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忙完了王有娘親的病,開心四人拋下王有的千恩萬謝,還有一張大面值的銀票,就離開了王家村,一路不停地直到鎮上才歇下來。
找了鎮上最大的一家酒樓,開心縴細的手一揮,就點了一桌子的菜。
這段時間一直在路上晃蕩,風餐露宿,開心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一頓飯了,好不容易踫到個城鎮,當然要好好犒勞自己的胃。
蕭家兄弟兩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開心,實在無法理解她那麼縴細的身體,怎麼能夠吃得下那麼多的飯菜。
以前他們也和開心相處過一段時間,但是並沒有覺得開心是多麼能吃的人,可是此刻,看著桌上的飯菜以極快的速度空了一盤再一盤,他們兩個人不得不想,司天傲是不是虐待開心了,怎麼能夠讓她餓成這樣。
「開心,來,這個雞翅膀給你,你不是愛吃這個。」司天傲夾了一個雞翅膀放到開心碗里,眼神溫柔地看著她大快朵頤。
他已經習慣了開心這樣的吃法,其實也只是最近才開始習慣,近半個月來,開心每天都嚷著自己很餓,所以他總是會多備一些干糧肉脯,到了酒樓飯館,也都會盡量多點一些開心愛吃的菜。
雖然沒有特別留意,但是其實他對開心的口味還是很了解的,這要歸功于細心的碧荷,特意把開心愛吃的東西都一一向他說明了。
只不過事實證明,人的口味是會隨時改變的,尤其是開心。
就像現在,他經常模不準她究竟喜歡吃什麼。明明是碧荷特意羅列出來的開心愛吃的東西,她現在都不愛吃了,而她本來不怎麼吃的,現在卻每次必點。
例如他剛剛夾給開心的雞翅膀!
「開心從來都不吃雞翅膀的,你居然不知道麼?」蕭青楓冷冷地說,伸手就要把雞翅膀從開心的碗里夾出來。
開心動作利落地挪開了自己的碗,不讓蕭青楓夾走自己的雞翅膀,很開心地大啃特啃。
蕭青楓的眉頭皺得死緊,不贊同地看著開心。「開心,愛吃就是愛吃,不愛吃就是不愛吃,你不要因為是他夾的,你就強迫自己吃下去,還裝得這麼開心的樣子。這樣性格,根本就不是你。」
開心從碗邊抬眼斜睨了一下蕭青楓,不做聲,依然津津有味地啃著雞翅膀。
蕭青楓心里嘆息,也到碗里夾了一塊魚肉放入開心的碗里,那是開心最愛吃的菜,無論是紅燒清蒸油炸,開心都愛吃得不得了。
可是開心看著落在自己碗里的魚肉,小臉皺成了一個包子,控訴的眼神直直地殺向蕭青楓,眼神里寫著不滿和憤懣,仿佛蕭青楓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壞事,讓她必須用目光努力用力地譴責他。
蕭青楓滿臉茫然地轉頭看向蕭玥楓,相當的無辜,眼神里寫著疑問︰這不是她最愛吃的麼?
蕭玥楓回給蕭青楓一個我不知道的眼神,也是相當的無可奈何。
司天傲眼神中極快地閃過一抹笑意,心情變得非常好,只不過他的眼神變化太快,蕭家兄弟並沒有發覺。司天傲溫柔地看著開心,再夾了一塊春筍放在開心碗里。
蕭青楓的眉頭,已經皺得能夠夾死一只蒼蠅,他非常不解地看著司天傲,還有吃得很香的開心,暗暗想是這個世界變化太快,還是開心變化太快。
無論是雞翅,還是春筍,都是開心不愛吃的東西,可是這會兒,司天傲偏偏一直夾給她,而她也吃得很美味,絲毫沒有勉強的樣子。
就像他說的,遷就自己去吃不愛吃的東西,根本不是開心的性格,那麼是什麼原因,讓她改變了自己的口味?
