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苑書院,是臨州赫赫有名的學堂。
書院每年只收一百名學員,不看身份地位、不拘錢財外物,只要是聰慧、有恆心、有上進心,能通過夫子考驗的前一百名就能進入學院讀書,京城的官宦子弟也會不遠百里前來臨州求學。
弟弟的聰慧安然是深知的,尤其是經過她的教導,品行更是端正,她有信心弟弟一定能通過考驗。但是听父親的意思,竟是不要安笙上學堂,只在趙家找了夫子專門教導,頓時皺眉。
她瞥了一眼不動聲色的李氏,問父親︰「為什麼不去學堂?」
「他虛歲也才六歲,周歲不過四歲半,太小了。」父親耐心地解釋,「等過一兩年,他有所學了再去書院不遲,現在去是肯定過不了考驗的,他太小了。」
安然沒有說話,靜等著父親說話。
趙庭軒看了一眼蹙眉的女兒,心中嘆息,嘴里卻繼續勸說著︰「你母親心疼你,更是對他寄予厚望,你如今也十三了,不是小姑娘了,總要學習刺繡理家,難免忽視了他的教育。」看她一臉的心不在焉樣,他接著說,「你母親是為了你們好,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回去收拾收拾東西,送安笙過來吧。」
趙安然很嚴肅地站在那沒有動。
屋內靜悄悄的,隨行的嬤嬤丫鬟急得一身冷汗,生怕姑娘怒了。
這些日子,姑娘對少爺的貼心照顧與教導,她們都看在眼里,可再怎樣,她們都希望姑娘好好的,雖然小少爺到新太太的院子里住不大好,但她到底是當家主母,教導幼子天經地義,根本不需要和姑娘商量。
此番勸說,已經是難得了,若姑娘再急躁爭執,只怕老爺會強行將少爺帶到正院。
陳嬤嬤正要拉一拉姑娘的袖子,就听到安然說︰「爹,之前舅舅來信,說是今年夏天就回京,會接我和弟弟去京城小住,既然這樣不如等等吧,等我們從京城回來了再搬也不遲。」
趙庭軒看了一眼李氏。她正低頭抿茶,似乎並不在意。思量了一番,覺得從京城回來搬也好,免得折騰了,也讓她們姐弟多相處些日子,點頭道︰「行,那就這樣。」
陳嬤嬤服侍著安然回房,經過園子的時候,正亂哄哄的,心下狐疑︰「竹兒去看看她們圍在一塊做什麼,若沒什麼事就遣散了。」
竹兒去遣散人群,並沒有使眾人安靜下來,雖是聲音小了,但還是在竊竊私語,臉上有遺憾,有惋惜。
「姑娘,出大事了!」
安然驚疑︰「出了什麼事?別慌張,慢慢說。」
竹兒壓下震驚說︰「柯家大少爺在郊外跟人賽馬,失足墜馬撞上了頭,已經昏迷不醒了。」
安然狐疑,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柯雲展賽馬?還撞頭昏迷?
她從來沒有听說過柯雲展墜馬的事。柯雲展不是個意氣用事的人,嫁進柯家,她從沒見過柯雲展失禮,更沒听說過他有一絲的不妥當,他那麼一個追求完美的人,明明騎術很好,怎麼會墜馬?
他從來不做無稽之事,和人賽馬這樣浪費生命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干的。那麼,柯雲展又確實墜馬昏迷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是這根本就是柯家商場京城的手段?
腦子里亂糟糟的,理不出頭緒,不去多想。
柯雲展的昏迷,對她來說不是事兒。她知道柯雲展、柯雲嵇兄弟至少都比她活得要長久。她不擔心別人,現在更擔心自己和弟弟的處境。
看的出來,李氏是執意要把安笙養在身邊教養。她知道,李氏短時間內不會下手,但讓安笙在老虎之側生活,她還是很擔心的,畢竟安笙還太小,很容易誤入歧途。再者,姐弟兩個長期不住一起,早晚會生疏嫌隙,這個世界上,她最親最親的人就是安笙了,她不想失去最親的人。
遠遠地看見安笙站在院落門口朝著這邊瞧,她的臉上頓時揚起了笑容。
趙安然牽著弟弟手慢慢往回走。
她問弟弟︰「要是笙兒以後經常見不到姐姐會不會忘記姐姐,和姐姐生疏了?」
安笙害怕地攥緊了姐姐的手︰「姐姐也不要笙兒了嗎?」。
趙安然看弟弟霧蒙蒙的眼,憐惜地說道︰「姐姐不會不要笙兒,只是,以後笙兒就不能和姐姐住一起了,笙兒要記得姐姐教你的話,千萬別忘記。」
安笙一把抱住安然,哭道︰「我要姐姐,我只要姐姐,我不要離開姐姐!」
趙安然搖頭嘆息,替弟弟擦去淚水︰「姐姐永遠不會不要笙兒,笙兒不哭。」
兩個人是最親的人,在趙家,她和他是最最親近之人,關系也一直很好,只是他為什麼在母親去世之後不久便對她充滿了恨意?
趙安然一直沒想明白,聰明、乖巧又懂事的弟弟,為什麼在母親去世後對她那麼冷淡,甚至自輕自賤、自甘墮落?
回到屋里,丫頭嬤嬤恭敬地行禮,服侍姐弟倆換了衣裳,安然陪著弟弟溫習功課。
听說柯家大少墜馬昏迷,臨州上至世家大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很忙碌地觀望著柯家大少的情況。眾人紛紛派人去打探消息,傳出的消息是柯雲展並無大礙,只是人尚在昏迷,但是,何時醒來卻是未知。
對此,原本對柯雲展抱有幻想的家族也歇了心,把心思又轉到了柯家二少柯雲嵇、趙家三少趙安柯、姜家大少姜浩三人的身上。而有所求的中平家族,也盼著柯家給大少沖喜,好送女兒進門。
雖說柯雲展尚在昏迷,但若能醒來,與第一家族柯家聯姻,那就是一步登天;若是醒不來,那也是柯家大少爺的正妻,柯家不會虧待她。
因此,無論是大族還是小門小戶,都瞪大了眼楮瞧著柯家。
殊不知,柯家乃是臨州第一大家族,正是因為柯家是後起之秀,骨子里有著難以攀比世代世家的自卑。當然,柯家也有柯家的傲氣,寧可重金求取世家庶女,也不會輕娶寒門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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