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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靠近前廳,里面便傳出一個女人尖銳的聲音,「千里迢迢的,憑什麼不讓我見見我們家姑太太?你這算哪門子的道理?」那聲音直刺人耳膜,听的金敏的眉頭稍稍一蹙。
撩簾而入,廳里外人已不在了,想必是金老爺回過神來,已經送客了。想起之前王心明及她家人的維護,金敏微微一笑,真是善良的女孩。放下思緒,舉目四望,金老爺面色尷尬的坐在上首,金琪金弘毅規規矩矩的立在範氏身後,範氏已不復之前梨花帶雨,此時面帶笑容卻又帶為難,時不時看看金老爺,時不時看看廳中站著的女子,這位女子三十來歲,頭梳高鬟,珠光寶翠插滿頭,濃妝艷抹,那是一張盛氣凌人的臉,身穿玫紅色錦緞長裙,腰間掛著玉佩香囊,手上戴著赤金瓖玉的鐲子,整就一個暴發戶。
金敏心頭納悶,這就是祖母的娘家人?听這口氣應該算是她的嬸嬸輩了?金敏不動聲色的走進廳內,想著找個角落站定,誰知這女子竟眼尖,帶著夸張的笑容,走向金敏,帶著令人不舒服的打量的眼神,「哎喲,這是敏姐吧?跟琪姐簡直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似的,瞧這兩姐妹長的,雖我們北方的苗,在這江南水鄉卻是長的真水靈呀。」
「這是你舅爺爺家的舅伯母。」範氏介紹到,「敏姐快叫人,雖是離的遠了,但是血濃于水,不可見外了。」卻是範氏的話引得金老爺眉頭一皺。
金敏甜甜一笑,「舅伯母謬贊了,給舅伯母請安。」規規矩矩的一禮。禮畢便站定不動,這時金敏的舅伯母——李氏本該拿出見面禮,可李氏只笑呵呵的說道,「金府養出的姑娘就是聰慧識大體。」便不再理會金敏了。
李氏轉頭沖著金老爺道,「志學兄弟,剛才弟妹說的話可就對了,血濃于水啊,我已經好些年沒見過姑太太了,今日姑太太五十大壽,我千里迢迢趕過來祝壽,你一再阻攔我去請安,實在是于情于理說不過去啊。」
金老爺很是為難的皺著眉頭,看了眼範氏,範氏只得裝模作樣,「嫂嫂可不知啊,今日母親高興的多喝了幾杯,此時已經歇下了,我看您是明日再去請安吧。」
李氏撒潑一般的叫道,「那哪里行啊,過了今日就算不得祝壽了。」擺了擺手,身上的珠釵玉環跟著晃蕩,好不刺眼,「想必姑太太掛念我們娘家人也掛念的緊,我此時去請安,姑太太只會高興呢。」
金老爺眉頭蹙的更緊了,拿這毫不識相的表兄嫂毫無辦法,只得硬著頭皮道,「母親今日身體欠佳,還需多休息,不便被人打擾,表兄嫂不妨明日再請安吧。」
當家主人都已經發話了,李氏也該識趣下來了,可卻是李氏月兌口而出,「那我就更要去請安了,姑太太見了娘家人那一開心,氣色必能好起來。」李氏笑容滿面,伸手不打笑臉人,實在讓金老爺沒折了。
一時僵持在那,金老爺不想讓李氏知道母親中毒之事,家丑不可外揚,不能丟了金府的臉面,李氏卻非要在錢氏生辰當日祝壽。
突然李氏一拍手,臉帶恨色,「好呀,一開始說多喝了幾杯歇下了,後來就說身體不佳。你們到底瞞了我了什麼?你們不會是讓我們姑太太受了什麼委屈,所以才不讓我見的吧。我就說大壽之日哪有不讓娘家人請安的道理!好呀,你個金志學,官高威大了,連老母都不孝順了!你快讓我去見見姑太太!」疾聲厲色,金老爺心虛,滿臉通紅。金敏在一旁看的分明,之前僵持住,是範嬤嬤使了個眼色,李氏才如此做作。
金敏臉上掛著委屈,對著李氏屈身施禮,「舅伯母勿惱,祖母真的是身體欠佳。」抽泣了一聲,「都是敏姐的錯,我……我不懂藥理,竟把兩種相沖的食材放在了一起做了點心,祖母吃了點心,月復痛不已。」聲音漸小,垂著腦袋,很是自責。
李氏一听,炸了毛一般的跳起腳來,金敏趕緊補充道,「舅伯母別擔心,大夫已經替祖母診治過了,已無大礙了。」
李氏哪里是擔心錢氏,不過金敏如此說話,她只得接口,「阿彌陀佛,姑太太沒事就好。」之後惡狠狠的盯著金敏,「小小姑娘家心思這麼狠毒,我可不信那麼湊巧,就把相沖的食材放一起了?快說!是誰指使你!」
怎麼會有如此蠻橫無理之人?金敏有點郁悶,卻不得不擺出傷心自責的表情,「舅伯母怪我是應該的,是我無知才讓祖母遭罪的。」抬起頭,清亮的雙眸讓人不忍責備,「不過敏姐真的不是故意的!舅伯母不信的話,敏姐就再吞一次毒點心,給祖母償命!」
