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第五十六節思想亂哄哄
第五十六節思想亂哄哄
包大山、于大斌和關為軍放假沒回家,在曲徑通幽景區扒竊的事實在是太突然,全連同學誰也不相信整日朝夕相處模爬滾打在一起的戰友會干出這種事情。
珊瑚灘旁邊的「600公頃」地里,王大偉和柴家正帶領一二排的同學用「東方紅75」挖排堿溝,看著十幾台拖拉機拖著巨大的開溝犁干的正歡,兩個排長站在一邊議論起包大山和于大斌關為軍的批斗會來。
「哎,大偉,三個人你們一排佔了兩個,昨晚上討論得怎麼樣?」柴家問二排長汪大偉。
「不怎麼樣,大家都被嚇懵了,誰也不敢吱聲。你們排呢?」汪大偉反問柴家。
柴家苦笑一聲︰「嗨,一個樣,沒人發言。大家相了一會兒,就被馬廄那些牲口鬧得跑出來抓牲口了!大偉,你和包大山是一個學校的,你說他會干那種事麼?」
大偉琢磨了一會兒回道︰「不會的,昨晚上我琢磨了一宿,包大山干活兒實在,為人也正值,上學時雖說比較貪玩兒,但偷雞模狗的事兒從來不干,怎麼也不相信他能干出這種事兒。」
「我也覺得他不是那種人,再說了,這扒竊怎麼能和反革命聯系到一起,明明是兩回事兒麼!」
「嗨,現在什麼東西都和革命不革命聯系到一起了,不過,他們在大崖洞下車我可是親眼看到的。」
「下車不一定就肯定是去扒竊,回家也沒什麼意思,不是查戶口,就是受白眼,到大崖洞下車上曲徑通幽玩兒玩兒也在情理之中。」柴家道。
「哎,送飯車來了,咱們吃飯去。」汪大偉看到牛洪軍開著一輛「東方紅28」來了,指著說道。
「哥們兒,我看這階級斗爭越來越復雜,咱們可都要謹慎一點啊,別被一些人利用了!」柴家看著汪大偉說,大偉點點頭。
拖拉機都熄了火停下來,朱家軍跳下機車,來到飯車前,牛洪軍剛要把大餅子遞給他,見他手上油漬麻花,訓道︰「去去,看你那手,去擦擦!」
朱家軍擄一把地上的野草擦了擦︰「你快點吧,我都餓了。」說著,一把搶過牛洪軍手里的大餅子,一口咬去一半。
「哎,還有蘿卜湯!」牛洪軍舉著手里的碗喊著。
朱家軍一手舉著穿在筷子上的四個大餅子,嘴里還嚼著沒咽下去的半個,另一只手端著蘿卜湯來到他們排長柴家跟前,柴家憐愛地拍了朱家軍一把,罵道︰「媽的,看你這個吃相,像幾輩子沒吃飯了似的。」
朱家軍傻笑著盤腿坐到地上,放下碗,又把筷子上的四個大餅子摘下放到腿邊的草叢上,喝了一口湯。
柴家取了大餅子和蘿卜湯回到朱家軍跟前坐下來,「怎麼樣,上午累壞了吧?干了多少?」
「不累,估計能開了一百五十多米長,哎,排長,你說包大山他們能跑到哪去,這家伙可真厲害,竟能在眾目睽睽和嚴密看守之下逃之夭夭,真沒想到。」
「我哪知道他們能跑哪去,他們又沒跟我說。」柴家咬了一口大餅子回道。
「排長,我看包大山不像是那種人吶,是不是弄錯了?」
柴家看了朱家軍一眼︰說︰「壞人腦袋上又沒貼貼,你怎麼知道弄錯了?」
「排長,」朱家軍往前湊了湊︰「我跟包大山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我敢保證,他絕對不是那種人。」
柴家看了一眼朱家軍,心想︰你小子真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嚴肅地對他說︰「一班長,這年頭你敢保證包大山不是那種人,誰又敢保證你呢?外婆告訴你啊,你小子以後說這種話的時候看看周圍,別他媽的不分場合地點,听見沒有?」
「是是。」朱家軍點頭應道,他知道排長是為他好。
旁邊一塊光禿禿的鹽堿地上,一排長汪大偉和他手下的一班長肖偉光也坐在地上一起吃飯。
肖偉光咬了一口大餅子,沒等咽下去就問汪大偉︰「排長,你說昨晚咋那麼巧,正討論批判包大山三個人的收獲,他們後勤的那些大小牲口就跑出來鬧騰?」
「誰知道呢,可能是討論會開得急,孟忠和權重奇他們沒來得及把圈門關嚴吧。」汪大偉也覺得奇怪,但沒好意思說出他的懷疑。
「不過也好,把討論會攪黃了,要不然,還不知道開到什麼時候呢!」
「哎,我說‘老炮’,你小子是個直腸子,以後說話注意點,听說那個專政隊長是個心狠手辣的家伙,批斗會上**果地給了以前管過他的農場保衛科長一個大耳光,眼都不眨,別然人抓住話把傳到那個專政隊長耳朵里!」
「媽的,他要是敢打我耳光子,我就敢把他腿踹折,把他腦袋捏扁,讓他扛著折腿頂著癟腦袋走!」「老炮」瞪著眼楮吼道。
西河沿地里,三排和四排的女生們正在給齊胸高的莊稼噴農藥。
「哎,四排長,前天的批判會太嚇人了,你們害怕沒?」三排長杜勝男搖著背上的噴霧器問身邊的四排長曲萍。
「怎麼不害怕,咱排的三班長嚇得廁所都不敢去。」
「尿褲子啦?」杜勝男問。
「那倒沒有,不過憋的夠嗆。真嚇人,要不是這三個家伙跑了,沒準會繼續挨打!」
連部里,孫大林和孟憲勤、張長江正在研究如何把同學們的思想收一收,讓他們放下思想負擔。
指導員孟憲勤看著孫連長說道︰「大林哪,同學們放假剛回來就遇上這事,思想上有些亂,應該做做工作,安下心來接受再教育。」
「是啊,現在農業生產正是關鍵時刻,可不能耽誤了時節。」孫大林接道。
「你看呢,長江?」
張長江也對包大山的事疑惑不解,好端端的同學,怎麼會走上扒竊的道路,听到指導員問他,想了想回道︰「這件事,我看是個大是大非的問題,雖然包大山是我的同學,但犯了這樣的錯誤,我一定站穩立場,和這種錯誤思潮作堅決斗爭。」張長江前些天剛剛遞交了入黨申請書,他覺得應當在指導員面前表明態度,這是突出自己政治表現的極好時刻。
孟憲勤嘆了口氣︰「唉,孩兒們丟下城里的生活來到這荒灘堿地接受再教育,听說他們三個的家庭都是貧農出身,犯點錯誤也是難免的,幫助幫助就會改好,又不是過去的地主老財,骨子里就和咱們貧下中農不一樣。」
「是啊,年輕人,難免犯點缺點錯誤,一點點會認識到的,咱們還是應該以教育為主,抓緊農業生產,把糧食搞上去,把連隊生活搞好。」
孟憲勤接道︰「對對,生產上去了,生活搞好了,孩兒們就不會去干那些事啦!長江啊,你有文化,給營部寫個報告,包大山回來後,請求從輕處理。」
「好。」張長江答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