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很快接好了開水，待她回一病房，葉森還在和她父親說，她父親臉上帶著笑，很是高興，看得出和葉森聊得很好。
也不知道葉森怎麼和她父親聊得起來。
還聊得高興。
葉森是葉森，她出去前她父親問著葉森，現在不知道？葉森微微笑著，不是在外人面前內斂冷淡。
之前她還擔心，葉森過來，和她父親小姑聊不起來不自在，還擔心……她擔心很多很多。
她小姑時不時插一句，臉上也帶著笑。
葉森一般不會這樣，平時都是高貴而冷淡。
除了私下和她，現在他嘴角的笑一直在，雖然還是看著不一樣，可叫人親近，沒有那種拒人于千里的冷漠。
顧惜有些詫異。
隨後心暖心澀還有，他為何這樣，為了她，為了？她想不到為了什麼。
顧惜定了定心緒，揚著唇，走到一邊，用打來的開水泡好了茶，放到葉森小姑的面前，茶葉用的葉森剛買的。
父親則是白開水。
放好，她退到一邊，葉森和父親正聊修房子的事，顧惜頓了頓，葉森對修房子了解很多，父親說的是農村修房。
雖然如此，聊得越發好。
不知道他們怎麼聊到這上面的，天馬行空，顧惜看看葉森，看看父親，小姑笑著正點頭，搖了一下頭，顧惜發現自己也有些口渴，她起身。
見葉森這樣，見父親高興小姑也高興，她是高興的。
顧惜倒了水，等了一會，覺得沒那麼燙，她喝了一口，隨後小心的喝了幾口，解了一半的渴，她放下杯子。
剛要坐回去。
「惜惜，給葉先生削個隻果。」
她的小姑看著她，笑著小聲對她道，指了指一邊的水果。
顧惜看了看小姑，看著櫃子上的水果。
她伸手拿過一個，淡淡的隻果香彌漫，水果籃旁邊有小刀，專門削水果的，顧惜拿著隻果，另一只手拿起刀，她側頭看了葉森和父親一眼。
父親和葉森聊得起勁。
她朝小姑點點頭後，低頭慢慢削。
對水果她只是一般，也沒想到這些，小姑在這些方面一向妥貼。
顧惜的小姑見狀嘴角一揚，轉頭繼續听葉森和顧父的話，偶爾插進去，顧惜邊听著小姑葉森父親聊天邊削著水果，隻果很大很飽滿，淡的黃淡淡的紅。
看著就可愛招人喜歡。
想要一口吃下去，聞起來更香，不是一般的隻果，顧惜以前常削水果，沒有一會，她削好了。
她雖然常削，可是她並不愛吃隻果。
她平常喜歡吃葡萄，西瓜，芒果之類的，隻果香蕉還有梨桃子這些她通通都一般，並不愛吃。
雖然聞著香。
芒果更香。
顧惜拿著削好的隻果，看了說話的幾人一眼，想了想，把隻果剖開，剖成兩半，遞給父親和葉森。
「你們先吃，我再削給小姑。」
顧惜小心的把分好的隻果遞給葉森和自己父親，睥一眼小姑，然後又拿起一個削起來。
她記得小姑愛吃隻果，父親也是，葉森她記不得，葉森似乎並不愛吃這些，很少看他吃。
都是為她準備的，想了又想顧惜也想不起葉森愛吃什麼水果。
就都隻果吧。
顧惜的小姑看著顧惜，點頭，顧父拿著隻果頓了下吃起來，葉森看了看也吃起來。
顧惜抬頭看一眼，削得更快了。
很快，削好了，她再次分成兩半，一半遞給小姑，另一半，她看向父親和葉森。
「你吃吧。」
顧父見狀開口。
葉森點頷首。
小姑︰「你吃。」
顧惜其實不想吃，看了看，放開刀，吃起來，咬了幾口，比她以為的甜和好吃，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
她幾口吃完︰「還要嗎？」
「不要了。」顧父直接道，他不是很喜歡吃這些︰「你們要吃再削就是，葉先生你？」
他看向葉森。
「我也不要了。」
葉森也開口。
把吃了余下的隻果核扔到垃圾桶里，把垃圾桶移了移，移到顧父手邊。
顧父看到，對葉森一笑，葉森點頭。
「小姑你？」
顧惜是不想吃了，再是好吃，她也不喜歡。
顧惜的小姑，掃過所有人一眼搖頭，顧惜拿起一邊的其它水果，裝到籃子里︰「我去洗一下。」
她端著水果籃，見葉森看向她，父親點頭小姑點頭，她拿著水果藍走出病房。
病房旁邊就有水，顧惜很快洗了。