一頓飯,吃得各自心思,只有開心一個人吃飽喝足,很滿意地依靠在司天傲的肩膀上,把他當成靠椅。
蕭玥楓看看外面的天色,再看看仿佛已經很累的開心,沉吟了一下。「開心,天已經晚了,趕不到前面的市鎮,就在這里停留一晚吧!」
「好啊!」開心懶懶地應,把操作問題留給三個大男人。
要了三間上房,開心懶懶地拒絕了蕭青楓出去轉一轉的提議,徑自回房去睡覺了。
開心一走,三個男人之間的氣氛就沒有最初的和諧了。
司天傲失卻了自己客套的笑容,冷冷地看著蕭青楓。蕭青楓也是眼神不善,嘴角勾著一抹嘲諷。
蕭青楓對司天傲的意見由來已久,不僅是因為他把開心據為己有,而是在剛認識開心不久時,一次無意中听到開心和徐千雅談起自己的曾經。那時候蕭青楓並不知道開心所說的是司天傲,後來知曉,也就對司天傲沒有好看法了。
在他看來,司天傲根本不配得到開心的愛,在那樣傷害開心之後,他最好離開心越遠越好。
蕭玥楓見兩個人的氣氛有些凝重,眼楮一轉,起了個兩個人都會感興趣的話題。「皇上,听說你已傳位給三皇子,為何?你正當壯年,如此傳位,怕是會讓朝綱震蕩吧!」
司天傲眼楮不自覺地向著上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溫柔的笑。「開心因為我受了很多苦,過去的我無法彌補,卻想給她一個她渴望的未來。我知道她一直向往自由自在的日子,若是我依然身在皇位,勢必不能陪著她一起。兩廂抉擇,便很容易做出決定了。」
「哼!你這樣做,開心吃過的那些苦就能當做不存在麼?」蕭青楓很譏諷地看了司天傲一眼,心底壓抑著的不滿驀然爆發。
「不能!」司天傲很干脆地回答。
蕭玥楓和蕭青楓被他干脆利落的回答弄得一怔,但司天傲隨後的話,卻讓他們再也沒有話說。
「過去的事情,是我做錯了,但我不後悔,若是沒有那些波折,我不會懂得珍惜,也沒法在現在給開心她想要的生活。正是因為有那些過去,我才能夠真正懂得開心的心里的想法,還有她的那些經歷,這些都讓我更接近她。不僅是我,開心也是一樣,她對于感情,有著自己固執的要求,但是她也未曾經歷過,不懂得要怎麼樣處理,怎麼樣去協調。那些磨難,那些波折,那些分離,讓我們漸漸變成現在的我們,能夠攜手同行,度過以後的人生路。過去的,我改變不了,也不想改變,但是在以後的歲月中,我會盡我所能,讓開心過得自由快樂,讓她每一天都不會後悔回到我的身邊。」
司天傲看著蕭青楓,目光依然冰冷,卻不再那樣尖銳,他也明白蕭青楓對于開心,是真心關心的。
「蕭青楓,我知道你對開心的心思,但是我奉勸你,別再陷進來了,我和開心之間,再也容不下別人的位置,我也不會給任何人機會插入我和開心之間。」
「哈哈,哈哈哈……」蕭青楓苦笑,大踏步起身離開。
司天傲和蕭玥楓對視一眼,各自輕嘆,感情的事,不是看得清楚,就能夠放開的。若是說放就能放,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痛苦的人了。
蕭青楓走到櫃台,拍下一張銀票,一手提了兩壇酒便往樓上走去。
司天傲看著他,猜到他想做什麼,卻沒有阻止,依然坐在桌前,叫了兩碟小菜一壺熱酒,和蕭玥楓兩個人邊吃邊聊,發現兩個人竟然在很多方面,都有很相似的看法,不由得越聊越投機。
蕭青楓提著酒壇,悶著一股勁地敲著開心的門。
開心迷迷糊糊地睡著,听到敲門如山響,不知道什麼情況發生,趕緊披好外套奔出房間。看到是蕭青楓提著酒,不由得滿臉黑線,她還以為著火了。狠狠地白了一眼蕭青楓,開心轉身回了房間。
「這麼急干什麼?拆房子啊?」
蕭青楓沒有理會開心的調侃,把左手提著的兩壇酒往開心面前一放,二話不說自己拍開一壇,仰頭就灌。
開心一看這架勢,聳聳肩,也不再詢問,學著蕭青楓拍開酒壇,愜意逍遙地喝著。
兩壇酒幾乎沒有停頓,極快地下了肚,就算開心和蕭青楓的酒量再怎麼好,此刻也是滿臉通紅,頭昏腦脹。
「開心,你這個沒眼光的女人,我這麼好的男人,你怎麼就看不上呢!偏偏回去找那個傷害你那麼多的司天傲!你知不知道,听你和千雅說你被他傷害得那麼多,我很想沖到西陵皇宮去,狠狠地揍扁他。可是我什麼都做不了,甚至听你說著傷心的過往,都只能偷偷地躲在你的門外,連聲都不敢出。」
開心抬頭看看蕭青楓,只覺得頭大。這麼長時間,一直很明確地退避,指望著他自己看開,沒想到這孩子不但沒看開,反倒喝多了把話全吐出來,這讓她怎麼收場?
