼留給殷華芝的資產財物,足足一沓附有法律效文的紙張。
「話我只說到這里,自己去選擇。」薛磊扔了這一句話揚長而去。
「還滿意麼?以後就住在這里吧。」
「嗯。」
實則身體已經很虛,光靠營養素是不夠的,可謂氣若游絲。
夜闌人靜時,昏迷著的殷華芝羽睫輕顫,像是剛能睜眼的嬰兒那麼吃力,入目便是黑暗,好半天才適應過來,基本看清所處臥室的輪廓。
剎車在水華廳前,鮑伯出門差點被進門的人撞上,還沒看清身影只留一陣風,如不是那背影太過熟悉都要以為看走眼。
見殷華芝不說話,殷姈笑地更發魅惑:「早就听說妹妹生病,應該去看的。不過你也知道濮蒼那個霸道的男人生人勿近的臉怎會讓我去?」
「閣下?」慕岩被驚到,跟著追上去。
殷華芝一愣,她在想什麼,人分開即是陌生,怎麼會想到屬于他的東西呢?真不應該。
白世駿無奈地笑,這有選擇麼?沒有。
殷華芝排斥的心開始軟下來,不去的話又被殷姈說動了心,去的話她實在忌憚……
房間並無特別,卻走進去感到溫情暖意,這就是母女相容的天性吧。只感到眼眶發熱,手指踫觸的地方都能讓心里極其酸澀。如果媽媽還在,那有多好?不知道媽媽活著時是不是有想過回到殷家,想的吧……
‘娛樂城’豪歡如往,裝著的不過是些解壓的奢靡神離。
「姑姑當初若有你這般心思,怎地都不會被洛擎天那下賤的東西給糟蹋了。算來你還有點骨氣。」殷姈走上前坐在殷華芝旁邊,用手指輕浮地刮過她紛女敕的臉頰,被躲開後笑著,「你可真有福氣,我真羨慕。我為什麼這麼好意,當然是我心地善良。」
通往走廊深處,慕岩推門而開,貴賓間里一股酒味撲鼻而來。濮蒼坐在高檔的皮質沙發上,手里端著酒杯,桌幾上已經放上了幾個空瓶,都是上等的烈酒。濮蒼雖然看起來並未醉,可眼神卻不在其中。
卻不記得當初認識殷華芝之前她便是窮困潦倒。
為何如此沖沖?
「就算說的是真的,也要先有力氣走。」
車子似暗夜中的野豹奔騰著,轉眼即逝的速度。
片刻後,募然地,濮蒼猛地站起身撞倒了桌幾上的酒瓶子。隨後沖了出去。
殷華芝見他並沒有回答自己的話,心思都無暇顧及虛弱的身體,躺在強健寬敞的臂彎里不死心地又問:「我想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怎麼樣?」殷姈站在她面前,「走吧,我帶你去姑姑住的房間。」
似乎不夠,雙唇落在殷華芝的耳廓重復著:「我答應,放你離開。」那話仿佛傳到了耳膜上進到了心里,低沉回轉。
濮蒼沒有回答她的話,長臂伸過按下傳喚鈴,不消一會兒鮑伯端著營養的食物等候在了外面,濮蒼一開門,便說:「听了閣下的吩咐,這是現煮的,溫度適宜。」听到傳喚的鈴聲鮑伯便知曉殷華芝蘇醒過來,心里不免喜不自勝。
「她走了?」濮蒼的嗓音低沉暗啞。
「來得時候還沒有走。」慕岩知道指的是什麼,回答著。
殷華芝不解中帶著防備:「你會這麼好心?」
濮蒼強硬的心也在軟化,他坐在床前凝視那嬌顏,皓空的月色從窗幔中射入投在他偉岸微碩的身形上,溢出淡淡冰冷卻憂愁的色澤。
「閣下,少夫人走了……。」
這晚濮蒼摟著她柔軟的身子,什麼都沒做,只一夜未睡……
「我不會殺你,也不會叫人羞辱你。自從上次的事我也懊悔,畢竟你和我是有血緣的親近人。這世上哪有比親人更近呢?」
待門關上後濮蒼坐在床上,心髒一陣陣抽著痛,像是丟了無價之寶似的牽腸掛肚,她身無分文怎麼過生活?會不會餓著,凍著。畢竟現在的人見勢狗眼看人低。
殷華芝坐在床上,抬頭便看到殷姈的笑意,那依在門上的身材真是婀娜多姿。
身形微動,濮蒼伏下姿態,淺色之唇單純地落在那檀口上,許久未離開。像是做了極痛極難的決定,沉重地閉上眼,貼著唇角開口:「你醒來,我就放你離開。」
殷華芝的力氣還未恢復,被安置下來睡覺,輕閉上眼便昏昏欲睡。
和殷姈一起回到殷家,沒有帝國山莊的寬敞,卻各有風格,這棟豪宅奢貴度外向看著就屬高調的侈迷,又或許是女人當家的緣故,細節雕琢地太過精致,而帝國山莊……
殷華芝突然獲得自由卻不知道該往哪走,她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看著那上面跳動的城市名字迷茫不已。
「妹妹這是要去哪?」突然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殷華芝看到了殷姈妖媚的臉,心一驚。
濮蒼關上門,先放下碗,扶起殷華芝後才端著喂她。
慕岩不知如何去勸解,只好默默站在一旁。
昏黃的光線折射四處,空氣不免窒息,濮蒼喝酒的動作在听到慕岩的回答後慢了下來。
「不用防著我,我是一個人來的,想著接你回去殷家啊。怎麼,不敢去麼?再說了,你不想見見你媽媽生活長大的地方麼?」
這是殷華芝迫不及待的事,便跟了去。
想的和親眼見證她的蘇醒總是大相近庭,濮蒼的情緒跌宕起伏,唯有泄露的便是那雙啡色眼眸,只是光線太暗並不能看仔細。
「你找我有什麼事?」底臉傷分。
濮蒼端著酒杯的手抖了下,杯中酒蕩漾出漣漪,隨即被一口而飲。
殷華芝回到帝國山莊也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如果不是去細究,那夜晚下恬靜的容顏依然那麼美麗,就像睡著的不防備。zVXC。
或許是自己疑心過重,如果殷姈真有惡意,只怕從進門的時候便已將她拿下,就像那時在被帶往酒店的時候一進門就迷暈了她。
一室的靜謐,殷華芝的手撫模著被子,人輕輕地伏趴在上面,酥軟都傳到了心底。想象著這是媽媽的懷抱,空想著一些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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