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慕容熙便不自覺的走進她母親所在的房間。看著床上安靜的躺著的女子,她愣了一下。只見她烏黑的秀發披散在床頭,雙手縴細青黃,臉色蒼白如紙,一看就知道她受過很多苦。
當然,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的容貌,居然跟她現代的母親一模一樣!慕容熙眼前閃過風鈴的影子,那個掛滿她母親相片的風鈴,那個父親時刻牽掛的風鈴,那個在童年陪伴她的風鈴,那個唯一留有母親痕跡的風鈴。現在,照片上的人兒真實的出現在她的面前,以至于她都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夢境了。
前世沒有得到過母愛的她,頓時對這個母親產生了好感,心里暗暗決定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她。無論是彌補前世的遺憾,還是替代原來的慕容熙,她都會好好照顧她。
想到這,慕容熙心中一絲罪惡感閃過。畢竟她佔了她女兒的身體,卻不知道她女兒到底怎麼了,也許已經投胎轉世了,也許靈魂還在某個角落飄蕩,也許••••••她不敢再往下想,她怕自己越想越內疚,越想越自責。
她走過去握起她的手,輕輕的開口︰「娘,你醒來吧,小熙好想你,小熙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你怎麼忍心就這樣拋下小熙呢,小熙需要你。你醒過來好嗎,小熙以後會很乖,不會再惹你生氣了,也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了,小熙會保護你。你醒來看看小熙好嗎?」。說完,眼里好像蒙了一層淚霧。
分不清是她自己的意識,還是這具身體本能的反應,就這樣毫無預兆,自然而然的說了出來。也許,她自己也是渴望母愛的吧。她倒有點羨慕她了,至少她有一個疼愛她的母親,而自己•••••
慕容熙盯著床上的她看了一會,見她確實沒有絲毫要醒過來的跡象,便起身準備離去,就在她轉身的剎那,床上人兒的手指動了動。
她還未走出房門,門外就傳來一片嘈雜聲。
只見她身穿墨綠色長裙,梳著流雲髻,眉目清雅,膚色白里泛紅,甚是嬌美。此時她滿臉漲得通紅,眉毛上翹,眼色泛白,正一臉怒氣的往熙院走來。這神情,與她純美之貌絲毫靠不上邊。
「四小姐,你不能進去,夫人在房間里,小姐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擾.」小荷伸出手便想攔住來勢洶洶的慕容雲萱。
「你是什麼東西?你一個小小的婢女也敢攔我?」說完便用力的打下小荷攔她的那只手,大步地往院子里走去。
「四小姐,你真的不能進去,小姐吩咐過••••」話沒說完,「啪」的一聲,臉上挨了慕容雲萱狠狠的一巴掌,這實實在在的一巴掌,讓她那張雪白的半邊俏臉瞬時變色。
慕容熙看到這,想,前期她怎麼對待這個六小姐,她不管,也不想管,畢竟那並不是她。這種豪門爭寵的戲碼,她前世不知看過多少遍,早已經麻木了。但現在,這身子是她的,那麼,她們最好別再招惹她,否則,她會讓她們知道得罪她的下場。
「小荷,大晚上的,這是哪里來的瘋狗,進來便亂吠。這,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何況還是個活生生的人。」隨著幼女敕聲音響起,慕容熙從房里走了出來。
「你這個小賤人!」舉起手欲打慕容熙,但,巴掌還沒有落下,就見自己的手被一只小手抓住。
慕容熙現在雖然是七八歲的小孩,可前世特工也不是白做的,她豈會讓一個小孩子欺負,這點伎倆就敢在這里撒野。慕容熙扣住她手上的穴位,手腕微微用力••••••
慕容雲萱畢竟是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慕容志寵著她,大夫人幫著她,下人們不敢惹她,哪里受過一絲委屈。雖然性格刁蠻,但卻沒有練過什麼真材實料的東西,底子還是柔弱的。怎麼經得起慕容熙這有技術的一捏。
頓時便見慕容雲萱小臉憋的通紅,眼色驟變。
慕容雲萱愣了一下,以前她欺負慕容熙,她總是唯唯諾諾,膽小的不敢還手。今天這是怎麼了,難道睡了一覺,連性格也變了?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慕容熙︰「你•••你•••你」
慕容熙斯條慢理的放開她的手︰「你最好別再來惹我,否則,我不知道你這只手還能留多久。還有,我的人,你最好別踫,我不知道哪一天,你突然暴斃了,會怎麼樣「慕容熙威脅道,臉角勾起一抹嘲笑。
