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幾處蛙鳴,幾聲蟲叫,四遭像一幅素筆丹青那樣好看。腳下的路已不似家附近的那樣平整,鍍金的車輪經陽光一照,閃爍朗朗光華,車轍碾壓過的黃土道坑坑窪窪,她們卻照樣歡快地行進著。
田里的大麥早已收割干淨,只有一層矮矮的麥茬留在上面,像廣袤大地的一件薄衣。
有成群結隊的麻雀密密麻麻羅列在田埂間,撿拾麥籽,忽而又「嗡」地一聲齊齊飛起,鳥兒振翅是那樣洶涌澎湃的聲音,迫人打開耳目拜服自然的奇妙。
它們停落在不遠處孤立著的龍柏上,在細密地枝葉間上竄下跳,嘈嘈切切像在召集難得一見的盛會。
蒼翠的龍柏蔭蔽著的卻是一處守望曠野的孤墳,明明昭示著生命終結的歸屬,卻不至于讓人聯想到淒涼,反而隱隱有絲「塵歸塵,土歸土」的肅靜安然。
一口氣行了七八里路,途徑葵花園,一眼望不到邊的金色花盞,簇擁著她們隱沒在綿延的田間小路上,一路相隨都是葵花特有的溫熱香氣,似乎這里的陽光獨好。
連琪到底玩性大,坐著也著實難受,禁不住跳下車,跑過去,折了兩支擎在手里,沉甸甸的,歡欣地說︰「小姐,快來,這花看著多喜人!」
白衍笙綻放笑意,如葵花樣燦然,在一旁看著她,見她還不想收手,就說︰「好啦好啦!還要趕路呢,一玩起來正事都忘了!」
連琪方才住手,將手里的花分出一支,別在車筐里,自己拿了一支,喜滋滋坐上後座,像玩兒風車一樣,輕輕地搖著。
又行了兩里,過了高築的防水大堤,方才見烏河的蹤跡,一條東西走向經人工再拓寬的母親河。
如世代生息所遵從的信條所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它帶來的災難,不亞于它所給予的福祉,但在目不識丁虔誠篤信的子孫眼里,依然是上天的恩賜。
上游設有水庫,澇時泄洪,旱季灌溉。
河邊的瓜田里有臨時搭建的茅草屋,矮矮的幾座相連,座落在一片匍匐著的藤蔓間,青瓜綠葉葳蕤,長勢喜人。
河床上遍布各式喜陰植物,諸如蕨類,接骨草,淺灘上另有野蘆葦,以超常的生命力,不可思議逐年新茬接舊茬。
賞蘆葦須到秋盡時,將民家自制的小舟放入水中,蕭瑟的秋季,蘆葦任風梳理成一尾尾白羽的模樣,若朔風過于肆虐,它們會東倒西歪,將河面鋪滿一層,只有水流靜靜無聲淌過。
白衍笙目睹過烏河的四季,那是一幅由北地的風持筆描繪的季節畫卷。那里隱匿著自然的美好與暴戾,同樣有更加隱喻的人類的堅韌與渺小。
那似一種永久不滅的悲愴,隨著植物的種子播散在空氣中,融進腳步所及的每一寸泥土里,在農人收獲時滿臉皺褶的笑容間,在酷陽下不勝揮灑的汗水里。
她因自己生活無憂心存感激。每每出來,面對廣博無私的大地,油然而生至誠的謙卑,話反而更少,即便心里盈滿了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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