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櫻工作更加投入,因為她除了公司沒有別的地方可去,還有一個原因是Devil開出的薪資福利是遠遠高于行業內的價錢的,當然和舒櫻的付出未必成正比(工作後她的生父和生母就不再怎麼給她錢了,僅是逢年過節、她生日時吃頓飯並給些禮物,當然他們已經盡到了義務,頂多在她以後出嫁時再給點錢),而且只有在工作時,舒櫻才覺得她可以主宰自己的一切,包括情感和知識。
她在最短的時間里熟悉了各項工作,外帶其他分內或分外的事,將工作帶回家做,投行的工作是高壓力的,舒櫻總是能夠按時完成,而且她很聰明,往往舉一反三,所以Devil沒有理由不喜歡她。
舒櫻這次的這個項目來的很急,最後與投資人溝通匯報主要在北京。她之前花了一個多月做了一套方案給Devil,但是總部有些疑問外加有些環境因素的變化,但最後要求的截止期不變,以舒櫻的性格,凡事一定要做到最完美,所以算上這一晚,她已經在公司連續干了48小時。
舒櫻駕車從北京CBD向海澱方向的酒店公寓駛去,突然,她發現右前方有一輛集卡,于是避讓,但是這時一個很大的閃電,劈倒了路旁的一顆銀杏樹,整個樹干向她的車砸了過來….她最後殘存的意識是閃電,速度,集卡,驚馬,樹干
不知過了多久,舒櫻從昏睡中醒來,只覺的頭昏昏沉沉的,睜開眼楮,只看到淡綠色的床幔,仿古的大床,旁邊有雕花的床柱床板,這是哪里?
舒櫻又閉上眼楮,慢慢回憶最後的一點意識。車禍,對了,車禍我出了車禍了,那麼說,是被人救了?這是哪里?
她再次睜開眼楮,環視了一下周圍,不禁大吃一驚。只見房內的擺設,她蓋的被子,她穿的衣服,怎麼都是那麼怪異,就好像是在拍戲,又好像是回到了古代
這時,床腳邊一個在打盹的小姑娘被她驚醒,趕忙湊過來看她,舒櫻只見她十二三歲的樣子,梳著一個長長的辮子,穿一件月白色的背心,藍色褂子,藍色長褲,怎麼這個裝束這到底是哪里?
只見那小姑娘驚喜地看著她,口里卻嚷道,
「姑娘醒了,姑娘醒了,周嬤嬤,姑娘醒了。」
這時,只听到房里有了人聲,來來回回的腳步聲,于是房里來了幾個年長的女人們,見到她都是一臉高興的樣子,一迭連聲的道,
「快,快去請側福晉」。
這時,還有幾個女人進來了,講著她不懂的語言,穿著旗袍
舒櫻努力想听懂她們的語言,肯定不是日語,不像韓語,似乎也不是其他方言?正在想著,門口來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幾乎是哭著撲到她的床邊,
「櫻兒,櫻兒,你終于醒了,嚇死娘了」卻是一口京片子。
只見這個女人頭發挽了個髻,穿著綢子衣服,只戴了幾樣簡單的釵環,但是難掩絕色容顏。
舒櫻對她微笑了一下,用普通話對她說,
「請問,這是哪里?你是誰?是你們救我的嗎?」
那個女人呆了一下,又緊張萬分地盯著她,
「櫻兒,櫻兒,我是你娘啊,這里是你的房間,你想起來了嗎?你騎馬摔傷了頭,已經昏睡了十幾天了」
舒櫻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幾乎是跳了起來,這里是哪里,你們是誰?那個女人驚愕的忘了哭,櫻兒,櫻兒,我是你的娘啊,這里是鈕鈷祿府你不要嚇唬娘,你可都好了?對了,文秀前些天回來看過你,文秀,你總記得吧?」
舒櫻還是一臉茫然地搖搖頭,那女人復又大哭起來,
「快找大夫,快快」
折騰了幾天,貌似醫生的人來來回回,伴隨著一碗碗中藥,從一屋子女人的只字片語中,舒櫻終于搞清楚了一些基本狀況,但這個狀況令她萬分恐懼。她可能通過蟲洞(參見斯蒂芬霍金的《時間簡史》),到達了另外一個時空。
現在的紀年是康熙43年春。她所在的是鈕鈷祿府,主人是個滿族人,在禮部做一個小官(也不知道具體干什麼的,似乎像個處級干部)。她的娘是主人的一個側福晉,而她(如果是她的話)是她娘改嫁時帶來的,叫櫻兒,本姓錢。十幾天前,她在外面騎馬的時候摔下來撞到了頭,一直昏迷不醒。現在雖然醒了,但據大夫講,腦中還有個血塊,所以記憶受到影響,過些時候可能會好的。
舒櫻現在這個身體的年齡是十二歲,她驚詫于自己的「返老還童」,不過對這個身體還是很滿意的,別看身量雖小,但十足一個美人坯子,眉目十分像那位太太。他們府上所在旗籍的是滿洲瓖黃旗,屬于上三旗。他們家大老婆已經過世,她留了子女,女兒叫文秀的,年初選上了秀女,似乎選到了什麼王公貴族家里去了。她听到的除了京片子外,就是滿語。
又過了大約一個月,舒櫻已經能夠下地,在嬤嬤丫鬟里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下,正在煩惱著怎樣回去的事,並且對每天三頓中藥已經快要發瘋。突然小丫頭來說,文秀今天要回來看她了,于是不容她分說,匆忙給她簡單梳洗打扮起來。
