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開心一直未曾見到司天傲,私下里曾讓碧荷到御醫館悄悄地打探,卻沒有一丁點的消息。司天睿受傷的事,似乎已經被嚴密地封鎖,宮中的人並不知情。甚至太後,都不知道她疼愛的兒子正生死不明。
是以開心心里雖然憂急,臉上卻不動聲色,如同往日一般散步休息,偶爾見一見來請安的各宮嬪妃。
這一日,司天傲下了早朝便來了沁伊宮,滿臉的疲憊。
開心讓碧荷打了水過來,親自動手幫司天傲換下一身的朝服,擰了帕子給他擦臉。
這已經是他們之間的默契,打從那一日開心為司天傲月兌掉濕衣之後,每次他來,開心都會親自動手,為他更衣。
打發了碧荷搖紅等人,開心拉著司天傲到窗邊的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清茶放到他手邊。
「天睿怎麼樣了?」
開心開門見山地問,司天傲也沒有心情去管開心親近的稱呼,只是蹙緊眉頭輕輕地搖頭,滿臉憂色,聲音都有些沙啞。
「身上的外傷很輕,御醫包扎處理之後已經沒事了,只要好好調養很快就可以痊愈,但是他似乎是中了毒,一直處于昏迷的狀態,御醫試了很多種方法,也無法喚醒他。我擔心他會這麼一直睡下去,身體日漸虛弱,最後直接睡死過去。」
「植物人……」開心皺著眉頭喃喃地說。
「什麼?」司天傲听到開心開口,卻並未听清她說什麼,有些疑惑地問。
開心搖頭,有些憂心。「在想天睿的情況,以他的性子,應該不會結仇,怎麼會受這樣的暗算,查出來是什麼人做的了麼?」
司天傲的唇抿成一線,搖了搖頭。「對方下手干淨利落,沒有一絲蛛絲馬跡可循,只能等五弟醒來,看是否有什麼可靠的消息。我已經貼出皇榜,延請民間的大夫,希望能夠有能人異士,治好五弟。」
開心伸手,隔著桌子撫上司天傲的眉心,把他皺得死緊的眉頭撫平。「你也別太憂心了,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爺舍不得天睿英年早逝的。」
司天傲握住開心的手,放在臉上輕輕摩挲著,眉頭又習慣性地皺起。
開心嘆息,另一只手又自投羅網地撫上司天傲的額心,她越來越見不得他愁眉不展。
司天傲毫不客氣地把開心兩只手都抓在手中,讓她的掌心貼著自己冰涼的臉頰,覺得那樣的溫暖從臉上一直滲透到心底,暖了他冰冷的世界。
「憂慮太多也無用,我們還是先想想太後那邊怎麼交代吧,一直瞞著也不是辦法。」
司天傲的眉頭又開始像額心聚攏,開心的手指微微一動,他方記起,自己先深吸一口氣,舒展一下滿面的愁容。
「太後那里先盡量瞞著吧,我這邊抓緊尋些高明些的大夫來,實在瞞不住了再說。她身子看著健康,實際上底子弱,經不得這樣的刺激的,能瞞一日便瞞一日吧!希望能在她察覺到之前治好五弟,不然我真怕她的身子受不了。」
「你還是在意她的,是麼?」開心捧著司天傲的臉頰,滿眼的憐惜。
一直以為像她那樣父母不明才是人生的遺憾,到了西陵之後才知道,有些時候,有父母,也未見得是幸福。
司天傲握著開心的手,將她拉向自己的方向,開心也沒有抗拒,借著他手上的力道站起身。
把開心的身子安頓在自己的膝上,司天傲的手緊緊地抱著開心,臉埋在她的肩頭,許久許久,不言不動,只是那樣信賴地依偎著。
開心的右手環繞著司天傲的頸項,左手溫柔地撫模著他的發,臉頰輕輕地廝磨著他的額頭,只覺心里春陽柳絮般柔軟。
再怎樣冷心無情的女人,一旦心動,皆是春水般柔。
司天傲就那樣靜靜地偎著開心的肩膀,任由她像對待一個孩子一般對待著自己,這一刻,他不是西陵的帝王,只是一個平凡的男子,因著家人而產生的痛苦,在愛人懷抱中釋放。
他未曾深思過,為何在開心面前,他可以毫無顧忌地釋放自己,而在他心心念念以為愛之深切的姬朝雲面前,反倒一直維持著帝王的尊貴。
一個可以看到他所有的苦,一個只能等待分享他的成功!
有些感情,其實最初就已經如此真切,只是當局者迷,聰睿隱忍如司天傲,冷淡超然如開心,也是同樣的看不清,最終釀成無法挽回的遺憾。
司天傲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再抬頭,他又是那個驕傲尊貴的帝王,雖然有眾多限制,但依然手握西陵的生殺大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再不見前一刻那般讓人心疼的脆弱和柔軟。
開心暗暗嘆息,也收回她那一刻的柔情,恢復恬淡冷靜的模樣。
司天傲的手掌緩慢地撫模著開心的肚月復,那里面,開心以竹篾扎成半球形,以替代柔軟又笨重的枕頭,穿上衣衫,幾乎完全看不出是假冒的肚子。
「心兒,找機會,把這個問題解決掉吧,再晚,怕就不好辦了。」
開心在司天傲膝上低頭,也撫上自己已然凸出來的肚子,心下暗暗地嘆息。假扮孕婦這麼久,竟似真的有了想要當母親的心情,真是奇異的感覺。
臉上不露分毫,開心笑的清淡。「好,我會找機會的,你放心吧。」
司天傲似是想到了其他地方,手依然一下一下地撫模著開心的肚子,眼神卻已飄遠。許久,方才回過神,微微地嘆息。「心兒,讓你陪我耍弄這些陰謀詭計,委屈你了。等我把莫家的勢力清除,太後那邊沒了外戚的幫助,便翻不出什麼風浪,屆時皇權穩固,便可以輕松些了。」
開心搖頭,並不覺得這些是苦,畢竟在現代,身為墨心的時候,更多的黑暗齷齪都已經見得多了。「我不是弱質閨閣,你不必為我擔心,前面我幫不上什麼忙,但後面,我會幫你理清的。」
「心兒,等事情塵埃落定,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司天傲更緊地擁著開心,恨不得把懷抱中的溫軟嬌軀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在這陰冷的深宮之中,也唯有眼前的女子,能夠給他一絲安心一絲溫暖了。
開心微笑著,並不回答,心下卻是一片荒涼。
塵埃落定,那時候,自己還在西陵麼,或者即便身在西陵,還是在他的身邊麼?她怎能放得下那天高地遠的自由,而在他的身邊,任感情磨蝕,最後冰冷?
身體依偎著,給彼此溫暖和希望,心卻是不敢靠近的越行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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