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講到此,故事也告一段落。我與她沒什麼好說的,何況出宮已久,需要快些回去。與爹爹見了一面,交代他立刻將葉青鸞這個燙手的山芋送回寺里,便坐了馬車匆匆回宮。
回到皇宮已是桑榆時分。我累得半死,一踏進殿里就被玉瑤抱了個滿懷︰「一天不見無趣死了,快來陪我玩骨牌。哦,對了,皇上給你送了只猴子過來。」
我說︰「……猴子?」
玉瑤往遠處一指︰「皇上說你喜歡小動物,特意找了這只猴子給你玩。你不在,我就替你收下了。哦,對了,皇上特意囑咐,這猴子喜歡吃女乃糖。」
我蕭瑟地往那邊看了看,籠子里一只丑了吧唧的金絲猴。還女乃糖?噎死他算了。
添亂!
然而第二天,我腦子里的思路沒想出來,卻等來了定點報到的皇祈。
從皇祈的口中,我得知了這只猴子背後的故事。
皇祈不像葉青鸞,不是個話癆。保持了妖邪的風範,微微眯著眼睨了那猴子一眼,然後用很輕的聲音,極其輕蔑地冷笑了一聲。
我正低頭喝茶,听到他這聲笑,心里立刻抖了抖。雖說小猴子年幼,這次的舉動也確實幼稚了一些。可放眼整個天下,誰敢嗤笑當今聖上的行為?
我心里第一個感覺就是︰皇祈果然不是忠良。
而我這廂愣住,他卻恢復了那副意味不明的神態,轉過頭來對我道︰「這只猴子是皇上與人打架贏來的。」
頓了頓,道︰「好在連玉家教好,年紀也比皇上大,很懂得為官之道,變著法兒輸了。否則以他那般家世,怎麼可能會輸給咱們這位皇上!」
我其實挺不喜歡小孩的,盡管皇上其實比我也小不了幾歲,可我對他到底也沒什麼實實在在的感情。但此時一听這話,心里居然冒出了一種護短的感覺,立刻道︰「咱們皇上?咱們皇上有什麼不好的。你這話說得也該公正些。」
皇祈似乎沒料到我會說這麼一句,睨了我一眼,鉤起嘴角笑了笑︰「連玉將門世家,自小習武。三年前他如咱們皇上一般大時,已經可以近身搏斗一個成年男子。」
我想了半天,恍然大悟︰「啊……連玉的父親該不會……該不會就是鎮北大將軍連仲甫吧。啊呀,老來得子,真是可喜可賀!」
皇祈涼薄地看了我一眼︰「……你覺得年齡對得上?連仲甫明年都滿六十了。連玉是連仲甫的孫子。」
我︰「……」
丟人。
我只能干笑兩聲︰「哈哈。將門之後嘛,家世淵博,果然不同凡響,呵呵。應該的應該的。」
皇祈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里坐著,一只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指關節輕托著下巴,玩味地笑起來︰「說起來,你也是家世淵博。」說著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練過武?」
我︰「……」
皇祈繼續淡淡道︰「琴棋書畫也不精通?」
我︰「……」
皇祈看著我憋紅臉的樣子,輕笑一聲︰「世家大族的千金學的不都是這個。怎麼不好好兒學?」
我終于忍不住道︰「……學了那些東西的都變成太祖妃了,只有我變成了太皇太後。說明不是我不多才多藝,只是你缺少發掘我的眼楮。」
皇祈笑著挑起眉,眯了眯眼︰「發掘你?」
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頰迅速升溫,「轟」的一下燙起來,咬牙道︰「發掘我多才多藝的眼楮!」
皇祈從鼻腔里哼出來一個淡淡的「嗯」,緊接著他的身子突然往前稍微傾了一下,嚇得我趕緊往後一退,卻見他只是瞟了一眼我的手。
看到我這樣,皇祈又是一聲輕笑︰「玉指縴縴,連個刀趼都沒有。慕容以安,你這十多年在將軍府,都干什麼去了?」
雖然我向來覺得喜歡笑是個好習慣,可他這一聲接一聲的,把我氣得半死,後脊梁骨都發涼了,沒好氣地道︰「就是玩過去的。」
皇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