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顛簸的馬車之上,白語畫蹲在那,一本正經的沖著地上不明物體的後頸吹著氣。吹了好一會兒後,她皺眉道︰「……沒醒,警覺力太低了。」
身後默默握拳的沈墨崖咬著牙回了句︰「也許是皮太厚,感覺不出來。」
「有可能。」白語畫同意的點點腦袋,疑惑的轉過頭,看著沈墨崖︰「你怎麼了?」
「沒事……」沈墨崖硬生生擠出一抹笑,為了襯托他的笑,肩膀上的金黃色小蟲子也忽的冒了出來,晃著身子。
沈墨崖一巴掌將蟲子拍了回去,……等他回去了一定要收拾那女人不可!居然騙他說白語畫是個花瓶!想起之前和白語畫的談話,還有白語畫的……抱……他就憤憤的想要殺人!
「嗯……」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姜池烈緩緩醒來,首先對上的就是白語畫那雙黑黝黝的清冷大眼︰「啊——」姜池烈大叫一聲便往後退著,退了半天發現已經抵到了車壁,更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都沒有被綁起來。
「這……這是哪?你們……怎麼……」姜池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雙眸忽的一亮。
沈墨崖唇角一勾,低聲道︰「踢他出去。」
啪——
白語畫動作極快的一抬腳,順著車門姜池烈就唰的一聲飛了出去。
砰——
車廂外又是一聲響起,姜池烈順著車簾咕嚕咕嚕又滾了回來。
「……」姜池烈捂著額頭愣愣的終于坐正,眼睜睜的看著沈墨崖捏住了他的下巴,輕輕一笑︰「你……你們……」
「你不是想逃麼?這是給你表演一下你想要逃跑的結果。下次……蕭曜用的就不是刀鞘打你進來了。」沈墨崖笑的迷人,好一幅調戲良家婦男的模樣。
姜池烈模著額頭,听著沈墨崖的話,隱隱回想起了剛剛自己飛出車廂時那迎面撲來的那黑色刀鞘,額頭也跟著隱隱作痛,姜池烈咧嘴掃了一眼周圍,發現只有他們三,扯了扯嘴角︰「既然不讓我逃,那你們要直接放我走麼?」
沈墨崖搖頭︰「恐怕不行。」
「為什麼!?」他可是記得昏迷前這群人已經收拾了那逆派的!
「唉……沒辦法啊,誰讓你的哥哥被白語畫殺了,我們只能代替你哥哥把你帶回去好好照顧了,畢竟你不像你哥哥那麼不識時務嘛。」沈墨崖眯眼,好似很認真的說出實話一般。
「什麼!?他死了?」姜池烈愣住了,隨即仰著頭哈哈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他死了,他終于死了!他早就該死了……」
「……」沈墨崖的笑容不改。
「怎麼樣?我演的比你們好吧?」姜池烈突然停下來,挑眉,得意的看向了沈墨崖。
「覺得我說的是假的?」沈墨崖笑著將手伸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一只金黃色的蠱蟲緩緩爬到了他的手上,他伸手送到了姜池烈的面前︰「你看這是什麼。」
「……」姜池烈僵住,攥住了沈墨崖的雙手,不敢置信的崩潰大喊︰「不可能!他不會死!不可能!你騙我。」
「對啊,騙你的。」沈墨崖從容的收手,重新讓蠱蟲爬到自己肩膀上,懶洋洋的躺了回去︰「你哥和白語畫達成了約定,你哥已經放回去了。」
「什……什麼約定啊?」姜池烈的大哭聲戛然而止,有些沒反應過來,看著眼前這個惡劣的男人,生怕他說的話又是什麼謊言。
「把你賣給七滿盟,換得七滿盟幫助他的機會。」沈墨崖瞥了一眼已經慢吞吞爬到他旁邊坐著的白語畫。他記得很清楚,當時這貨直接一腳把姜馳拓一踹出去三丈遠,然後拿著蠱蟲屁顛屁顛的玩著。隨後就是蕭曜胖揍胖揍一頓,總算逼問出來了……
敢情西域大亂……西域的江湖上有個通天大魔王一統江湖,直接端了皇室,導致這兩貨無處藏身,只能來到此處。听聞這里也有個通天大魔王……也就是白語畫,于是就想要這個大魔王去會會那個大魔王。
然後……姜馳拓就想要白語畫幫他,但是又听聞這里還有個五派也比較厲害,所以就先試試白語畫是不是真的有那個本事……
接下來的一出,不用說也明白了。白語畫接下蠱王,同意了會去西域看看,只是……
「我沒有說什麼時候去。」白語畫平靜的將蠱王塞給了沈墨崖,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被胖揍一頓的姜馳拓也被蕭曜無情的拋棄了。
「……那……那你們留著我,是?」姜池烈疑惑的看向身旁的白語畫,臉頰微紅,仰著下巴干咳幾聲︰「要是你不喜歡我哥,非要嫁給我的話,也是可以的!雖然你沒有這位姑……公子合我胃口,但是感情還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沈墨崖伸出手,一手捏住了姜池烈的整張臉,直接將他的臉擠在了一起,笑眯眯的問︰「哎呀,剛好,我也覺得你很合我胃口呢。」
「……」姜池烈瞪大了眼楮。
「……你不要蕭蕭了麼。」白語畫的腦袋從旁邊冒了出來,睜著眼楮幽幽的開口。
「……」意圖嚇唬的人沈墨崖依舊保持著笑。
「疼疼疼疼……」姜池烈疾呼,連忙從沈墨崖的手下救出自己‘粉女敕’的臉蛋。
沈墨崖緩慢的轉過頭,睨了眼白語畫,白語畫無辜的對上了他的眼楮。沈墨崖的視線往下,落在了白語畫的左肩之處,白語畫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良久,沈墨崖收回了眼神,什麼都沒說。
「喂喂喂,你們不要無視我啊,你們到底把我捉回去干什麼?」姜池烈揉著自己的臉蛋開口。
白語畫平靜的轉過頭︰「玩膩了就會把你放走的。」
「……」皺眉的沈墨崖。
「……」下巴掉了的姜池烈。
白語畫沉思了會,開口重新修正︰「等阿蓮玩膩了就會把你放走的。」
「阿……阿蓮是誰?」姜池烈沒有听懂,只是覺得眼前的這個看起來很漂亮很漂亮的女子,有點呆?
