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景裹著白色的浴巾，露出一身結實有力的肌肉，頭發濕噠噠地還在滴水。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低罵了一句，早就料想到了是杜衡，推開門就讓她進來了。
杜衡注意到了他的不正常，關上了門，跟隨著他的腳步，問道︰「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席景咳嗽了一聲，沒回答，徑直朝臥室里走。
杜衡還想要跟上去，模一模他的額頭，看是不是自己料想的那一番。
席景突然停了下來，冷冷地說︰「我要去穿上睡袍，你還跟？」
說得杜衡臉上一窘，紅著臉乖乖回到了客廳，打開了電視。
她嚴格按照了席景的規則條款，早在來之前就已經發過了短信，來的時候也將手機關了，以免旁人的打擾，以及露餡。
而她是不擔心Adam會突然來訪的，如今對Adam和席景之間最好的處理措施就冷一下，以免熱過了頭，讓這段薄弱的關系糊了。
席景很快就從臥室出來，臉上面有不自然的紅暈。
杜衡快速地探出手，附在了他的額頭上，果真，滾燙的溫度。
席景是甚為討厭這種唐突的肢體接觸，冷下臉質問道︰「你在做什麼！」
杜衡輕笑，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來，不將對方的質問和惱怒放在眼里，漫不經心地陳述道︰「你發燒了。」
席景不答，坐在了沙發上，拿了一杯之前沖好的咖啡，準備小啜。
杜衡眼疾手快，搶了過去，嘟嘴道︰「不能喝了，喝了你晚上別打算睡了。我給你煮黑糖姜水喝，再吃點兒藥，很快就能好。」
席景抬起頭來，蹙眉，不悅的神色，似乎是在指責杜衡的多管閑事，對她的行為表示由衷地不滿，手伸了出來，不多言，意思卻很清楚。
杜衡將咖啡放在了桌上，伸手握住了席景的大手，讓他能夠完全包裹住她的手，目光脈脈地看著他，柔聲說道︰「听我一次好不好，明天就要開始拍戲了，如果你發燒了會拖進程的，我給你煮湯喝好嗎，不難喝的，晚上再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席景沒抽回手，頭疼得發脹，杜衡涼涼的手就像是罌粟，讓他感覺通體順暢，忍不住想要索取這樣的溫度。
見他已動容，杜衡趁勝追擊︰「可以嗎，席導。明天是在那兒取景的最後一場戲了，你也不想拖下去是吧，而且病倒了，對你也沒好處呀，身體再如何強壯，總會有大大小小的挫折。還是你其實怕吃藥？」
這樣是同席景冷清的形象聯系不起來的。
席景睨著她，臉繃到了一起，似乎是在考量。激將法對他來說不起作用。
「席導……」杜衡軟軟地喊著，聲音像是糯米一樣。
席景幾不可聞地應了一句︰「嗯……」頭昏脹地像是灌了幾斤水一樣，眼皮也沉沉地沒力氣，他沒有心情去追究這件事情是否合乎情理了。
杜衡揚起燦爛的笑容，眼底有了溫度，重重地點了點頭，「先去床上躺著，我立刻幫你熬湯，家里有藥的吧。」
席景自己站了起來，蹙著眉說道︰「在電視櫃里。」徑直向臥室走去。
杜衡乖乖地答了一聲，看他將房間門關上，這才去拿出醫藥箱來，找出需要的退燒藥。從冰箱里拿出生姜來，沒找到黑糖，只能用一般的冰糖來調味。想到之前席景妥協的表情，杜衡就忍不住微笑。
Adam一定沒有這樣照顧過席景吧，如果是這樣就再好不過了，至少在這個方面，她是有勝過對方一籌的吧。時間上雖然輸了，不過——總歸是有件事能夠開心開心了。
幫席景熬好湯，準備好藥時，已經是午夜十二點多一些了，杜衡端著湯拿著藥推門進了臥室，席景已經在半個多小時的功夫里睡著了，素日里冷峻的臉依舊繃得很緊，眉頭緊蹙，因為被子蓋得好，所以額頭上全是汗水。
平時睡覺也是這樣神經緊繃嗎，杜衡微微心疼起來，當初經歷了什麼事情她並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席景消失了一年，再次出現在她的視野里，已經是以一名新生黑馬導演的姿態闖入了成人影片行業了。
嘆了口氣，杜衡將東西放在床頭櫃上，搖了搖席景，柔聲說道︰「起來吃藥了。」
席景的睡眠一樣很淺，頓時睜開了眼，一絲迷茫閃過，很快恢復清醒，自己就起身，點了點頭，接過對方的藥，一口吞。
不過因為冰糖加得不多，生姜水還是不好喝，他難免蹙了眉。
杜衡幫他把被子重新蓋好，輕聲說道︰「再喝點兒好了，這樣好得快一些。」
席景沒拒絕，她就樂滋滋地又端了碗湯來。
這樣的畫面未免太靜謐了，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喝湯，他的視線里也只有湯，但昏黃的燈光，喑啞的氣氛，都像是催化劑，把人的心都給軟了。
席景是頭一回感覺到，心都軟了的感覺。
生病會令人感到脆弱吧，他這樣想，躺了下去。
「蓋好，出點兒汗就沒事兒了，睡吧。」杜衡體貼道，為了保證他的睡眠，特意將燈關了，臥室內突然黑暗起來。
席景在黑暗之中略微感到一絲不安，沙啞著聲音命令道︰「開燈。」
雖然他態度強硬，但杜衡依舊能夠嗅出一絲不安和恐慌來，連忙將燈打開，聰明的什麼也沒問，柔柔地笑著，說道︰「睡吧。」
莫名地感到了安心，席景再度沉入夢里，這一次，夢里不再有當初夢想被毀滅後的撕心裂肺，只有一縷屬于女子的清香陪伴左右。
杜衡起初是坐在了床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幫他整理下被子，看著他的臉，莫名地感覺到了滿足，少了偽裝，多了一分柔美。直到半夜，模了模他的額頭，確定燒已經退了一大半，她才松了一口氣，笑著月兌了衣服，鑽進了被窩里，用暖暖地體溫溫暖他的四肢。
就這樣就好——
多希望此時此刻就天荒地老。
她窩在被窩里，雙手抱住了她，臉貼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滿足地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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