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崖敢肯定,白語畫絕對察覺到了自己在看她,但是卻沒有轉頭。白語畫捧著自己手中的茶,看著杯中的茶水,像是在走神,像是在發呆,像是沒有听到剛剛炙炎那一番長長的話。
最終沈墨崖還是信了炙炎的話,炙炎看起來並不像是個有心計的人,況且論陰險,誰能陰的了沈墨崖?沈墨崖踫了踫自己懷里的簪子,唇角微微揚起︰「什麼莫曉結呢,在下是沒有見過,也不認識,更不知道……她就在這懸崖之上的一個山洞內。」
……雖然不知道莫曉結為什麼要離開,但至少明白她也不是真的放得下這兩人,不然也不會選這火弩派的正上方作為自己的居所。
炙炎的雙眸一亮,盯著沈墨崖,但還是有些猶豫。
沈墨崖當即就看出了炙炎猶豫的原因,勾起唇角笑笑︰「看似遠在天涯,實則近在咫尺,都什麼還未做,就先想太多,又何來的勇氣邁出一步?」
這話,送給炙炎的猶豫,害怕。也同樣送給自己,什麼都還沒做,就先否定了自己,那樣……一步也邁不出去。
炙炎看了看沈墨崖,低下了頭,看向了自家兒子,對上了自家兒子的溫和的笑臉後,他也笑了笑。
隨後,炙炎與炙青便派火弩派上上下下尋出那根粗藤,兩人便開始爬上懸崖。
房間內,茶水和糕點又送了一波上來,白語畫模過一塊糕點便啃,平日面無表情的面容莫名的更有些走神。
「別想了。」沈墨崖往她面前放了一個東西︰「這個,給你。」
「嗯?」白語畫好奇的抬眸。
「自己打開。」沈墨崖似笑非笑的看著白語畫,經這些日子相處,他對白語畫雖然有些改觀,但談不上熟悉。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白語畫把蠱王給了他,白語畫沒說,他也沒問,他清楚,若白語畫不想說,他問了也是白問。
白語畫伸手打開了放在面前的荷包,被倒出來的是小而精致的玉羅盤,約莫巴掌大小。
沈墨崖模模下巴,唇角一彎︰「火弩派除去令牌以外的第一寶物,之前從炙青那小子身上模來的。」
騷年,你已經不需要拜莫曉結為師了……尊的。
宮主啊!要是葉墨知道你拿偷來的東西送給白盟主的話,他會哭的!會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寒宮窮到這種地步了啊!作為財務總管的葉墨真的會哭的!
「……第一寶物?」白語畫看著沈墨崖,眨眼。
「能破火弩派所有困人的陣法,難道不是個寶物?有了這個,咱們就能順利的進出火弩派。難道你不想走?你不是嫌麻煩麼?難道你還想處理他們夫妻兩的瑣事?」沈墨崖挑眉,端起了白語畫面前晾了很久都未喝一口的茶水,一口飲盡。
「……」不愧是她家牛肉!白語畫雙眼亮晶晶,點了點頭。
……可憐的火弩派啊,令牌被人拿了還沒拿回去呢,這就又丟了一樣寶物啊!怪悲催的,真的。最好祈禱下次再也不要遇到沈墨崖這等無恥的家伙吧!幫了你一把丫也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白語畫腦子一嗡,突然想起,看著沈墨崖,突然冒出一句︰「先說好了,敢透漏老娘在這,饒不了你們!」
那口氣,好像在哪听過。沈墨崖皺眉想了想,很快便適應了白語畫的思路,這才指了指自己的頭發,勾著唇自信的笑著︰「若真想低調,就不會將簪子明目張膽的戴在我頭上。」
尤其是即將落在火弩派的他的頭上,這擺明……就是給對方發現簪子的機會。
然而打動沈墨崖的不是炙炎的那番話,而是炙青能認出這簪子,炙青跟他說了……關于他娘親的一切,所有的東西,還有他娘親的話,都被他爹一一畫了下來,讓他一一辨認,好彌補他這沒有娘親的十六年的日子,用娘親所有的畫像……來彌補。
白語畫模著糕點看著沈墨崖收拾包袱的側臉,一一將糕點干糧準備好的模樣,唇角幾乎不可見的揚起,眉眼彎彎,輕輕的笑著。那雙本應清冷的雙眸內,隱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等沈墨崖拉著半昏半醒的姜池烈與白語畫不告而別離開火弩派的時候,剛剛出了火弩派,昏頭轉向的姜池烈便被沈墨崖給蹂躪清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掃了一眼周圍,很快便看到了白語畫。嗷嗚一聲便撲了上去,邊撲還邊大喊︰「你干嘛用劍挑我!」
沈墨崖從容的退了一步,正準備看好戲,還沒來得及看到白語畫出手,遠處一個黑影便飛了過來。
沈墨崖眸光一閃,奸詐的想著……姜池烈這貨,死定了。
果不其然,姜池烈還未撲倒白語畫身上,後領便被揪起,整個人便被拎了起來,直接丟到了身後一同跟上來的幾個手上,蕭曜冷聲道︰「帶回七滿盟,交給左護法處置。」
「?」還沒反應過來的姜池烈,一頭霧水的被拖走了。
蕭曜迅速的一步跨到了白語畫的面前,迅速的掃了一眼白語畫的渾身上下,確定對方沒有受傷後終于松了口氣,再歪頭看了眼沈墨崖,粗略的打量了一眼,嗯,腿腳都在就行。
「……」明顯感覺被蔑視的沈墨崖眉頭一挑,笑眯眯的上前一下勾住了蕭曜的脖子,如同好哥們似的笑著開口︰「右護法大人啊……」
「!」突然一股不妙感襲上心頭,蕭曜皺眉看著沈墨崖,冷著臉開口︰「我不喜別人踫我的東西。」
沈墨崖無辜的眨了眨眼︰「……我踫的是你,右護法大人……也算是東西麼?」
「……」蕭曜悶聲磨牙,看著沈墨崖自顧自的把手使勁在他肩膀上擦著的樣子,默默的挪開了眼神,眼不見為淨!蕭曜心里很清楚,盟主能安全出來,定然有他的原因,不跟你計較!
