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已經忘記的,準備忘記的又被漸漸的議論起來,Ronnie感覺寒意從腳底升騰起來,有些冷,可是十月的台北,依舊很熱,注定寒意從心底升起。
「若妮…和大伯認識一下大伯的熟人吧…」楊峙廷好像很早就料到這個場面,出來給自己的佷女打圓場,然後他斜了一樣徐智喬,眼神好像說著什麼髒話。
她點頭應著,「不好意思打擾徐總和各位了,我先離開一下。」
笑靨如花,絲毫看不出來,剛剛徐智喬給了她一個多大的難堪,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卻依然用微笑面對自己。
是嘲笑嗎?冷笑?統統不是,只是簡單的微笑…簡簡單單的。
Ronnie跟著大伯離開這群人。大伯拍拍她的手,是鼓勵吧,她笑著說,「沒事的…大伯我不會走了,知道回來總要見的…」
很低的說著,真的不會再走了,還能逃到哪里去,都逃了三年了,始終得回來承擔自己的義務。
她不會逃了。
之後的酒會照常進行著,兩人或者有意避著,至此兩人沒有再靠近一步。可是,徐智喬知道自己的眼楮,至少是余光一直不能離開Ronnie了,然而,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沉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陰沉表情.
剛才還在自己身邊談笑風生的人,看著這位上升期的財團巨擘陰沉的臉色,漸漸地收了聲,別說錯了哪句話,得罪了財神爺。盡管大家都不知道剛剛心情還算可以的徐智喬,忽然間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不爽了,但是還是能多少猜測出來,和剛剛的楊Ronnie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只是,三年多的舊事了,了解的人怎樣想陰沉臉的他。
不過大佛面前,少說為妙,常年他們看人做事,早就習慣了見風使舵。
別人怎樣,和自己的關系不大,他現在從剛剛的狂亂心跳中鎮定下來,鎮定的開始思考,這個女人就這樣子回來了,靜悄悄的…是真的靜悄悄嗎?怎麼他覺得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回來了,偏偏就是自己不知道….
楊若妮,你躲,倒躲得干淨!他恨恨的在心底咬著說,轉手又拿上一杯酒,把杯底的酒飲而盡。
身上的寒氣,咄咄逼人,漸漸地都避而遠之了。越來越冷清了,他呆著更加的沒意思,心煩意亂,想出去透透氣,但有點舍不得這里,這里有楊若妮的存在…
憋氣要命,不出去透氣,恐怕都撐不下了。轉了身,從旁邊的一個側門出去了,臨走的時候環顧了一下會場,楊家人都不見。他的臉色愈發的沉了幾分。
坐電梯直接到地下車庫,空蕩蕩的停車場,腳步聲都「踏踏」的帶著回音,空靈的很,越是靜的地方,越是煩悶,走到車前,從衣兜里掏出車鑰匙,偏偏電話響了。
林中慧的電話。
索性任性不接,但想著還接了。談話客客氣氣的,林中慧問明天自己怎麼過,他如果有心就會開玩笑的說「等你回來一起呀,你在,哪天就是結婚紀念日…」但心情糟透了,接著妻子的電話,他心里卻在為別的女人煩。
無恥的是,令他覺得無恥的是,自己一點都不愧疚。無恥就無恥….
真是被楊若妮那個女人牽了神經。早知現在何必當初….何必當初呢…
掛了電話。開機了車子的鎖之後,才想起來今晚喝酒了,心更加氣了幾分,抓起電話就給任新穎打電話,讓他過來接自己。
很少,徐智喬會折騰助理;今天賭氣著,硬是把任新穎從女朋友的溫柔中扯了起來。不想坐在車里等,一個人倚著車子站著,試圖理清楚事情,發現越想越亂。
「叮叮」,高跟皮鞋的聲音,由遠及近,回蕩在地下車庫中,徐智喬抬起頭來,眼里靈光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挺直了。
楊若妮,一手提裙子,裙擺微微的長;一手提著電話,一臉專注的樣子。偶爾,還能看清楚她嘴角微微的弧度。
心情不錯?亂了心情的只有自己嗎?眼底的寒意逐漸升騰。
終于講完了電話,堂姐楊晶妮囑咐一個人住在外邊凡事小心,細細碎碎的,做了媽媽的人就是不一樣。她只是笑著應答著。剛剛送了大伯走,臨開車大伯叫司機停止,搖下車窗,交代自己不要想太多,她點頭,說大伯多慮了,陳年舊事的都過去了。
大伯點頭。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放心的開車走了。
她在酒店門口,站了一會,身上有些冷,抱著肩膀抖了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灰黑色的,輕輕嘆口氣,下車庫取車了。
為什麼嘆氣?她自己反正想不清楚。
掛了電話,一抬頭就看見倚著車子的,徐智喬,微微吃驚,但還是笑笑,不知道講什麼。
兩人的車竟然停在了一起,是緣分嗎?Ronnie覺得是孽緣。
不說話的尷尬,處在兩人中間。她還是開了口,「車子壞了?要幫忙?」
徐智喬沒動,連眼神都沒舍得給一個,目視前方的,當Ronnie成了空氣。
她安慰自己恐怕是沒有听到吧,又問一遍「車子壞了?要幫忙嗎?」
徐智喬終于偏了頭過來,冷哼了一聲,看著Ronnie,冷冷的,讓她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可是,他依舊什麼都不說,看過一眼之後,便像沒听見一樣,轉過身去,不看她了。
注定是熱臉貼了冷。楊若妮無奈的搖搖頭,上了自己的車子。車子開了出去,她從後視鏡里看到他還是撇著頭,冷冷的站著。她搖搖頭,不知道他哪來的這麼大的怨氣。
真是怨氣深重….
他一直等著Ronnie的車開走之後,才看向她離開的方向。一直看著,直到任新穎來了,他才收回了目光。任新穎一邊開車,一邊拿眼楮瞄著自己老板,感覺他整個人像個修羅,陰氣逼人。
蠻嚇人的…
「看夠了沒有…」徐智喬發現根本沒有耐性,一晚上心煩意亂。
任新穎一嚇,來了腳急剎車。徐智喬晃蕩了一嚇,車子停了,車窗搖了下來,冷風吹進來,酒勁散了些許,人清醒很多。
路口的紅燈閃爍著,看著他眼楮迷離起來,人偏偏越來越來清醒了….
又是一個十字路口,該向左還是向右呢?
徐智喬覺得冷風吹得太清醒了,讓自己都開始思考人生了…
三年了,三年了,就這麼一瞬間,她就這樣子的回來了,又重新的出現在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