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dora的話對杜衡來說,其實沒有多大的吸引力,不過當一個天後罷了,人怕出名豬怕壯,這是個理兒,繁瑣復雜的事情會一波一波來,無辜地被牽扯進了女人的爭斗成為了犧牲品才是最悲慘的。但是她對中堎沒有同情,她只是埋好了坑,等著他來跳,如果他的性情不如此的話,就不會跳下去了。說到底,是他活該。
Eudora倒是盡職,把她送回了酒店後,還幫她放好了洗澡水,旁邊備好了新鮮的花瓣和上好的精油,如果杜衡有需要,推拿師隨時都能夠來幫杜衡舒緩一下緊繃的神經,杜衡拒絕了,露出一臉的疲憊,冷冷問道︰「明天還會來一場?」
Eudora聳了聳肩︰「他什麼時候動手腳,那就是什麼時候了。」
從腳底板開始,隱約在顫抖了,杜衡壓抑住自己即將破口而出的尖叫,強迫冷靜地說道︰「出去吧,Eudora,我想泡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Eudora見她臉色不佳,想到這的確對她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心忽地放軟了,寬慰道︰「不過是做戲,你就當演了場戲好了,別太在意了。而且為了你的未來,你和席景的未來,你也得堅持下去,這是一條捷徑,明白嗎?」。
杜衡握緊了拳頭,指甲不長,但此時已經全部嵌入了掌心肉里,她感覺不到疼,只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神經一直在抽動,有什麼東西就快要爆發出來,她要極力忍著,她不可以表現出來,否則Eudora會懷疑,會去調查,如果往深里挖掘,一定能夠查到蛛絲馬跡,那麼她苦守的秘密和所有的包裝都全部沒用了,她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于是她沉默了兩秒,空氣像是沒有流轉了一樣,陷入死一樣的沉寂之中。
她听見自己的聲音異常的沙啞,滄桑。
「Eudora,我明白,我泡澡了,不送。」克制住最後一絲要泄露出來的顫抖。
Eudora掩飾住自己的詫異和懷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我知道你難受,好吧,我不打擾你了,該怎麼發泄就怎麼發泄。樓上樓下我都安排好了,隨時上去都可以。不過在此之前必須先整理下自己喔,被他看見了你這樣不太好。」
上衣的扣子掉了兩顆,露出白色的文胸和優美卻下流的,的磨砂長裙已經被撕壞了角,散了的紗拖在地上,凌亂不堪。長長卷卷的頭發一半是呈盤著的姿勢,一半凌亂地披在了身上,加上她表情僵硬得陰郁,像是入了魔的木偶女圭女圭,看起來陰沉恐怖極了。
杜衡察覺到Eudora打量的目光,幾乎是機械化的,警覺性的,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鎮定自若地拂了拂散落的秀發,輕聲說道︰「我只是沒適應罷了,讓我好好想一想,明天還你一個漂亮的,美麗的杜衡,好嗎?」。
Eudora點了點頭,走到了門口,忽地停住,補充道︰「記得找黃耀尋求一定的安慰,但切不可全盤托出。只是給些提醒罷了,以後東窗事發,他也好有個印象。」
杜衡點了點頭,應道︰「我很清楚。」
無非是讓黃耀明白,她杜衡脆弱的時候,無助的時候,迷茫傷心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他黃耀,去安他的心,奪他的魂,佔據他的注意力。然後未來事情攤出來了,他想到她如今的惶恐不安,也會更加心疼,更加憤怒,甚至是憐惜她一個人扛下了所有事情。
隨之而來的報復會像是雷雨一樣,席卷中堎整個演藝事業,讓他的事業成為一片殘渣。
Eudora這招,狠。
但更狠的是,來自于心腔的那一抹恐懼和戰栗。中年男人的褻瀆……他們猥瑣的大手……他們邪惡的笑容……都像是一把鐵錘,狠狠地打在了她的心上,這種恐懼讓她無力招架,她仿佛陷入了一片深海之中,如何翻身都是那一夜的噩夢,撕扯著她,一直在她耳邊尖叫嘶吼,海水灌進了她的耳朵,引起了一陣嗡鳴。
她機械般地月兌下了衣服,木訥地走到了浴缸旁,坐了下去,讓溫暖的水源熱和她已經冰冷麻木的四肢。恐懼卻不甘示弱,不依不饒,迅速地席卷了她,包抄了她,她快要窒息——
男人的yin笑,下流的話語,母親的求救,男人片刻後的嘶吼,滿地的鮮血……
她控制不了,手腳一直在戰栗。
隱忍的情緒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出口,堵在了心頭,進不去出不來,而她的呼吸就像是也被堵住了一樣,陷入了停板之中。
終于,她在滿身恐懼之後,昏迷了過去——
在潮濕陰暗的夢境之中,她隱約听到了一個沙啞的男聲,那是處于青春期的男孩子特有的鴨子嗓子,在她耳朵里,卻出奇地悅耳。
「你在干什麼呢?為什麼一直坐在這兒,是想要跳海嗎?」。
「為什麼要流淚?你的表情為什麼這樣蒼白?可以告訴我嗎?」。
「堅強吧,沒有什麼過不去,你知道嗎?他們是海葬的吧,所以你才會一直呆在這兒。老實告訴你,剛才我在拍戲的時候就有注意你了,你看起來那麼絕望。」
「堅強……你一定要活下來,然後告訴那些人,你成長了,強大了,即便不去報復,也要保持住你的尊嚴。」
「讓我來告訴你,我的故事吧,也許你听了之後,就會開朗起來了……」
……
聲音一點兒一點兒的飄遠,直到只能听見低喃。杜衡慌亂了,急急地尋找,在黑暗里卻像是個盲人一樣,磕磕踫踫跌跌撞撞,不行,她一定要找尋到這一抹溫暖的聲音——
直到,一個熟悉的味道將她包圍,她才像是找尋到家的雛鳥一樣,安心地閉上了眼楮,靠在他單薄的肩膀上。
「知道嗎?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幸運的,不過你我剛好更加不幸罷了。我現在就跟你說,我的故事好了。」
那個故事打那以後,她每天都會溫習一片,然後生活就會充滿了動力,即便是跳舞跳到鞋子磨破腳起泡流血,也不曾停止;即便練樂器的手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弦上甚至都有血跡,她也不會停止;就算眼楮再乏再困,笑容再苦澀再難看,她也要繼續地學習,練習表演,不會有絲毫的松懈……
她這樣都堅持下來了,又有什麼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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