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過半,即將收尾。
側宅的偏房里,一陣陣嚶嚶哭泣。
采蓮慌慌張張地小跑到姜家二太太身邊,小聲地耳語。
二太太眼中得逞一閃而過,瞬間轉為無奈與憤然。
祖母和趙家一眾的大人都隨著二太太進來側房,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趙安然全然不知道,只看著人來人往的慌張,便知道事情不小。
趙安然趕過去的時候,正看見父親跪在祖母面前認錯。
「娘親,都是我的錯,我願意負責,采薇,采薇已經是我的人了,就入了門為妾吧。」
頓時五雷轟頂。
父親,父親居然真的酒後風流了。
她忍不住擅抖著身體,嘴唇氣得發紫。
祖母為難地看著二太太,賠禮說︰「二太太,都是庭軒的錯,采薇的事既然已經出了,就讓她進了我趙家的門吧,即便是為妾,也不算虧了她。」
「老太太不是我不知足,只是,采薇是我身邊的大丫頭,凡事都替我打理的妥妥當當,我原本答應了替她尋一門好親,即便平凡之家好歹是正妻,沒想到…」二太太遺憾地嘆氣。
「不是不想抬舉她,采薇的身份太低,即便她是姜家的大丫頭,也還只是丫頭,不過,我可以承諾多給一些聘禮,也算是彌補吧。」
二太太見祖母堅持,知道不能過分,能成事就行,便答應了。
一旁的趙安然,完全被忽視了。
她忽然想起那日二嬸娘和二太太在亭子里。
疑惑地看了一眼二太太和二嬸娘,莫不是真的是她們?
她不知道到底是父親的醉酒亂禮,還是二嬸娘的設計。此刻,她更關心的是,母親知道了怎麼辦?
她的母親她了解,凡事要強了些,若是知道父親又要納妾,她一定會很生氣。
大吵大鬧,都是小事,真的逼急了,真不知道母親會做什麼。
趙安然惶恐不安,頭疼地皺眉。
這里發生的事沒有外傳,但眾人顯然已經沒了那份心思。
壽宴結束,采薇並沒有跟著去趙家,而是留在了姜家。
※※※
「把少爺和姑娘們都送回去,」進了映輝堂,祖母就吩咐錦華、錦玉,「再把大太太叫來。」
一眾人都散了,趙安然在門口的時候,悄悄地瞧了一眼父親。見他一臉的鎮定,心里更多了一分擔憂。
她沒有直接回房,而是迎著母親的院子走去。
「然兒,這麼晚了,又累了一天,趕緊回房休息。」
踫見母親,趙安然想告訴她,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娘,父親,父親…」
「快回去吧,我明天叫你父親去看你。」
趙安然見母親毫無察覺,看錦玉的眼神便凌厲的一分。
她不能看著母親驚詫間的尖利,同祖母和父親叫板,是不可能贏的。
采薇進趙家的門是必定的!
「娘,爹要納妾。」
即便她再不想說,還是要說。
母親的臉色瞬間就白了,「安然,不許胡說,你父親答應過我,不會再納妾了!」
母親的聲音很尖銳,那稍微嘶啞的聲音已經出賣了她看似鎮定的心慌。
上前牽起母親的手。
「娘,你還有我,還有笙兒,我們都會一直陪著您,永遠陪著您。」
赫連瑾不相信,又不得不信。
女兒是不會騙她的,這消息像是一道閃電,轟炸了她的心,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心,如今已支離破碎。
看著有些呆滯失神的母親,趙安然心中一滯。
「娘,你別嚇我,我…」
母親模著她的頭,「然兒是娘的乖孩子,娘沒事,你先回去吧,娘去看看。」
母親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在她的眼里什麼都沒有。
但是,趙安然就是知道,此時母親的心里是憤怒的,她雖然強裝著笑臉,她看的出來很勉強。母親氣勢洶洶地離開,她的心里是擔心的。
那一生,從來沒有出現過采薇,她也不是父親的妾。
她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出現了偏差?
是因為自己的重生而改變了一切嗎?不,並沒有,菊兒還是受傷了,她自己依然還是浮萍一樣搖擺不定。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她不再去想。
回頭看,母親的背影很孤單、很淒涼,那故作凶悍的氣勢,不過是在掩蓋她的脆弱。這一刻,她的心很疼,為母親的一生,為自己的一生。
八九月份,正值秋菊芬芳。
一行人卻沒有心情賞閱這一地的芳華。
赫連瑾的到來,使得原本商議的人都靜了下來,頓時,映輝堂里一片寂靜。
祖母見母親進去了,指著父親跟她說︰「大兒媳婦,庭軒的性子你知道,姜家丫頭已經是他的人了,即便是丫頭,她也是姜家的人,就讓她進門做個妾侍吧,以後我會管著他,不讓他再沒個分寸。」
老太太對母親不像是兒子和佷女,她的話並沒有多少情分,只是說清事實罷了。
「你怎麼說?」母親並沒有接老太太的話,而是直接看著父親。
「瑾兒,采薇沒有錯,是我喝醉了酒,她…」
「不必說了,我同意她進門。」
眾人詫異地看著母親,不敢相信這是那個百般阻撓妾侍進門的赫連瑾。
大家都以為母親就這樣默默接受了。
想想也是,姜家惹不起,為了面子姜家不會不給采薇討公道。就算是打掉了牙,她也必須和著血獨自吞下。
然而,任誰都沒想到,母親也只是說了一半的話。
「讓她寫下賣身契,我不會阻攔她進門,否則,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母親態度很強硬,不容商議。
她並不是要為難父親,只是不想讓他那麼輕易地過關。若是顧忌著女子的身份,簡單了事,他會毫無顧忌。
「大嫂,采薇是姜家的人,就算是丫頭,也不能作踐,姜家不會同意的。」二嬸娘出聲了,她想為難母親,但也是顧忌姜家。
「大兒媳婦,我不是向著外人,這件事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該想著彌補,有些事是一定的結果,你再反對,還是一樣,別跟庭軒過不去,也別太撕破了臉,兩口子過日子,還真能不見面?」
祖母看似公正有理的話,卻並不然。
父親的性子是眾所周知的,這次若不強硬,以後他便會變本加厲,只是做父母的到底最疼兒女,祖母為了兒子,也只會偏心說話。
且不說別的,采薇從姜家嫁到趙家,娘家就算是姜家,母親再有背景,再是正妻,也不能過分。但,若是采薇寫了賣身契,那她就是趙家的下人,是母親的下人,便沒了顧忌,即使姜家想管也不能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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