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第六十四節悲慘上水渠
第六十四節悲慘上水渠
水泥橋上，柴家正用幾個粗壯的蘆葦向水里觸探，嘴里不住叫著「李強！李強！」汪大偉和代友權在水泥橋附近的水里游來游去尋找著，他們誰也不會潛水。
孟忠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他的腳已經被草根扎破了好幾處:「怎麼啦？怎麼啦？」
柴家有些驚慌失措，一邊繼續往水里探著一邊緊張地說︰「李強，李強從橋上跳下去，就不見了！」
汪大偉見孟忠來了，在水里也比劃著喊道︰「剛開始時看見，看見這里，這里有血飄上來，後來，後來就看不見了。」
「啊？！」孟忠一驚，天哪，這水泥橋底下全是臉盆大小的花崗岩石頭，當初為了防止流動的渠水沖刷橋基，在修橋時預先堆敷在水下的。
五個人中，李強水性最好，不僅會潛游，還會包括自由泳、蛙泳、蝶泳和跳水，孟忠次之，其他三個人則是不分伯仲，這次是李強不知道修橋時在底下預先堆敷了這些石頭才從橋上跳下去的，春天修路時他被安排在無名灘，沒在這里施工。
孟忠來不及多想，憋足一口氣，順著渠壩的斜坡迅即滑進水里，潛到水下模了好一陣，除了石頭什麼也沒模到，他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氣後又潛入水下模了起來，還是沒有模到李強，再次浮出水面，把臉上的水抹掉，沖著大偉喊道︰「哎，你們看到他是從哪兒跳下去的？」
「從這兒！從這兒！」柴家用蘆葦桿指了指橋中間下的水面。
孟忠按照柴家指的位置，再次吸了一口氣潛入水下，在石頭塊兒周圍一遍又一遍地模著，憋不住了浮上來，再吸一口氣沉下去繼續模……
柴家在橋上一邊用蘆葦往水里觸探，一邊觀察遠處，幻想李強游到遠處已經浮出水面，汪大偉和代友權則繼續在水里游來游去，尋找李強的蹤影。
孟忠浮上潛下，幾個來回累得精疲力盡，還是沒有找到李強。
他浮上水面四下看了看，深吸了幾口氣後又鑽進水里，忽然他感到胳膊被什麼東西軟綿綿擋了一下，反身再模時又被擋了一下。他順著這個東西仔細一模，竟是是一只胳膊，他立即緊張起來，張開手臂在水里順著那只胳膊往上模索，啊？兩條倒立的大腿和身子，天啊，這李強竟是倒立在水中，孟忠打了個冷戰！他立即浮出水面，喘著氣揮手喊道︰「快，快來呀，在，在這里！」
橋上的柴家听孟忠喊找到了李強，立即沖著在下游尋找的汪大偉和代友權喊道︰「喂——，快過來，快過來，找到李強了！」回頭再看孟忠時，已經又狠狠吸了一口長氣潛入水中。
孟忠在水下再次模到李強的位置。我的媽呀，這李強的腦袋卡在三塊石頭的夾縫里，怪不得他是倒立水中！來不及多想，孟忠憋著氣，試圖模著把李強腦袋旁邊的石頭搬開，一塊黏乎乎的東西從臉邊擦過，孟忠瘋了一樣使足力氣，可大石頭很重，互相嵌在一起，又被幾個小些的石塊咬在一起。他再次浮出水面，狠狠吸了一口氣又潛到水底，模到石頭搬了幾次也沒搬動，沒有辦法，浮出水面，大喘了幾口氣後再次潛入水下，這次費了好大力氣總算搬走了兩個小一點兒的石頭，可李強還是出不來。
孟忠再次浮出水面，喘著粗氣沖柴家喊道︰「快，快到車上找個繩子來！」
汪大偉和代友權游過來，急切地問道︰「在哪兒，李強在哪兒？」
柴家來不及說話，指著孟忠說的位置，又跑到旁邊拖拉機工具箱里飛快拽出一根抱繩拉過來，抽出一頭甩給孟忠，孟忠接住後拽著潛入水底，系在卡住李強腦袋的一塊大石頭後抖動了幾下，渠壩頂上的柴家使勁兒拽了起來，孟忠在水底下跟著使勁兒配合，倆人終于把這塊石頭搬下去了。
孟忠再次浮出水面，喘息了一會，又狠狠吸了一口氣潛入水中，模到李強後搬動了一下，已經能夠活動了，他抱住李強的腰浮出水面，使盡全身力氣游到渠邊。柴家和汪大偉、代友權一齊上來幫忙，四個人費了好大勁兒才把軟綿綿的李強拖到壩頂上，準備給李強空一空肚子里的水。幾個人剛伸出手，嚇得又縮了回來，只見李強的腦袋只剩下半個，右耳朵已經不知道哪去了，被石頭撞碎刮出的爛肉和頭骨碎塊兒散亂地掛在臉上脖子上，恐怖極了。四個人目瞪口呆，張著嘴瞪著眼楮，嚇得半天說不出話。
好一會兒，柴家轉向汪大偉︰「快，開車回去告訴連長，我們在這看著！」
半個小時後，孫連長和孟憲勤急匆匆開著一台大解放跑來了，又過了一會兒，張長江等人開著拖拉機也來了，車上還坐著好多男女同學。
孫大林和孟憲勤下車後來到李強的遺體旁查看了一陣，又走到橋上看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只是不停地跺腳嘆氣︰「唉，唉！」
孟憲勤和孫大林指揮同學把李強尸體抬上汽車拉回連隊。
連部里，孫大林、孟憲勤和張長江三個人分了一下工，︰由指導員馬上去營部報告，連長派人去清泉將李強父母接來，同時安排人員給李強清洗遺體，穿上干淨衣服，張長江則帶領一些男同學在連隊西邊的空地上挖一個半米多深的條形長坑將李強尸體放進去，再在坑上邊搭一個簡易靈棚，給李強遮擋陽光，防止尸體腐爛。布置妥當後，孫大林把柴家、孟忠、汪大偉和代友權找來狠狠罵了一頓，三個人低頭站著，誰也不敢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