回到病房，把洗好的水果放到病床邊的櫃子上，讓他們吃，葉森並沒怎麼吃，顧父也是，顧惜和小姑倒是吃得多些。
吃了水果，葉森和顧父還有顧惜小姑又聊了聊，有人給葉森打電話過來。
葉森沒有接，看了看，按斷，但也要走了。
「顧惜你送一下葉先生。」
見葉森真要走，顧父和顧惜的小姑道。
顧惜注視葉森。
不知道誰又找他。
「叫我葉森就好，伯父還有小姑，不用叫什麼葉先生，听著別扭，我和顧惜是朋友，我還有事，先走了，有空我再來，再來看伯父還有小姑。」葉森微微笑，對顧父還有顧惜小姑道。
「好。」
顧父格外高興。
顧惜的小姑也是。
顧惜︰「……」
她已經不詫異了，今天的葉森一直這樣。
「再見伯父小姑，顧惜你送我出去吧。」
葉森看著顧父和顧惜小姑又說了幾句，轉向顧惜。
顧惜吐出口氣。
對父親和小姑頷下首，帶頭往病房外，葉森跟著顧惜，兩人一並出了病房，往左是走廊，走過走廊。
就是電梯了。
電梯門口沒有人，醫院這一層樓人不多，不知道是時間的原因還是別的，有時醫院人很多。
電梯里也沒人。
出了電梯，走過大廳，到了醫院住醫大樓樓下。
到了停車場，停車場沒有人，顧惜停下步子。
葉森走到顧惜面前，也停下腳步。
「……」
「……」
葉森看著顧惜，顧惜也看著葉森，兩人相視，良久，葉森伸出手，放到顧惜額頭上輕輕的點過，他神色變得溫柔。
「小東西，我的寶寶，真是舍不得你，舍不得離開你，想一直看著你。」
「你。」
顧惜臉變紅。
心中的情緒一下子飛走了，他真是，不知道怎麼說他了。
對上他溫柔寵溺的視線，顧惜紅著臉，別了別頭，咬唇看著他。
「害羞什麼？」
葉森見顧惜紅著臉別扭的樣子，心中歡喜，嘴角帶笑，放在顧惜額頭上的手模了模她的臉。
「我沒有害羞。」
顧惜臉更紅，心跳更快，心不能自已，她咬牙忍著，頭又別了別，往旁邊移了移，讓自己鎮定。
怎麼听不得一點甜言蜜語。
甜言蜜語都是騙人的。
以前她不會這麼——她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
葉森凝著顧惜更紅的臉還有更別扭的表情，嘴上的弧度加深，笑容更深，他的手在顧惜臉上又模了模，手按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前︰「還說沒害羞，臉紅成這樣。」
「這是，這是。」
顧惜臉色變了變，對著他的表情，身體往後，不讓他拉到他身前，氣惱道。
「是什麼？」
葉森雙手扣住顧惜的雙手還有身體，不讓她動，把她的樣子收入眼里，開口反問。
「我只是听不習慣。」
顧惜眸光閃了閃，咬牙。
「不習慣啊。」
葉森還是笑著看著顧惜，那樣子一看就沒相信。
「有什麼好害羞的。」又不是第一次，顧惜再次咬牙。
她繃著臉，繃著身體。
「我要走了。」
葉森笑著又看了顧惜一會，看得顧惜更不自在，臉又變紅，他開口。
「你要走就。」
顧惜正氣惱。
「可我舍不得你，要不你跟我走？」
葉森笑著對顧惜說。
「我要回去，昨天就和你了，我。」說到這，顧惜又停下來，她張著嘴。
「好吧。」
葉森看了顧惜一會，點頭。
顧惜松開咬緊的唇。
「本來想多陪陪你，你要去哪送你去。」葉森勾起唇︰「還是那句話，有什麼找我，明天我再來。」
「好。」
顧惜望著他。
葉森松開只手又模了模顧惜細滑的臉，松開。
「今天謝謝你。」
顧惜想到，她頭動了動。
「謝我什麼？」
葉森抓住顧惜的雙手，微笑。
「你和我爸還有小姑——我爸很高興，小姑也是。」只是還要解釋一下，顧惜想著。
「這有什麼。」
葉森搖頭失笑︰「我也高興。」
顧惜看著葉森。
葉森又看了會顧惜。
他松開手。
「你上去吧，我看你走，我也要走了。」
雖然舍不得，葉森道。
顧惜後退一步，看了看他，轉身，忽然一只手伸過來抓住她，下一秒，她被拉到一個懷抱里。
她抬頭，是葉森。
他俯身，抱緊她，低著頭，似乎——
他吻她。