剛收拾停當,只听見外面一聲「格格回來了」門簾一掀,走進了一個合中身材的少女。只見她大約十三四歲的年紀,面容溫柔沉靜,帶著旗頭(怎麼看都與連續劇里的不一樣),穿著墨綠色綢子的繡花旗袍(那個花樣雖然熱鬧,但繡工絕對一流),踩著花盆底鞋(那尺寸似乎不是裹腳的結果),只見屋子里所有人向她矮身行禮,舒櫻也忙學著依樣畫葫蘆,那個少女一把抓住她用滿語說了一通,關切的神情溢于言表。舒櫻只能傻笑著站在一邊,那少女似乎一愣,于是換過了京片子,
「櫻兒,我听嬤嬤們說,你不記得先前的事情,總不見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吧?」
舒櫻忙說,「嗯,我會講漢語」
那少女點點頭,「是啊,你從小是講漢話的,你總不願學滿語。那你還能認人嗎?你還認得我嗎?」
舒櫻尷尬地搖搖頭,那少女又抹起了眼淚,
「我是文秀啊,你的姐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難道你真的忘了嗎?」
這時,門外有人叫,「側福晉來了,」
門簾起處,櫻兒的娘(現在只能說是生物學意義上的)跨了進來,文秀忙矮身見禮(舒櫻這幾天對這府里的人的禮數領教了一二,覺得十分有趣,雖然繁復,但是禮多人不怪嘛,何況還很好看),那個太太擔憂地問文秀,「怎樣?」
文秀紅著眼楮搖搖頭,于是那位太太也掏出手帕開始哭天抹淚的,旁邊的嬤嬤丫頭忙上前勸解。
舒櫻這幾天對這位太太生出了十分的好感,她從小父母離異,在寄宿學校長大,從來沒有人對她如此噓寒問暖的,而且是發自真心的,雖然她覺得自己是在欺騙她的感情,但是有人疼的感覺真好。于是也上前勸解道,
「娘,(這個稱呼剛開始讓她覺得別扭,但是以那位太太這幾天對她的傾心照顧,足以當的起這麼稱呼),櫻兒雖然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但是櫻兒知道娘疼惜我,那就夠了,櫻兒以後一定好好听話,孝順娘。」
那個太太更是哭了起來,「櫻兒,櫻兒,你有這個心娘就放心了,文秀,你也不必老惦記櫻兒會闖禍。
舒櫻轉眼看看文秀,她也是發現新大陸似的回看她,「櫻兒,你的性子好好好,櫻兒轉性了就比什麼都好,姨娘你也該高興才是。」
說著大家忙岔開話題。那位太太于是問文秀過的好不好,貝勒爺和福晉好不好,反正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問好,還要點著名字的問,當然這是顯示對別人的尊重,舒櫻覺得比起現代的「大家好」繁復多了,不過現代的「大家好」又太簡慢,感覺像是在吃快餐。反正這里這些人似乎沒什麼事做,問個好也能打發不少時間。
舒櫻剛听到貝勒爺的稱呼就有些奇怪,似乎這是清朝對王公的一種稱謂。她知道現在的府上是有些來歷背景的,似乎文秀嫁的不錯,讓府里上上下下的引以為豪的。于是小心翼翼地問,
「姐姐,這位貝勒爺是誰?文秀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又很理解似的耐心解釋道,就是當今的皇上的第四皇子,四貝勒」
舒櫻推測著,現在的皇帝是康熙,那他的第四個兒子額滴個神,那不是雍正嗎?
舒櫻睜大眼楮,「他是不是叫胤禛的?」
文秀和那位太太同時出聲道,「櫻兒,不得直稱貝勒爺名諱的,沒規矩」但顯然是肯定了她的推測,舒櫻不理會,繼續推測,那姐姐是?鈕鈷祿府?這個稱呼幾天前似乎听說多,不過沒怎麼注意額滴個神,這不是乾隆的老娘嗎?現在當然還未出世了。
兩人看到舒櫻震驚的樣子,都連忙問,「櫻兒,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舒櫻搖搖頭,繼續迷茫地想著她自己的遭遇
舒櫻,不,以後就叫櫻兒了,自從發現自己稱呼姐姐的人,就是未來的皇太後,不禁又驚又喜。她想著在這個時空,可能這是所遇到的最讓她寬慰的。
為了能夠生存下去,她開始惡補禮儀,滿語,蒙語等等她認為的在這個時空必須要學會的基本技能。府里所有人似乎對她的改變都是刮目相看。櫻兒還發現一個現象,就是那位太太在府里,始終是小心翼翼的,她醒來後,不斷的有人來問候,都是些年長的女人,似也是有體面的奴僕一類,說代表誰誰來看視,姑娘好好將養之類的,好像在背書似的。那位太太每次都是站起來,恭敬地對著這些女人,還要講些多謝某某費心,這里姑娘大好了就去致謝之類的公式化的言語。這家的老爺就沒怎麼見過,只是遣人來問過幾次。似乎還有少爺和少福晉之類的人,但都沒真正見過面。櫻兒心想,正好自己不願意驚動太多人呢,好讓她先有足夠時間來熟悉了解這里的一切,再慢慢做打算。
這天正自閑得無聊,小丫頭問她,「姑娘,你好久沒有出府了,是不是都忘記了?」
櫻兒張大眼楮喜道,「我以前經常出府的嗎?」
小丫頭點點頭,「可喜歡了,你經常不在家,騎馬到處逛,老爺和少爺們都拿你沒辦法。」
櫻兒心里于是又對自己的前身感謝了一遍,看樣子這個前身給她開闢的空間很大,她本來就擔心這個深宅大院就像是個牢籠,自己無法出去尋找回家的路。于是連忙讓小丫頭帶她去馬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