揪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開心大義凜然地抬頭,帶著孤注一擲的表情。
「蕭青楓,我不和你繞圈子,從最開始我就很明確地表明了我的態度,到現在也是一樣,以後估計也不會變。你可以是我的朋友,可以是兄弟,但是,不會是我愛的那個人。我愛的人,一直都只有司天傲一個。」
「可是他傷害你那麼深!」蕭青楓紅著眼圈大吼。
開心酡紅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眼神悠遠。「青楓,你不懂,那些經歷是我和他之間,最寶貴的財富。我和他,都是不懂得怎麼愛人的,只能在這樣的磨礪之下,才能漸漸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對方想要的又是什麼。沒有那些傷害和磨難,我們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也就沒法在此刻如此幸福地享受。為了現在和以後的幸福,我感激之前所經歷過的那些傷痛絕望。」
蕭青楓怔怔地看著開心,她的話居然和司天傲那般相像,原來他們兩個對于曾經的傷痛,竟然都是抱著感激的心情。那他一個人在這里為她心疼為她不甘,不是枉做小人!
「哈哈,哈哈哈哈……」蕭青楓仰天狂笑,笑得眼眶濕熱。
「我到今天才真正看明白自己的位置,我竟然這麼多余,不是自作多情,我連自作多情都談不上,我是多余,枉做小人,枉做小人!」
仰天狂笑著,蕭青楓提著酒壇離開開心的房間,毫不停留地走出客棧,揚長而去。
蕭玥楓看著蕭青楓離開,笑著和司天傲點頭當做道別,就跟在他身後跑出去,到馬廄牽了兩人的馬跟在蕭青楓身後便離開了。
司天傲嘆息一聲,起身到掌櫃處退了兩間上房,又要了一盤點心上樓。
開心正坐在桌前發呆,看到司天傲進來,酡紅的臉上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用很萌的眼神看著司天傲,眼底水光瀲灩。
司天傲走上前,把點心放在桌上,伸手抱住開心。
「傲,我傷到青楓了,我不想的,可是我還是傷害他了!」
司天傲輕輕地拍撫著開心的後背,無聲地嘆息。「開心,不是你的錯,你這樣做,反倒能夠讓他更快地走出來,若是一直沉淪在對你的迷戀中,反倒會害了他。現在他已經離開了,想必過一段時間就能夠想開了。」
幽幽地長嘆,開心點點頭,離開司天傲的懷抱,抓過桌子上的點心吃起來。
不過這一會兒,她就又餓了。
司天傲看著幾下就空了的盤子,心里有些擔憂。「開心,要不我們去醫館請大夫看看吧,你最近這段時間又嗜睡又能吃,不會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吧!」
「不去,我身體好得很,用不著看醫生。」開心諱疾忌醫,堅決反對。
擦擦嘴,決定自己吃飽了,開心爬爬爬地爬上床,拉著司天傲當抱枕,不一會兒又呼呼大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