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甜怔怔地听著唐老娘一點一滴地跟她講述關于牙婆的一切，她也這才知道牙婆還是分等級的。
最底層的人牙子，就好比是唐老娘這樣的，每天每日走街竄巷的，哪個村子收成不好，哪戶人家家境不好，等等一切，要抓住每個機會，想方設法以最低的價格買下孩子。
買下了孩子以後，卻不是直接推薦給鎮上的大戶人家，而是交給更高級的牙婆。那些牙婆通常在鎮上已經有了名氣，也在一些大戶人家里有了一定的體面，可以將手頭上的孩子交由當家主母過目。
不過一個鎮上又有多少大戶人家呢？有些牙婆走的就是長途，通常到了一個地方，就會向當地的牙婆買下一些孩子，然後再送到更加繁華的城鎮上。
也有那些個得到官府認證的牙婆，她們通常被成為官牙子，只向官家和大富大貴的人家舉薦下人。
這些人是唐老娘最為羨慕的，但也僅僅是羨慕而已。
「大丫頭，老娘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當個正正經經的牙婆。向那些個大戶人家舉薦孩子，至少我也得看看那些孩子被賣到了什麼地方。」
唐甜甜看著一臉惆悵的唐老娘，突然覺得有些不認識她了︰「娘，我記得你不是從來不簽死契的嗎？如果你只是把孩子交給上面的牙婆，你又怎麼能保證不簽死契？」
唐老娘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我那是忽悠人的，你倒是信了！」
「啊？」
「我怕買了孩子賣不出去，積在手上還得供他們吃吃喝喝。所以這每次去鄉下買孩子，都是事先問過鎮上的牙婆，看看她們要怎樣的孩子，我才去買。」因為知道了唐甜甜也想當牙婆，唐老娘很是耐心地講著。
「像昨天，鎮東頭的楊牙婆要個小伢子，因為鎮上的大老爺想給自己的兒子找個書童。鎮西頭的張牙婆想要幾個囡囡，因為她想去找趟長途，把那些個小囡賣到價錢更高的鎮上去。」
唐甜甜心虛地低下頭來，她現在算是知道了為什麼唐老娘看到她買下李大狗的時候，會那麼生氣。
她價錢出得太高了是一回事，李大狗完全不在她的預算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只是，貌似她听李大狗的女乃女乃說，以前有被唐老娘賣掉的人回來？
把這個疑問提了出來，唐老娘沒好氣地瞪眼︰「那是鎮長一家搬到了城里去住，下人太多了不好走，這才賣了一些又遣散了一些的。」
「既然能賣，為什麼要遣散？」唐甜甜更疑惑了，她可不覺得那個鎮長是那麼好的人，畢竟如果他真心心地善良就應該全部遣散才對。
「因為走得急，能賣的都賣了，那幾個被遣散回來的，是因為在他家做事的時候受了傷。听說有個囡是在廚房里幫忙的，不小心把臉給燙傷了，他家又不願意出錢給治傷，干脆直接遣散了唄！」
唐老娘吧唧著嘴︰「老娘只是借著這個名頭把價格壓得低一點兒罷了，你真當老娘是那泥菩薩啊！」
唐甜甜弱弱地點頭，忒麼她之前真的信了，有木有？
「娘，那李大狗怎麼辦？」小心翼翼地開口，唐甜甜的目光卻已經瞄向了門口。
「最近鎮上的大戶不缺使喚佣人，我明天一早再去瞅瞅，看看有哪家鋪子缺打下手的。唉，能賣幾個錢就賣幾個錢吧，哪怕不能賣錢，我也得把他送走。半大小子吃窮老子，老娘可不想養他！」
對于要把李大狗賣掉，唐甜甜根本就不敢提什麼意見。雖然這的確很沒人權，但她卻沒辦法，要不然真的惹火了唐老娘，一氣之下把她給賣了，她找誰哭去？！
至于自己所看到的市值問題，唐甜甜倒是想到了癥結所在。那啥，這兒地頭上的大米，才2文錢一斤呢。等把殼都去掉了，就要8文錢一斤了。等大米運到了鎮上的集市，至少也得15文錢。至于店面里的大米，唐甜甜的記憶里就沒有了，估計更貴！
所以，李大狗頭上的市值只能證明他值這個價，卻並不代表他就一定能賣出這個價！
第二天、第三天……一直過了半個月，唐老娘還是沒有找到願意買李大狗的買主，甚至于連打鐵鋪都不願意收學徒。唐老娘走路走的鞋底都破了，大秋天的，居然上火到嘴皮上全是泡！
唐甜甜每次看到唐老娘就心虛，回頭一看到李大狗就來氣︰「喂，今天沒去挑水嗎？去啊！」
「趕緊去劈柴，給我去燒水！」
「喂，飯怎麼糊了？連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好？」
「李大狗！你……」
每次唐甜甜一折騰李大狗，唐小丫就下意識地躲得好遠，仿佛生怕唐甜甜也會對她破口大罵似的。終于有一天，唐甜甜受不了了，一把把唐小丫拽到了面前︰「你躲什麼躲？你是我妹妹，他是我們家買來的！」
唐小丫小心翼翼地瞅著唐甜甜，確定她不會突然炸毛後，才敢開口︰「姐姐，我那天偷听到娘在說夢話，她說要是李大狗賣不掉，就就就……」
夢話還有偷听的？唐家母女三人都是睡在一個炕上的，如果說夢話了，但凡醒著肯定能听到。听唐小丫這麼一說，唐甜甜也好奇了︰「你听到娘說什麼了？是不是說李大狗賣不掉就把他烤了吃？」
站在院子里努力劈柴的李大狗渾身一顫，手上的斧子都掉到了地上，差點兒沒把他的腳背給砸了。
唐甜甜理都不理他，又追問道︰「小丫，你快告訴我，娘說什麼了？」
唐小丫一臉的遲疑，很是為難地看著唐甜甜，不過最終還是屈服在了唐甜甜的yin威之下︰「姐姐，娘說真的賣不掉，就把李大狗買下來給姐姐你當男人！」
噗！
唐甜甜瞬間血濺三尺，蒼天啊大地啊，老紙上輩子抱著你們家的孩子跳井了嗎？！
(#‵′)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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