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點了穴道止血,但是血還是源源不斷的從小肉團肩膀的傷口處流出來,滲透了白色的衣衫。沈墨崖的手支撐在小肉團的脖子上,那飛刀還扎在她的肩膀上,他不能輕舉妄動,更不敢將小肉團放下,以免飛刀扎的更深入。
看著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的小肉團,沈墨崖垂著的眼眸中隱著冷冽的寒光,殺氣覆蓋在周身,他的動作微僵。目光在觸及到小肉團肩膀處的時候,瞳孔猛烈收縮了下。
與此同時,腦海里回放起了幾個畫面。
皇宮門口時,她帶著傷,傲慢的站著,對上一群黑衣人,絲毫不懼。
客棧逃竄後,她帶著傷,虛弱的坐著,地上滿滿的尸體,也不動容。
楊木派崖前,她帶著傷,冷漠的松開,她動作利索快速,毫不猶豫。
宵土派重逢,她帶著傷,自覺的靠近,無情無義的小娃,也會害怕。
這個小娃,強的可怕,不對任何人設防,同樣……也是自負的覺得不必對任何人設防。強,是要犧牲很多東西換來的,他很清楚這個道理。
所以這個小娃,絕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他知道,他清楚,但是……他就是護定了!現在,但他堅定了這個想法的時候……
這小娃居然該死的被人盯上了!一個不簡單的王爺就算了,又冒出來一個變態掌門是怎麼回事!那個白痴曉兔,該死的蕭圖!
不行,這樣下去她會死的!看著雙眼合上的小肉團,沈墨崖的另一只抓著小肉團手臂的手暗自收緊,手指在不自覺的纏著。
突然,被他抓住的小手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輕輕推開了他的手。
那雙呆滯的大眼忽的睜開,對上了他的眼楮,她的黑眸一如既往的平靜的沒有波瀾。她緩緩吸了一口氣,潰散的眼神慢慢凝聚了起來︰「我不會死。」
她的聲音稚女敕中透著幾分沙啞,語氣平靜,像是在敘述一個事實。像是現在這個正不停流著血,大概疼得要死的人,不是她。
不僅如此,她還動作艱難的伸出了小短手,朝著自己背後夠去。
就在沈墨崖愣神的同時,‘撲哧’一聲,她已經拔出了肩膀上的飛刀。身子微微一顫,小臉上的眉頭微微皺了下,已經蒼白的臉上更是虛弱了幾分。
「傷口會自己愈合,黃冰草的效果還在……」就是大概要有一段時間不能動武了,小肉團暗自在心里補了一句。抬眸的瞬間,看見沈墨崖略帶不悅的看著自己,那雙黑眸里帶著意味不明的深意。
看著沈墨崖的表情,小肉團歪了歪腦袋,有些疑惑的反問︰「怎麼了?」
她的聲音更沙啞了,像是帶著什麼,劃過人的心里,淡淡的,硌得慌。
「……沒事。」你不疼麼,沈墨崖將這句話,藏于心底。說實話,小肉團的舉動讓他特別受傷,莫名的覺得……他突然派不上用場了。關鍵時刻,這小娃總是能自給自足,完全不用人幫助。這……太讓人受傷了。
「我們下山後先找間客棧住下,我們都受傷了,不宜奔波。」沈墨崖抿了抿唇,比起小肉團的傷,他的傷自然太輕了。……但是經過剛剛小肉團淡定的動作,他實在無法承認自己現在很虛弱。
「會有人來接我們的。」沈墨崖說這句話的本意是讓小肉團安心,但是看小肉團被他包扎完傷口中悠然閉上眼楮縮進他懷里的動作,他勾了勾唇,沒有再說話。給小肉團包扎好了傷口後,他有些驚訝的發現,飛刀被小肉團拔出來後,血竟然慢慢止住了。
他低頭接過了小肉團手中的飛刀,了然的揚了揚眉。……之前血流不止,大概是蕭圖在飛刀上涂抹了某種藥物。就像之前小肉團無法動彈一樣,一種不是毒藥,但是卻能控制人**的藥物。因為小肉團的身體沒有抵制,所以不是毒藥。
他攥緊了手中的飛刀,黑眸中閃過一道寒光。
*
下了山,兩人便從後門進入客棧,安然的住下。
沈墨崖給小肉團洗漱了一番,換了衣服,上了藥,就將小肉團丟到了床上,讓她繼續休息了。小肉團十分听話的閉眼就睡,本就失血過多大傷元氣的小肉團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
好不容易將小肉團安置好了的沈墨崖給自己也洗漱了一番,上了藥,換了衣服後就出了客棧,招了鴿子,留了飛信。
蕭圖絕不會善罷甘休,沈墨崖清楚的明白這一點。他現在的身體,完全沒辦法帶著小肉團遠離,更何況……小肉團的身體更不明,受了那麼重傷,怎麼可能光休息就會好。
休養了一天後,沈墨崖再次回到房間時,小肉團正在與一桌的飯菜奮斗著。
那模樣,那速度,完全不像是身受重傷的人,不,應該說……完全不像是個普通人!
