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苦笑,覺得自己守著圖書館看過那麼多的故事,都沒有一個故事比自己身上發生的更加復雜。
你說死了就死了得了,穿什麼穿啊,就算穿,挑個平凡一點的人家過了這一生就結了唄,老天卻偏不,給她弄了個身份居然是皇帝未過門的媳婦。
皇帝的媳婦也成,她就安安穩穩地呆在後宮里,等到皇帝老爺子都忘了她的時候,隨便弄個死人帶上自己的面具就當是暴斃了,她也能金蟬月兌殼。可沒成想皇帝老爺子不僅不冷落她,還一路弄成了皇後,談了一筆三年的交易。
而在自己已經安于這個身份,打算等他塵埃落定,自己有冤抱冤有仇報仇之後就拍拍走人時,卻突然知道自己這個身份居然是仇人的女兒!
還有比這更狗血的情況發生麼?
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開心一言不發支著腦袋想到底要怎麼解這個結。
她要報仇,這是墨心的規矩,從不曾破壞,對于自己的敵人,絕不輕饒。可是那個仇人,卻是自己這個身份的親娘,為了姬語心也算煞費了苦心,沒有太後便沒有她,也就沒有自己這番遭遇。
若是西陵沒有姬語心,怕是墨心也不會穿到西陵來,也就遇不到那個叫司天傲的男人。
如果那六十鞭笞,是換來這一切的代價,就當作她預付吧!
想到這里,開心深呼吸,決定放下對太後的仇恨,再怎麼說,她也是自己目前這個身份的母親,如果說開了那段秘辛,她還要叫上一聲娘。
抬頭看去,姬夫人正以憂心忡忡的眼神看著她,眼里含著擔憂,還有恐懼。
是怕她再不認這個家還有她這個娘吧!
「娘,即便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但是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比生身之恩還要重。無論最後怎樣,你都是我的娘親。」
「娘的兒……」
姬夫人的眼淚驀然落了下來,那清透的淚在蒼白而瘦削的臉上劃過,像春天的手拂過大地,一片溫情。
開心微笑著,握住姬夫人的手,前所未有的虔誠,為病床上這個名義上的母親而痛,這是她這一生中,少有的感受到親情的滋味,雖然頂著別人的名義,卻是她墨心難得的溫柔。
微微沉吟了一下,開心猛然想起一個問題。「娘,這件事情,姐姐知道麼?」
「這件事,除了我和你爹,其他人都不知道。你被你爹抱回來的時候,我剛剛生了你姐姐一個月不到,便把你們兩個一起養著。到你一歲多的時候,才對外說我又生了一個女兒,身體底子弱,所以不見外人。你小的時候幾乎沒有人見過你,一直養在家里,導致你的性子怯懦,我本還擔心你那性子,未曾想嫁了皇上之後,居然有了如此之大的轉變,娘看了,真是欣慰。」
姬夫人欣慰地笑著,開心也跟著會心地笑,母女兩人,在這一刻,心前所未有地近。
「娘,此事我知道了,有機會會與太後相認,我們便不要再提起了吧,畢竟事關父親,越少人知曉越是安全。」
「嗯,你放心吧,這麼大的事兒,我心里有數的。」姬夫人拍拍開心的手,笑得清淡而哀傷。「倒是你,別太介懷,我們這一輩人的恩怨糾葛,不要影響你。她也是無奈,沒有哪一個母親會舍得把自己的女兒送離開自己的身邊,那樣的疼痛,娘能理解。」
開心鄭重地應承了,母女兩個人便拉開了話題,說說開心在宮里的生活,說說司明越的成長。
「夫人,語心,御醫來了。」
姬少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開心站起身,把姬夫人床前的簾子放下,方才打開房門。
「秦御醫,勞煩你了。」
「皇後娘娘言重了,老臣惶恐。」秦御醫躬身行禮,跟隨開心到床前,放好了脈枕,微微閉了雙眼,細細地診治。
許久,方起身,又細細地問了姬夫人那日禮佛所食用的飯菜,以及路途之中所遇人事,便辭了出門。
開心跟著秦御醫到了大堂,著人備了茶,分賓主而坐。
「秦御醫,夫人是何病癥,為何會此般狀況?」姬少康心憂夫人身體,剛就座便忙不迭地詢問。
秦御醫端著茶碗不語,眉頭緊緊地皺著,似是有什麼疑難之處。
開心微微地斂了眸子,手指輕輕地撥弄著茶杯的邊緣,感受那有些灼燙的感覺。「秦御醫,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秦御醫嘆息了一聲,放下茶碗。「稟皇後,並非老臣有何話不好說,只是夫人這癥狀,老臣行醫數十年未曾一見。」
「那、那夫人豈不是?」姬少康說著,不覺心酸,無法再成言。
「姬國丈莫急,老臣雖不曾見過,但是曾在一位老醫者的手記中看到過類似的癥狀,乃是誤食艾綠草再聞秋羽香所致,腸胃緊縮,食物難以下咽。夫人到大佛寺禮佛,寺院中艾綠草本就是常食用之菜式,加之夫人回程途中聞到異香,雖不敢確定那便是秋羽香,但老臣大膽推測,便是如此!」
「那,可有解救之法?」姬少康半傾著身子,焦急地看著秦御醫。
開心看著姬少康著急的模樣,竟突然想到太後。
這些年,姬少康未曾納妾,只有姬夫人一個妻子,外人看來琴瑟和鳴,夫妻情深。卻只有當事人知曉,曾經那樣的情深意長,卻抵不過皇權強勢。而最後,站在他身邊的,依然是結發妻子,隱忍大度的姬夫人,那個真正聰明的女人。
而太後,只落得寂寞深宮,伴著自己不愛的人。然後那個男人死了,她便只剩下那高高在上的太後寶座,還有那富麗堂皇的宮殿,埋葬她的人生。
「艾綠草與秋羽香混合的藥性,取三錢甘草,兩錢黃連,一錢半鐵線蓮花瓣和水煎服,便可解。解法簡單,藥材普通,但卻不是誰都能知曉,也算是一場造化,得以治好姬夫人。其實說來也是一場緣法,那秋羽香乃是江南虞家的一位家主無意中所得,只得少數,現在已經寥寥無幾,平生竟能得見,也算是一大幸事。」
「虞家?」開心的眼細細地眯起。
|||
沒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別的吧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