顧惜沒有想到他會拉她，突然被他拉住，嚇她一跳，她差點以為會摔倒，幸好沒有，顧惜拍著胸。
驚魂未定。
抱住顧惜，葉森疼愛的對著她的額頭親了親，溫柔寵溺的笑過，放開她︰「走吧。」
顧惜還沒來得及推開他，見他放開她，她感覺著他剛才落在額頭的吻還有身上的氣息，看著他臉上的笑。
「……」
「……」
顧惜半晌，轉身離開。
葉森目送她離去。
*
「走了？」
「嗯，小姑，爸。」
回到病房，顧惜看著自己父親和小姑。
二姑還沒有來。
「二姑還沒有來嗎？」
想到這，顧惜開口，掃了病房一眼。
「沒有。」
顧惜小姑嘴動了動，本來想問顧惜的，听到這，她皺眉，拿出手機看了看，已經過了好久，二姐沒來。
顧父也看了看門口︰「還沒忙完？」
剛才和葉森聊得高興，一時忘了。
「要不要問一下二姑？要是二姑有事就讓二姑不要來了，我在這里守也是一樣，反正我沒事，我有空，昨天休息好了，小姑你昨天到今天，一定累了。」
顧惜拿出手機。
「對。」
顧父同意。
「我給她打。」
顧惜的小姑搖頭，拿著手機，站起來，找到要打的拔出去︰「我沒事，也不累，不過一夜，我有休息，要是說累，前天你也守了一夜，雖然昨夜休息好了，還是問問二姐吧，問清楚了再說。」
顧惜看著小姑，還想說，被小姑眼神制止。
顧父看看這個再看那個。
「二姐啊，你在哪里，怎麼還沒有到？是不是來不了？」
不久，電話通了，顧惜的小姑開口。
「……」
「你說？」
不知道手機那邊說了什麼，顧惜小姑道。
顧惜盯著小姑，顧父也是。
「……」
「哦，你快到了？好好的，不是急著回去，不累，晚上有休息，只是你說要過來，一直沒過來，擔心你，如果你有事，就不要過來，我在這里就可以，顧惜也過來了，大哥沒事，很好，大嫂回去休息了。」
顧惜小姑過了一會道。
顧惜松口氣，顧父也是。
「……」
「既然你過來了，就過來再說。」
顧惜小姑再次道。
「……」
「嗯，就這樣，好，一會見二姐。」
「……」
「……」
片刻之後，顧惜的小姑斷掉通話，她轉回身，看向顧惜和顧父，顧惜和顧父已經听到，不過。
「你二姑來了，快到了，再等一會。」
顧惜小姑微笑。
顧惜得到答案，點了下頭，顧父臉上帶起笑。
「我等一下，等二姐過來再走，反正一會。」
顧惜小姑走回位置，坐下來。
顧惜坐在旁邊。
「主要是沒事，家里都知道。」顧惜的小姑又道︰「再陪大哥還有顧惜一會。」
說到這，顧惜小姑一頓。
「惜惜。」
她看著顧惜。
「什麼？小姑。」顧惜望著小姑︰「二姑之前有什麼事嗎？」
「說是沒有坐到車。」
顧惜小姑道。
「之前那個葉森，到底是什麼朋友啊。」顧惜小姑接著道。
「對。」
顧父听了也開口。
顧惜看著父親和小姑，她早知道小姑和父親會問，也早就做好準備，果然是，她想了想︰「就是認識的朋友。」
「那樣的人和你是朋友，那個葉森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人，那氣勢，那氣質，還有那長相，那種感覺，就是明星都不一定有他的氣勢有他長得好，你怎麼認識這樣的朋友的？什麼時候認識的，一看就不是和我們一個世界的，也不是小姑懷疑，也不是說你不可能有那樣的朋友，只是——」
顧惜小姑皺眉。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是讓人明白的。
「對，我也有疑問。」
顧父听了也道。
他也想問。
這也是他想的。
顧惜︰「爸，小姑，如果不是認識的朋友那是什麼？」她做出好笑的樣子。
「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顧惜的小姑眉頭更皺，顧惜說的沒錯，她也不是這個意思，而是……
「你小姑應該是說你們關系？」顧父在這時道。
「我和他認識有一段時間了。」顧惜哪里不知道父親和小姑的意思，她邊想邊說，她回來的時候就想過怎麼說。