「唉,既然右護法大人這麼不喜歡別人踫你的東西,那別人踫過的東西,你應該也不會要咯?」沈墨崖突然收手,佯裝憂傷的嘆著氣,別過去的臉上眉宇之間都流露著邪氣和狡詐。
蕭曜默默的退開了一丈,正準備尋找自家盟主的蹤跡時,沈墨崖那三分憂傷七分狡詐的聲音便再次傳了過來︰「那這把劍右護法大人應該不會要咯?那只能扔了啊,真是可惜呢……」
蕭曜迅速的轉頭,恰好看見沈墨崖從容的一甩手,那把十分眼熟的黑劍從他的手中飛了出去。
蕭曜的身形一晃,忙不迭跟著那把劍飛了出去,穩穩接住的瞬間,只覺得手中的劍略輕了點。
蕭曜的臉黑了黑,看著自己的落腳之處,滿是泥濘,黑靴之上沾滿了泥土,再一看……手中被他穩穩握住的,只有劍鞘。蕭曜抬頭看去,沈墨崖從容的拎著劍,自顧自的點了點頭︰「還真是把好劍呢~」
「……」臉黑的蕭曜渾身寒氣直冒,壓抑著怒意慢慢的走了過去。掃了眼周圍,突然雙眼一沉︰「……盟主呢?」
沈墨崖也跟著挑眉,掃了眼周圍,看了看遠處︰「哎呀……盟主居然已經走了,那沒辦法了,只能勞煩右護法大人……保護我回七滿盟咯?」
沈墨崖笑的迷人,迷人到很欠扁。
蕭曜將手中的劍鞘丟給了沈墨崖,猶豫的看了看白語畫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沈墨崖,最終決定還是跟這貨一起走吧。
不就是一妖孽麼,他惹不起還忍不了麼!大不了下次再有這種任務,打死也不去,讓伊易蓮去就得了。
接下來三人回去的很順利,最先抵達的是姜池烈,被七滿盟的人直接護送到了七滿盟,剩下的便是白語畫三人。
等沈墨崖與蕭曜回到七滿盟時,大堂內白語畫窩在椅子上啃點心,窩在她腳邊不遠處的是哭得一塌糊涂的姜池烈。原本帥氣的臉龐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怪異,像是不太樂意?姜池烈看起來大咧咧的,並不像是能被揍到哭的類型啊?
沈墨崖揉著耳朵打量著姜池烈,看著蕭曜從容的走到了旁邊的手邊,听著人家報告情況。沈墨崖從容的蹲在了姜池烈面前,看著姜池烈雙手雙腳被綁住,哭啼啼的看著自己︰「……少……少……」
沈墨崖皺著眉指了指姜池烈,問白語畫︰「他怎麼了?」
白語畫從容的開口︰「他調戲了阿蓮,阿蓮拿了一把不知道什麼毒粉。」她停頓了一下,望著姜池烈,平靜的開口︰「糊了他一臉。」
沈墨崖︰「……」
白語畫平靜的補了句︰「哭了半個時辰了。」
沈墨崖望著姜池烈……真可憐啊。出現在沈墨崖那雙桃花眸中的神色絕對不是同情。
「閉嘴。」蕭曜不耐煩的叱喝道。
姜池烈還在哭著,哽咽的開口︰「我……我……也……也……不……想……」
伊易蓮恰好走了進來,掃了一眼周圍,笑著開口︰「喲呵,都活著回來了啊?」
白語畫平靜抬了抬眼皮︰「讓他閉嘴。」
「哦,好的。」伊易蓮也沒問為什麼,听話的走到了姜池烈的旁邊,直接抬腳朝著他的臍下三寸踹了一腳。
「……」哭聲戛然而止,姜池烈悶聲更悲慘的倒地。
「……」沈墨崖せ蕭曜。
……中原的名門正派好可怕好可怕QAQ姜池烈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