當然,如果不看那張粉嘟嘟肉團團但是卻很蒼白的小臉的話,是絕對看不出來的。沈墨崖從容的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在了她的身旁。
「花花~」沈墨崖突然展顏一笑,單手托腮歪著頭望著小肉團。
‘啪嗒——’一塊肉從小肉團的唇邊掉到了碗中,她歪過頭望著沈墨崖,大眼里透著幾分警惕。
見到小肉團的表情,沈墨崖的黑眸閃過一絲暖意。她果然在改變著,一點一滴的。
小肉團望著沈墨崖的眼神是警惕的,因為沈墨崖的笑,不懷好意。從來不對靠近自己的人或者是對自己另有所圖的人設防的小肉團,破例了。因為別人的目的大多數都是……為了利用小肉團,所以給小肉團吃的。
但是眼前這個家伙……是為了目的,不給小肉團吃的!
「花花~」沈墨崖笑得花枝亂顫,小肉團默默的將小屁屁往旁邊挪了挪。
意料之中的,她被沈墨崖撈了回去。
「花花呀,我跟你商量個事,可好?」他的黑眸中帶著寵溺和笑意,伸手揉了揉小肉團的頭發,溫聲道。
‘唔咕’一聲,小肉團嚼了嚼口中的肉,吞了下去,望著沈墨崖的同時點了點小腦袋。
「你,知道我的身份,對吧?」沈墨崖眯眼笑著。
小肉團再次點了點頭,但是沒有說話。
「所以,我要帶你去的地方……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猜得到吧。」
小肉團沒有動彈,大眼直勾勾的望著沈墨崖,帶著不解。
「怎麼?不願意去?」沈墨崖俯身靠近小肉團,低沉的嗓音分好好听,透著邪魅的蠱惑力。襯著那張帥臉,更易讓人沉迷。
小肉團不為所動的望著他,依舊沒有說話。但是沈墨崖卻能看懂她的態度,不為所動=沒打算听從他的意見。
意料之中,沈墨崖突然邪氣一笑︰「花花……你說,現在的你打得過我麼?」
小肉團眨了眨眼,小臉卻黑了下來。……打不過。但是,他這個時候冒出這個問題。
沈墨崖直起身子,雙手環胸,居上臨下俯視著小肉團。
「花花,所以,在你的傷口痊愈之前……你無法好好保護你的令牌,我說的可對?」他的眼中,沒有威脅,也沒有奸計得逞的狡詐。有的只是笑意。
小肉團愣神,沈墨崖的話,顯然已經提醒了她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現在的她……等于需要養病,王爺派的人,顯然還是會繼續有的,還有五大門派之人,令牌被她拿到手……五派的人自然會行動。
如果沒有受傷,她倒是不在乎那些人,來多少都不打緊。
可是現在……
小臉被突然冒出來的一只手捏住,小肉團的臉被慢慢偏了過去,眼前突然湊近了一張帥臉,那張帥臉笑的十分燦爛。
「于是,花花……跟我走麼?」貼著那張小臉,沈墨崖笑的狡黠。
小肉團的小臉揪了起來,呆滯的雙眼望著沈墨崖的同時,在深思著。……身上的傷,明顯是很嚴重的。當然,找伊易蓮醫治,是最快的方法,大概不需要一個月,傷就能徹底好。但是……提醒伊易蓮的同時,也等于在間接告訴了師父。
「那你知道我的身份麼。」我,可是白語畫。小肉團望著沈墨崖,類似的話還給了他。
「唔,嗯。」沈墨崖挑了挑眉頭,望著小肉團的小臉,應聲回答。……七滿盟的人,甚至……和白語畫有著關系。
看著沈墨崖自信的表情,小肉團皺起了眉頭,再看著沈墨崖的俊臉,她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楮。
「好,我跟你走。」再次睜眼的同時,大眼里依舊一片清冷無光。
小肉團答應了,鉗住小肉團下巴的手松開了,小肉團舉起筷子,繼續與飯菜奮斗了起來。在她沒有在意的地方,沈墨崖的目光依舊鎖定著她。
沈墨崖的眸底閃爍著寵溺的笑意,唇角也漾起了漂亮的弧度。
——他會用行動告訴她,他……能夠給她一片淨土,護她周全。
——他要讓這小娃,成為他專屬的小女圭女圭。
在渾然未覺的情況下,小肉團被悄無聲息的算計上了,……以莫名其妙的目的,算計上了。但是如果小肉團真的這麼好算計,她……就不會成為七滿盟的盟主,也不會凌駕于數位高手之上,讓蕭曜與伊易蓮等人心悅誠服的守護了。
不一樣的小僕人,不一樣的小主子,究竟誰先征服誰,……還早得很呢。
(盟主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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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卷開始是僕人卷了,被帶入寒宮的小主子究竟是被小僕人守護,還是坑死小僕人的手下們,這個……請親們期待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