以退為進對付那種要臉面識大體的人才有效,對著李氏這樣的人卻是無用。李氏不屑的翻翻白眼,「你這賤……」範氏的眼光嗖的直射過來,李氏趕緊改口,「小丫頭的命能抵得過我們姑太太的尊命嗎?姑太太當年可是我們鎮北大將軍的掌上明珠!」
祖母當年竟有如此好的家世?為何嫁給了只是進士的祖父最後落得孤兒寡母?娘家人早些時候怎麼不見來往?李氏定是範氏請來的,這不用質疑,可目的是什麼?要她的命?不會的,早在她當著廳中眾人做的那場吞毒明志的戲碼時,就看出只要祖母無礙,父親不會要她丟了性命。範氏自然是殺心肆起,不過此時想必範氏是要將她惡名傳播出去,壞她一生。不知道礙于祖母娘家人,父親會怎麼處置她。
金敏面上風平浪靜,心中卻是思慮萬千,祖母還不知如何了,她實在是沒心思與這起子破落戶糾纏,金敏低垂著腦袋,恭恭敬敬的對著李氏道,「舅伯母,一切是敏姐的錯,該打該罵悉听尊便。」
李氏眼珠一轉,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就怕金老爺舍不得。」
對著這樣的破落戶,金老爺實在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得起身拱了拱手,「您是母親的娘家人插手此事也是應該,但此事雖是小女的過失,卻是因我治家不嚴,之前小女已經吞毒自罰,此刻身體未愈,還望表兄嫂高抬貴手,大人大量繞過小女無心之失,要打要罰金某一力承擔。」語氣堅定,一時竟噎的李氏無話可說,她有什麼資格處罰金老爺?
有些不敢置信,金敏偷偷瞥了一眼金老爺,卻見他慈愛的看著自己,眼眶紅了紅,父親是在保護她啊!
金老爺之前一是著急擔憂母親,二是範氏話里話外暗藏玄機,讓金老爺愈發糊涂,竟在出事之際,忘了女兒年紀尚幼,推了她一人面對,自己卻是置身事外不算竟然首當其沖指責女兒!全然忘了他該是女兒的天,天大的禍事,他也該替女兒頂著!金老爺靜下心後,越發自責,對著金敏越發愧疚,所以此刻想都不想站在了金敏身前,做一個父親該做的——保護女兒。
李氏無計可施,偷偷瞟了瞟範氏,卻見範氏將手中茶碗里的茶水灑出來些許,李氏眼中精光一閃,這是讓我撒潑?表情一變,立刻哀嚎,「我可憐的姑媽啊,竟然大壽之日中毒,娘家人想見你一面都無法,想必我那視妹如珍寶的公公在地下也不能瞑目啊……」稱呼都變的親近了,可眼淚不見多少,卻是哭聲驚天動地。
範氏低聲勸慰著,「嫂嫂如此,母親知曉了定會傷心的,只是母親……您還是明日再見吧。」
「知道姑媽會傷心,你們還不讓我見姑媽!到底是什麼居心?不會是姑媽已經病的……到明日讓我見著的,是……是姑**尸首吧!」李氏越說越不像話,就連範氏都是連連皺眉。金老爺更是橫眉豎目,像是要吃人一般。金敏心頭憤慨,這到底是不是祖母的娘家人?
「莫要詛咒我祖母!」一直沒出聲的金弘毅大聲喊道,再聰穎也只是六歲的孩童,他實在忍無可忍,哪怕這是長輩,他也不許別人如此詛咒他的祖母,往日里祖母雖是不苟言笑,卻是從未忘記過他這個孫子,逢年過節祖母都會送上禮物,平日也會讓慈安院的丫鬟替他做衣裳做鞋襪。祖母嘴上不說,可他知道祖母是疼愛他們姐弟的。
「毅哥莫要抵撞長輩!」範氏出言責備,之後為難的看著金老爺,「老爺,您看,還是讓嫂嫂見見母親吧,不然嫂嫂這心也放不下來啊。」
金老爺的氣勢頹然一落,艱難的點了點頭,「表兄嫂就遠遠的看看吧。」李氏已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不能再阻攔了。金老爺帶著愧疚和憐憫看了看金敏,金敏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月復中隱隱刺痛,金敏卻是忍著痛堅持著,她不能躲開,她必須接著範氏發來的每一招。
「哼!」李氏氣勢高漲,斜著眼瞪著金敏,「若是姑媽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讓你這小丫頭償命!誰也別想攔著!」
「這是讓誰償命啊?我怎麼不知我們金府竟有人如此膽大包天會害人性命?」一道明顯虛弱卻端莊帶著威嚴的聲音傳入廳中。金敏一下流出眼淚,是祖母,是祖母呀!祖母這是不放心她拖著病體就過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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