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婦當關 第033章 沖喜

作者 ︰ 關鳳

一個月的時間,柯家依然是眾人矚目的焦點,柯雲展更是話題的話題。

趙安然對此熟視無睹,每日閉門看著弟弟習字念書。

陳嬤嬤也曾勸她出去走走,別總悶在院子里,整天在她耳邊嘮叨安靜、安嫻、安雅姐妹,誰著了柯家的眼,誰又被姜家看上了。

安然不以為意,整日看書、刺繡。

最近,安然特別喜歡雕刻。她從父親的書房里翻出了一本陳舊的《甘家秘技》,泛黃的書頁散發著濃重的霉味兒。趙安然卻是愛不釋手。

據記載,甘家是前朝歷312年雕刻世家,特供皇宮內用玉器雕刻,家傳雕刻秘技,紅極當時後世。因參與皇子爭位,前朝歷350年滿門抄斬,自此甘家秘技便失傳了。

現在,此秘籍輾轉流落趙家,又被安然無意中發現,趙安然欣喜若狂。

一年的時間,在沈臻臻的努力下,安然已經有了一個玉器鋪子,一個綢緞鋪子,雖有盈利,但卻因沒有獨特的技藝、出眾的樣品,店鋪的經營一直都上不去,總是在幾百兩的收入徘徊。

刨去半年時間的籌辦、工人工錢、店鋪租金,加之店鋪新開張,並沒有多少客人,真正盈利的也就只有半年時間而已,統共不過一千兩的收入。

《甘家秘技》的出現,正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讓她如何不喜。

門外清風徐徐,太陽湮沒在雲朵中僅剩下一抹昏黃的光芒,透過窗戶映射在她的臉上,靜謐,安然

「姑娘,姑娘!」竹兒推門進來,氣喘吁吁地大口喘氣,頭上的珠釵震顫地松動了。

陳嬤嬤撩開簾子進來,將點心放在她的面前,瞪了一眼竹兒︰「姑娘面前別慌慌張張的,你的規矩哪兒去了?一會兒去打十板子手心,長點教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趙安然很喜歡竹兒的隨性活潑,但她太不穩重了,留在身邊早晚會被李氏換掉的,她身邊又沒有什麼值得信任的人,竹兒和菊兒誰都不能出一點意外,故而默許了陳嬤嬤的嚴厲教訓。

安然心中感嘆,只盼她能多長個心眼,她可不希望李氏往她身邊安插人。

「出什麼事了?」安然悠悠地搖著蒲扇,心中疑惑,竹兒雖跳月兌活潑,遇事卻是個有主意的,她這樣慌張應該是真的出事了。可是,她眼里的喜悅很讓她疑惑。

安了安心神,竹兒說︰「听說是柯家大少爺昏迷不醒,老太爺要二少爺成親給大少爺沖喜,要與咱們趙家和姜家選嫡出的小姐聯姻,而且要在兩個月之內完婚。」

安然皺眉,既是沖喜,不是該讓柯雲展成親嗎?怎麼會是柯雲嵇?說不出哪里不對勁,只覺得心里很不安。柯家到底要做什麼?壓在心里的石頭沉甸甸的。明明她什麼也沒做,什麼都沒有改變,為什麼和柯家的糾纏竟然提前了?

趙安然握緊了手。

她不止一次地告訴自己要好好地活著,上天垂憐給她再一次的生命,她不能無所作為,一切都還不晚,她必須學會抗爭。

母親去了,父親是個攀高枝兒的,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不能重蹈以前的覆轍,柯雲展一定會醒來,若她嫁過去一定被拋棄的命運,柯家不會容忍繼承人柯雲展的正妻是她這樣的身世。

心道,她不能再賠上一生了。「嬤嬤,你叫沈青出去打探清楚些,再讓菊兒多同祖母、太太身邊的人走動走動,有一點兒的風吹草動就趕緊告訴我。」

經歷過痛楚折磨,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痛。

心中嘆息,前世的自己若是有如今的一分抗拒之心,就不會落得眾叛身死的慘狀了吧?至少不去愛,心就不會那麼痛了。牙齒緊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絲絲疼痛卻比不上心中的悔恨,暗暗發誓,「一定不再愛了,今生今世絕不再愛!」

前世她的死,是因她的懦弱助長了他人的氣焰,才一步一步把自己逼上了絕路,今生她要好好地活著,活出一個精彩的人生。

「姑娘?」陳嬤嬤小心地接下她頭上的釵環,月兌掉她的外衣,「才過了午時,姑娘歇會兒。」趙安然順從地躺到床上,由著嬤嬤給她蓋上薄被。趙安然近乎痴呆地看著紗帳,一想到柯雲嵇,心里就不好受,她竭盡全力不去想他,不願意再和他有一星半點的聯系,不去關心他的一切。

然而,愛上一個人簡單,記住一個人容易,遺忘、漠不關心卻是極難辦到的。

她輕輕地嘆氣,果真是愛之深恨之切,她心里還是忘不了他。曾經,她也對嫁給柯雲嵇很不滿意,那個風流放任的男子,縱然是貌比潘安,她依然無法愛上他。直到她有了他的孩子,她才漸漸地接受了他,愛上了他。卻沒想到,愛上一個無心的人,是她一生噩夢的開始。

晚飯的時候,沈青帶回了消息。

這一夜,趙安然失眠了。

※※※※

晨露涼寒,清涼的風吹拂著逐漸枯黃的樹葉,濕濕涼意拍打著疲倦的小臉兒,冰涼之意驚醒了迷糊的人兒。微睜著眼楮躺在床上,睫毛撲閃撲閃著遮著眼楮。

轉入七月,原本說好了七月來接人的舅舅絲毫沒有音訊,軟褥中的嬌人兒伸出腦袋,一轂轆翻身下床,「嬤嬤,嬤嬤!」

一個月來,她總是早早地起床收拾妥當,在庭院中心不在焉地做繡活。穿戴妥當的趙安然手指輕輕地撥一撥劉海,原本齊正的劉海稍微傾斜了些。看著鏡子,安然唇邊路出甜美的微笑,「拿上我的針線籃子,咱們到院子里做活。」

柔軟的手指在繡架上穿上穿下,眼楮時不時地瞄一眼院門,眼中有著些許的期待,待看到庭院的寧靜,又是滿滿地失落。

紅日初升,清早的空氣還帶著淡淡的濕意,秋風倒灌,安然不由地打了個寒顫。放下針線,站起身,重重地嘆息了一聲,像是一個盼望石一樣翹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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