慕容雲萱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慕容熙,有點惱羞成怒。
她不敢確定慕容熙話里的真實性,但現在自己的手還疼著的事實讓她不敢再有進一步的作為。她踉蹌的轉身︰「你•••你給我等著!「明顯底氣不足的說著,便轉身跑出了院子。
慕容熙懶得再管她,只要她不再來打擾自己,不再來惹她,她怎麼樣都與她無關。但如果她還是執迷不悟和以前一樣對待自己,那她便會讓慕容雲萱付出應有的代價。
看著慕容雲萱跑出了院子,她走到小荷身邊,關切的問道︰「你怎麼樣?有沒有事?我找些藥給你擦一下吧,不然就要毀容了。那麼漂亮的一個小姑娘,毀容就沒人要了•••「她邊打趣邊拉著她往房間走去。
慕容熙拉著她坐在椅子上,她忙的站起來,慕容熙又按了按她的肩膀︰「給我好好坐著」,她轉身走到櫃子前開始找藥
「你以後別那麼傻,要是有人再敢打你,你打回來就是,有什麼事我給你頂著。記住,我不需要唯唯諾諾的人!」找出藥便親手給小荷擦了起來。
小荷有點受寵若驚,心中閃過一絲感動。像她們這些當奴婢的,這種事經常遇到,忍忍就過去了,也從來不敢想著報仇。所以,打回去這種事,她是萬萬不敢想的,她只當小姐和她開玩笑。
「記著,以後除了我,別人敢打你,你一定要還手。在這個吃人的家族里,傻傻的愣著,遲早連自己怎麼說死的都不知道。「慕容熙握著她的手,對她說道。
「是,奴婢•••我,記住了,我一定不會讓小姐丟臉的。」小荷小聲的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處理好小荷的傷口,她淡淡的對她說︰「你先下去休息吧!如果他們送晚飯來,你叫他們送到我房間就行了。我想出府一趟,如果有人問起,你就告訴他,我在夫人房間,並吩咐不讓打擾。」想在這里生存,知己知彼才是王道。她必須出去好好了解這里環境,好為將來離開將軍府做準備。
是的,自從她知道,這位將軍根本就不在乎她這個女兒,她便產生了離開將軍府的心。但听小荷說起他和自己娘親的感情時,她又對這個想法有些疑惑。
據說,曾經有一次,二夫人的丫鬟看著她娘推倒了懷著孕的二夫人,最終導致她流產。當然這只是那丫鬟的片面說法,具體真實與否,還有待查證。之後,二夫人到他爹那鬧的特別凶,哭著喊著要討回公道,要把沈汐柔繩之以法。但他爹也只是把沈氏關十天禁閉。在那以後,各位夫人對沈汐柔很是不滿,認為慕容志包庇她,女人的嫉妒心總是很可怕的,從那以後,栽贓誣陷,毆打謾罵,在熙院從來沒有停止過。從這方面來看,慕容熙又覺得他是喜歡沈汐柔的。
但小荷又說,他每次在熙院呆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而且從不在這里留宿。最近兩年,出現在這里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慕容志不來,他的那些女人也就少了來這里的理由,熙院也漸漸清淨,以至于漸漸被遺忘。當然這遺忘的人中,並不包括慕容雲萱••••••她還是隔三差五的來,罵一頓或者打一頓慕容熙又神氣的走。
慕容熙又問了,他不在這留宿,那自己是怎麼來的。小荷的回答卻讓她又迷惑了••••••她說,那是唯一次。那天,慕容志去參加一年一度的宮廷宴會,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喝得爛醉回來,一進門就往熙院沖,然後,就有了她。
她又奇怪了,他有那麼多房夫人,為何偏來她娘這里呢?常言道,酒後吐真言,他必有話和娘親說吧?而這還不是最怪異的地方,最怪異的要數他對自己的態度。
听說,她還在襁褓中時,他對她十分寵愛。除了上朝,去哪都要抱著她,一上完朝,第一時間便是回來看她,同僚那時常說他愛女成痴。
隨著慕容熙的長大,他的寵愛卻漸漸減少。直到她學會了說話,她說出的第一句話便是「爹爹」。自從這聲「爹爹」出口後,他便不再出現在熙院。甚至知道容雲萱經常欺負自己,他也只是一笑而過,不再理會。好似他以前的寵愛只是他一時興起。
雖然慕容志對她的態度模稜兩可,但現在他確實不再管她了,所以她不能再奢望這個爹能給她一個她想要的生活,她必須自己去爭取,自己去創造。
夜,很暗,很靜••••••但並不能阻擋慕容熙追逐新生活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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