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然扶著陳竹兒的手,才進門坐下,就只見陳竹兒撲通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
「竹兒趕緊起來,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這樣。」趙安然急忙地彎身去拉陳竹兒。
陳竹兒拒絕了,執意跪著︰「姑娘且听竹兒一言,竹兒實在沒辦法看姑娘如此不顧及自個兒,姑娘若是答應竹兒以後一定不會像今天這樣執拗,竹兒就起來,姑娘若是不答應,竹兒就一直跪倒姑娘答應。」
趙安然為難,她一直知道陳竹兒是真心為她好,但她既然決定要改變命運就不能坐以待斃,以後一定會有很多的沖突,若是答應竹兒,那她的籌劃該如何?可若不答應竹兒,以竹兒的性子一定說到做到。
「竹兒,我答應你以後做事之前想好了再坐,一定不犯傻犯倔。」
竹兒看著安然堅定的樣子,她知道,無論自己說多少都是無濟于事,姑娘能答應遇事三思已經很好了,她便不再強求。
「姑娘,奴婢去拿藥。」
安然的額頭並沒什麼大礙,但還是有些明顯的紅腫,竹兒擦完了藥,有些心疼、有些發愁地看著安然說︰「姑娘,這可怎麼好?雖然擦了藥,但看樣子到晚飯的時候一定好不了,這下該怎麼辦?太太」
安然也知道母親的病好容易有了點起色,但身子還是很虛弱,不能勞心勞神,她低頭沉思了片刻,猛然抬頭看著竹兒吩咐說︰「竹兒,這傷正好在額頭的中央,你拿胭脂在額頭上給我點一朵梅吧。」
竹兒看了看姑娘的額頭,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就是有些不類,萬一「姑娘,萬一老爺看到了該」
「沒事,我有分寸,總不能讓母親操心,你點吧。」
竹兒也想不出好法子,只好按著安然的辦法,在安然的頭上點了一朵嬌艷的梅花。那雪白的肌膚、微紅的臉頰、瓜子小臉有些微微的嬰兒肥,額頭上一抹嬌艷的花,更是顯得十一歲的安然,清雅中多了一份嫵媚,嬌憨中多了一絲雍容。
「姑娘,你好美啊!」竹兒驚嘆地看著姑娘。
安然看著鏡中的自己,也有一瞬間的呆了。她知道自己很美,但沒想到也會如此的嫵媚,不禁暗暗咂舌,但想到晚宴,心里還是有一絲的不安。這樣嬌媚的打扮本不是她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兒的裝束,可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突然門外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一團亂,安然微微皺眉︰「竹兒,你去看看外面怎麼回事。」
竹兒應了一聲便去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
「怎麼了?」安然見竹兒臉色不是很好,急忙問。
「是菊兒,大夫剛剛來過了,開了藥離開了,只是只是」
安然見竹兒吞吞吐吐的就知道一定是菊兒不好了,她急忙站起身︰「竹兒,我們去看看。」
安然走進屋子的時候,陳嬤嬤正守在菊兒的床前,嘆息著給她蓋被子。安然走近床邊,才發現,菊兒居然如此的病重。一臉蒼白地趴在床上,床邊扔著換下來的血衣,看樣子一定傷的很重,此時還在昏迷。
「嬤嬤,大夫怎麼說?」安然的聲音有些發顫。
「命是保住了,就是板子打的重,又跪了暗房受了濕氣,著了風寒,大夫說,可能嗓子不好了,以後也要好好的養些日子,否則一不小心這輩子就不能生育了。」嬤嬤說著便流了淚。
听到嬤嬤的話,安然的心越來越冷,眼楮里也透著冷冷的冰霜,像是刀子一樣。「嬤嬤好生派人照顧著,缺什麼跟我說,務必把菊兒養好了,嗓子我會想辦法的。」
話雖這麼說,但大家也都知道,菊兒的一聲算是毀了一半了,一個女人,即使卑微如婢,她也渴望有一個自己的家,有一份溫暖的愛,有一個可愛的孩子。菊兒的嗓子不好了,又有可能一輩子不孕,這等于是要了她半條命。
安然很不甘心,更多的是害怕,她害怕有一天,她一樣躲不過上一世的命運,還是那般淒淒然的死去。竹兒扶著安然回房,她遣出去竹兒,一個人反鎖上門,自己爬上床,躲在被窩里發抖。
蜷縮在床上的一角,手緊緊地攥著被子,貝齒緊咬著嘴唇生疼,腦門上一頭的冷汗。一想到上一世的悲苦,她的心就好難受,她努力的讓自己忘記,卻越是想忘記越是忘不掉,就像是心口上的一道疤,即使不去看也無法抹滅曾經的痛。
心中的事情太多,負累也太多,壓得她有些透不過氣來,卻也不得不迎難而上。但隨著窗外夕陽西下,月掛梢頭,漸漸地,她掙扎著睡著了。她睡得很不安穩,這一覺像是沉入了墓冢,如何都無法自拔,只能在痛苦的回憶里,一口一口自己咽下苦水。
「姑娘?姑娘醒醒?」竹兒在床邊一聲一聲地叫安然醒來,她卻始終陷在噩夢中,無法自拔。
「不!」隨著夢中黑夜一點點的侵蝕,她就像回到了當年那個柴房,那個淒冷雷雨轟鳴的夜,無助地在黑暗中死去,她就再也無法忍受。
竹兒濕帕子替安然擦了擦額頭的汗,關切地說︰「姑娘想是做惡夢了吧。」說著話便又洗了帕子給安然擦臉,「姑娘起來梳頭打扮吧,太太派人催了兩次了。」
鎮定了下心神。「恩,你找件衣服給我換,這件濕了。」
竹兒早已經準備好了衣衫,她一邊替安然換上,一邊說︰「姑娘額頭上的梅花洗掉了,奴婢再畫一個吧。」
安然坐在鏡子前,靜靜地讓竹兒點梅花。「臉色不是很好,擦點胭脂吧,別讓娘擔心。」
竹兒細心地給安然擦了粉,有在兩腮點了胭脂,加上額頭上的梅花,安然整個人看起來很美很美,像畫中的仙子一般美艷動人。
「走吧。」安然扶著竹兒的手,兩個人來到了前廳。
安然進來的時候,人都已經到齊了,只等她了。「安然給母親請安,安然貪睡來遲了,還請母親責罰。」席間沒有看到父親,安然松了一口氣,但大家子規矩大,她還是要先認錯。
大太太看到安然打扮的如此嬌艷,尤其額頭上的那朵梅花,更是讓她微微皺眉,但到底是自己女兒,她便沒有出言斥責。「沒事,我們也是剛到不久,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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