「七滿盟左護法。」
「……」吧唧一聲摔倒在地的姜池烈,因為姜馳拓特別交代過,這江湖上幾大重要人物他都記住了,雖然勢力分布不清楚,但是他記得……江湖上僅次于白語畫之下的女性……伊易蓮,七滿盟右護法,這是一個殘暴不堪給人喂毒跟喝水一樣順手的可怕女人。
沉默了良久,姜池烈支吾的終于開了口︰「……我餓了。」
沈墨崖指了指旁邊的包袱︰「那里還有點糕點,自己拿幾塊。」
姜池烈看了沈墨崖一眼,猶豫了幾分。
沈墨崖抬起眼皮,給了他一個眼神,輕笑︰「……你覺得我們要是想殺你,用得著下毒麼?」
「……」姜池烈沉默了半響,覺得說的很有道理。這個男人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但是在他身上察覺不出一絲內力,沒準是深藏不漏。至于這個女人……白語畫,不用說都知道,一根手指頭沒準都能把他捏死,車轅上那個更是高手。
這麼一想,姜池烈剛剛還覺得無所謂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沉重了,三大高手都在這,想走也走不了了。姜池烈只好去翻那個包袱,翻了半天只翻出了幾件衣裳和藥瓶,疑惑的問︰「糕點呢?」
沈墨崖皺眉,這才起身,探頭看去。姜池烈伸手將包袱攤開給他看,沈墨崖狐疑的掃了姜池烈一眼,懷疑是他在耍花樣。但是很快……他一頓……
慢慢的轉頭,坐在車廂角落里的白語畫捧著最後一塊糕點雙眼亮晶晶的啃得不亦樂乎,察覺到兩人的視線,白語畫沉默了一會兒,慢吞吞的將手中啃了一半的糕點遞了出去
「……」
見兩人沒反應,她又默默的收回來,繼續啃。
沈墨崖面色復雜的嘆了一口氣,掀開車簾揚聲道︰「停車休息下,買些干糧糕點備著。」
車轅上的蕭曜點了點頭,一揚馬鞭,隨意找了家客棧停下,沈墨崖率先下車,直接走向大街,準備隨意買些東西在路上備著。
當沈墨崖下馬車的時候自然察覺到身後白語畫也跟了上來,沒有回頭,他淡定的朝著販賣小吃的小街道走去。什麼餅子碗糕小吃,沈墨崖一樣都買了些,放在手上的時候順手往後遞了遞,剛剛遞出去後面就穩穩的接了去。
一路上沈墨崖倒是沒察覺出什麼異樣,買了之後遞,順手極了,等他終于逛完了這條小街的時候,終于停了下來,回頭瞥了一眼,穩穩站在他身後的,是吃的不亦樂乎的白語畫。沈墨崖斂了斂眸中的疑慮,最後又買了些干糧饅頭,終于與白語畫一同回了馬車。
侯在客棧門口的蕭曜拿著劍,一臉冷峻的站在那,旁邊是顫顫巍巍縮著的姜池烈,白語畫的眼楮掃了眼姜池烈的月復部,然後看向蕭曜。蕭曜仿佛什麼都沒做過一樣,對上了白語畫,但卻點了點頭。
從蕭曜的態度上,沈墨崖就能猜到發生了什麼……姜池烈逃跑未遂,被蕭曜收拾了一頓。
姜池烈有些武功弟子,雖然談不上到蕭曜那個地步,但好歹還是不弱的。于是……挑了個兩人離開只剩蕭曜的機會試圖動手,結果嘛……
顯然易見。
沈墨崖想……這貨絕對沒有放棄想要逃跑的心。
馬車再次上路,沈墨崖佯裝沒有看見姜池烈不懷好意遞給白語畫的糕點,唇角只是揚起。
……姜池烈看出來白語畫是個吃貨了?想要從她下手了?……呵,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