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去了導演部，冷凝正跟在一個身著灰色夾克，高高瘦瘦，帶著銀絲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柔弱書生的男人後邊，手里還拿著個筆記本。
她湊了過去，迎面給冷凝打了聲招呼︰「冷凝。」
冷凝一抬頭，看見是杜衡，笑了笑，對前面的男人說道︰「程前輩，請等一下，我的朋友來了。」
程渲停下腳步，一雙又細又長的丹鳳眼掃過杜衡精致的臉，笑了笑︰「正好到了吃飯的時間了，要不你去吃飯吧。」
「不用了，」見程渲笑，冷凝臉紅了紅，鮮少的小女人口吻︰「她估計找我也沒什麼事情，我跟你一路就好了，之前你說的提綱，我還有好一些不明白呢，正好問問你。」
程渲挑了挑眉，看向杜衡，沒答話，等著她表態。
杜衡勾起個邪笑來，戲謔地挑了挑眉，調侃道︰「怎麼了，有了偶像就不要朋友了……」
冷凝羞紅了臉，錘了錘杜衡的肩，說道︰「可惡，別這麼說……程前輩是好不容易今天中午有空的，而且我是真的有很多地方不明白，需要程前輩的指導。」
程渲輕笑，他的聲音清朗而悅耳，像是一把玉笛，臉孔不算是特別俊俏，但好在清秀干淨，若是換到了校園里，一定是個校草級別的人物了。
「沒事的，下午我給你講講也不遲，況且以你的悟性，應該不需要我的多嘴才是。你們去吃飯吧。朋友來了怠慢可不好。」淡淡的口，一舉一動頗有紳士風度。
眼鏡框遮住了他一雙精明的眼鏡，使得杜衡才有些看不透。得體的談吐，迷人的嗓音，怎麼看怎麼都是一個風雲人物，不會被淹沒了才是。但是杜衡守著娛樂周刊這麼些年了，也看過不少電影，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名字。
杜衡笑了笑，擺了擺手︰「沒什麼事兒，我不過過來看看而已，可沒打算來破壞冷姑娘的好事兒。」
「說什麼呢，」冷凝嬌嗔，「沒事兒就快閃了，別耽誤程前輩的時間。」
杜衡聞言挑眉，看向了程渲。程渲攤了攤手，回以一個無能為力的表情。
「好吧，遇上你這朋友算是我倒霉了。」杜衡嘆氣，走到程渲面前，伸出白皙的手，笑著說道︰「程導演，第一次見面，希望以後會有機會合作。我是杜衡。」
程渲握住，片刻後禮貌松開，不咸不淡地說道︰「我知道，杜小姐的芳名已經在公司里傳開了。前兩天有到片場看過一會兒，杜小姐的演出非常精彩，不像是一個剛出道的新人，想必日後定有所為。程某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懇請杜小姐同我合作了。」
「這是哪兒的話，我雖然沒有接觸過程導演的作品，但冷姑娘昨晚就給我念叨了一晚上您的才華橫溢、學富五車、謙士作風了，看樣子是崇拜您極了，我自然也心生佩服。而且既然冷凝都叫你一聲‘前輩’了，那就是把您當做師傅了。那我也得叫您一聲師傅了。」杜衡笑著說道。
冷凝知道杜衡來這兒自然有目的，听這話，大致听出一成。
程渲斂下驚訝，笑了笑，點頭道︰「杜小姐都這麼說了程某再退讓就是不敬了，以後叫我程師傅吧。」轉過頭，突然對冷凝道。
杜衡輕笑，看來程渲還是很買賬的，她還以為她還要費上幾番口舌呢。
冷凝「啊」了一聲，有些反應不過來。
程渲淡淡地補充道︰「不過師傅是誰功夫多深都是次要，凡事還需靠自己，不然怎麼也是學不好的。」
暗暗地提醒了杜衡，即便套話讓他認了冷凝做徒弟又如何，他一樣不會管。
看來，程渲雖然為人極為低調，但是這風雲的事情卻是一樣不露。大抵是早就差人查過了這冷凝來公司的來龍去脈，也將她的底細查了個仔細。袁鋒也如此明目張膽地派人把冷凝調走了，是個正常人都會遐想上幾分，如今在這麼瞧見她，程渲估計心中已有了猜測。
杜衡淺笑，心中思緒潮飛，嘴上卻輕柔︰「那以後就多虧程前輩的照顧了，冷凝，還不快謝謝程前輩。」
冷凝怔了怔，「喔」了一聲，不情不願地說道︰「謝謝程師傅，麻煩你以後多照顧我了。」嘟嘴不滿的模樣。
杜衡沒有生氣冷凝的不配合，反倒別有深意地笑了笑，美眸回了溫度。
程渲煩了這些客套，斂去笑容，對冷凝說︰「餓了沒？」故意不看向杜衡。
雖然他只同這個氣質嬌媚得令他第一回在片場見到的時候也忍不住一怔，心神蕩漾，但對這種蛇蠍美人心計深如海的女人是沒有半點好感的。反觀冷凝，有什麼就說什麼，不高興就直接表現在了臉上，反倒令他十分愉快，相處起來也很輕松。想來已經是好些年了沒遇到這樣的弟子了。若不是杜衡她試探套話的方式讓他心頭有些煩，他一定會不著痕跡地助冷凝一把吧。
冷凝「喔」了一聲，抱住自己的筆記，給杜衡做了一個鬼臉，想到能吃東西心情又好了起來，蹦蹦跳跳地對杜衡說︰「杜美人，冷姐我去吃香香了，你慢慢玩吧。小心待會兒口渴了。」說到底，她還是在袒護程渲，下意識不想讓杜衡把程渲當做一枚棋子。
冷凝太了解杜衡了，每當她露出這種柔弱的笑容來，就是想到了歪主意了，想要利用男人愛保護柔弱美女的大男子主義心理做一些方便事情。
而杜衡也太了解冷凝了，她是在以諷刺的方式來懇求杜衡，千萬別利用程渲了。可是如果不利用他，怎麼才能夠剔除趙立天這顆腫瘤。
杜衡毫不客氣地賞了冷凝一個爆栗︰「待會兒別把程導演給嚇著了，你的吃相太嚇人了，知道麼。中午要是沒把自己喂飽，晚上我請你吃大餐。就這樣吧。」轉過頭，又看向程渲︰「程前輩，多謝你的照顧了，你們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程渲禮貌卻冷淡地點了點頭，突然伸出手來，抓住了冷凝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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