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山鳳(二)
表姐沒哭。她的眼淚早已哭干了。心中只有恨恨和恥辱。她走進灶屋燒了一木盆水,坐進水里發狠地擦洗,她要洗盡恥辱洗盡贓物洗去一切心酸……表姐無援可助,一個單身女子干什麼都得自己拿主張。長夜難眠。表姐在床上艱難地等待瞌睡蟲的光顧。她第一次嘗到了失眠的滋味。她想到了死,想到了離開這個生她養她的並沒什麼值得她留戀的地方。最後她選擇了生。決定去告隊長。?
天終于亮了。表姐吃了早飯。向隊長請了假,謊說頭痛,要到大隊醫療站去弄藥。隊長說,去,放你一天假。表姐來到大隊部革委會,王主任還沒來。她就坐在門前的大黃葛樹下等。
大隊部門前的黃葛樹很大,四個人都圍抱不住。不知有多少年了。樹干空了。雖然經過了不少的風風雨雨,但樹冠越來越茂,樹根越來越粗,以強大的生命力,把人間滄桑,悲歡離合都刻進了它那歷盡滄桑的年輪里。?
表姐終于把大隊王主任等來了。王主任有山里人的體魄,城里人的氣質,說話干脆,處事果斷,是個比較有水平的大隊干部,他工作能力強,辦法多,點子絕,什麼疑難雜癥,棘手問題到了他的手上都能想出解決的辦法,屬于那種擱得平干部。社員們一有事情都來找他。?
王主任遠遠看見表姐站在黃葛樹下。知道是來找他的。上前問道,你找我嗎??嗯。表姐低著頭。?
進辦公室談吧。王主任說。表姐跟在王主任身後,來到了王主任的辦公室。辦公室很簡單,一張辦公桌,一張獨凳,一張長凳。王主任坐在凳上,叫表姐面對面地坐在長凳子上。大隊部是由原來的廟子改的。除了開大隊社員會外,這里平時都很清靜。大隊書記是個瘸子,腿腳不方便,除了開會,很少在大隊部來,平時都是王主任守大隊部。王主任問表姐有什麼事。這一問,卻把表姐難住了。她害羞,紅著臉不好開口。她鼓足了勇氣,說︰「我告隊長鄒長路。」?
「告他啥?」?
「他……他……我。」?
「好久的事?」?
「昨天晚上。」?
「你告他你,有證據嗎?」?
「啥證據?」?
「比如你的這個……這個處女膜,是否完整啦。」?
「什麼叫處女膜?」表姐確實不知道這個名詞。
王主任就像一個生物教師給學生講解生理結構一樣,給表姐講解道︰「處女膜,就是這個……男女之間的接合處,說直一點就是你的下面。書上的說法就是**口周圍的一層薄膜,有一個不規則的小孔。這個小孔是否被東西弄破,就可以證明你是否被人了。當然,憑這一條無法證明鄒長路是否了你,因為你的瓜,早就被挖煤匠開過了。你還能拿出什麼證據證明鄒隊長了你?」?
表姐直搖頭。
王主任說︰「他你,有沒有人看見?」?
表姐直搖頭。
「你沒留下他的贓物?」王主任啟發道。?
「啥贓物?」表姐確實不曉。?
「就是他你時,他流出來的那種液體。」王主任說。?
「被我洗了。」?
「你糊涂,你既然要告他,你怎麼能把它洗了呢?這就是證據呀。」?
「我當時沒想到這些。」?
「捉賊捉髒,捉奸捉雙,你現在憑什麼告人家?」王主任很嚴肅,「弄不好你是在誣陷我們的革命干部,是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加上你成份不好,又被收容所關過,到時罪加一等。雖然你反映的情況也不是沒有根據,鄒長路的生活作風有些毛病,我們大隊也了解一些,我們也想撤了他的隊長職務,就是苦于沒有證據。你還是回去吧,好好勞動,不要去告了。你沒有證據是告不倒人家的。」?表姐絕望道︰「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要說辦法到是有,只要肯去想。」?
「王主任,大家都知道你是智多星,只要能告到鄒長路,你叫我干什麼都行。」表姐哀求道。?
「要找證據到不難,就看你願不願意。」?
「我說了,只要能告到鄒長路,你叫我干什麼都行。」表姐表明了態度。?
「好吧,看到你可憐的份上,我就冒著犯同情地、富、反、壞、右份子的罪名,給你制造偽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