「認識他還是因為蔣溪，他是蔣溪的同事，政府里的人，和蔣溪關系不錯，一起吃過飯，玩過幾次，听說你出了事，便說要幫忙，今天又說來探病，我也不好拒絕，就一起過來了，你們以為？」
顧惜說完，笑。
她明顯看出小姑微松了口氣，顧惜勾起唇，父親那里也點了頭，看起來是相信了，顧惜松開手。
「沒有別的。」
顧惜過了會。
「也沒有別的想法，只是你必竟是結了婚的人，有家有室的人，人家又來這里，所以多問一句。」
顧惜小姑展開眉頭，笑道。
顧父不說話，但表情是贊同的。
「我知道的小姑，爸。」
顧惜開口。
「既然你這樣說，葉森不是我們一樣的人，人家來是禮儀，我們接著就是，不過相處中多點分寸，你身邊一直就是蔣溪，多注意一點。」顧惜小姑道。
「你小姑說得對。」
顧父也開口。
「好的，我會的。」
她家里人，都是很好的，不是貪慕虛榮的人。
「家里的事祈言那邊還不知道？」顧惜小姑看顧惜乖乖的，轉開話題。
「嗯。」
顧惜听到小姑提祈言，心滯了滯。
抬頭看去，父親和小姑都注視著她，之前小姑提過，這過去幾天了。
「難怪祈言那邊沒有動靜，雖然祈言不在，但還是要說一說的。」顧惜小姑道，那天她沒有說。
「算了，祈言不是不在S市？工作忙，也是為了他們那個家，他家里。」
顧父看看顧惜道。
祈言那邊一直不滿意，和他們這邊一樣，他的事已經處理了，養一段時間就可以，說不說都沒什麼。
「怎麼能不說。」
顧惜小姑有另外的意見。
這兩天家里都問起祈言。
「我會說的。」
顧惜心中緊了緊，嘴上道，現在這樣不答應不行，其實她早就知道會這樣，只要不把真相說出來。
家里肯定會問。
早晚會問，前幾天還好。
她心中有些亂。
不知道怎麼做，她和祈言的情況，祈言不知道她父親的事，但就是知道也不會來，可家里？
她很是為難，要是讓祈言來，就要想個辦法，可事後呢？
如果不讓祈言來，家里不知道怎麼想。
說出真相？
顧惜心中矛盾。
面上不動聲色。
「嗯，不管如何，說一聲。」顧惜的小姑見顧惜答應了，不再說。
顧父看著顧
顧惜感受到父親的目光，揚了揚唇，好好再想想，看怎麼做︰「祈言雖然忙，我會好好和他說。」
「要是太忙就算了，我已經沒事了，等他回來吧，沒有必要。」顧父聞言說。
「嗯。」
「大哥你真是。」
顧惜小姑想說什麼︰「祈言也算是半子，你出了事怎麼能不知道，不說回來，問侯一聲也好，他家里不說。」
「我听小姑的。」
不等小姑說完，顧惜道。
「我只是。」
顧父想說什麼。
「知道知道。」
「爸。」
「你們。」
「……」
*
葉森第二天又來了醫院。
接下來幾天，他又來了兩次，和顧父還有顧家的一些人也熟了，顧惜和顧母每天也會在醫院。
對于葉森，顧惜還是之前對小姑和父親說過的。
葉森也不是來得太頻繁。
所以家里沒有說什麼。
眼見著自己父親一日日恢復，一家人都很高興，蔣溪這幾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很忙，一直說有事，來過醫院一次。
其它的人顧惜沒有見過。
也沒有人給她打電話發消息。
葉森似乎也有些忙，她還是沒有找祈言，因為她還是沒有想好，不過對家里人，她撒了謊。
說她已經說了，祈言很快會回來。
家里沒有再問她。
店子她去過一次，和周圍的人說了會話，給老顧客發了短信。
此時。
她送葉森出去。
葉森又要走了。
兩人並肩走下樓，到了停車場。
這幾次都是這樣。
他們沒有再私下相處過，顧惜不再走，不遠處就是他的車子，他來醫院，都是一個人來，一個人離去。
李嫂也還在醫院。
葉森低頭凝視顧惜。
半天。
葉森拍了拍顧惜的肩，顧惜抬頭。
「我要走了。」
「嗯。」
雖然平淡，但經過幾次，經過這幾天，兩人之間那種隱秘的情絲越來越多，對視間，眼神交融。
「葉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