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被皇帝‘下令’好好呆在霞兮宮後,沈阿辭就像被人遺棄在深宮的孤兒般無人過問,當然,皇帝是對外宣稱‘宣妃臥病’,不宜打擾探望。
不過,對這能吃能喝,活蹦亂跳,從頭發梢到腳趾尖都找不出半點兒毛病的沈阿辭而言,呆在霞兮宮無疑是種煎熬,要知道自打懂事起,她可從沒如此閑過,無所事事過。
上午,她蹲在院子里的銀杏樹下數螞蟻,帶著無比的惆悵就地睡著;午後,又是那位好心的淑妃,派人送來新鮮解暑水果,于是後殿乘涼廊道里,她窩在貴妃涼椅上,抱著半個冰鎮好了的西瓜,邊吃邊看著霞兮宮女曬涼衣物,又無聊之極的睡著。
申時剛過,這位霞兮宮內的閑人,便莫名其妙的消失于霞兮宮內。而臨近內侍局後廊的隱秘宮牆下,多了一位自稱來自霞兮宮的小太監,正神采奕奕的參與了不當值太監們的扔骰子賭局。
骰子這玩意兒,自打她沈阿辭周歲抓鬮時,就與她結下了深厚的感情,加之有一位老千高手的外公對她悉心栽培,所以她玩兒起來自然得心應手。當然,身為岳家老千的接班人,她還是要依照家訓的,對尋常人不欺不坑不貪。這些太監其實也就給皇帝打工的,本就沒什麼家底,小賭怡情而已,所以她也沒必要從他們身上賺銀子,最多是找點兒樂子,打發時間。
再則嘛,《阿辭後宮生存法則》第二條︰廣結善交,籠絡人心,慷慨仗義!當然,這也是她混越州各個街坊的座右銘,更是她為人處世的一大特點。不然為嘛,她在越州那麼吃得開呢?
帶著這種的心態,她今兒輸了銀子,不過賺到了開心,更為重要的是跟這幫太監混熟了,甚至還約好了明天此時此地繼續賭局。
由于有人要當差,沒玩兒多久便散了。見時候還早,沈阿辭又不想回霞兮宮,正巧一名剛贏了她不少銀子,名叫賀全的公公要到秀羽宮送東西,說是要經過御花園,于是她便主動跟他結伴而行。
見賀全籃子里裝的是些祭拜用香蠟,沈阿辭不禁問了︰「這麼多香蠟,都是要送去秀羽宮的?」該不會是那邊在吊喪吧?
「宛妃娘娘成天禮佛念經的,當然用得多。」
宛妃?敢情兒秀羽宮住的是宛妃,香兒跟她普及過,說這位娘娘成天把自己關在宮里,鮮少露面,原來是在吃齋念佛啊,不過,她還真有些佩服她能如此靜得下心。
「小辭子,听說霞兮宮的宣妃娘娘病得不輕,是不是真的?」賀全八卦的問道。
「沒那麼嚴重啦,宣妃娘娘只是小有不適,今兒上午她老人家還在院子里納涼呢。」
「是嗎?那宮里怎麼傳得沸沸揚揚的,說什麼患了惡疾?」
「嗨,宮里這些風言風語的,你還信啊?我看宣妃娘娘好的很呢。」
「在霞兮宮當差怎麼樣,宣妃娘娘有打賞沒有?」賀全笑呵呵的說道,「我師兄被調到景妃娘娘那兒當差,說皇上可喜歡景妃,今兒又送了不少東西過去,景妃高興,還賞了他一錠銀子。主子得寵,做奴才的也沾光,他啊現在可是神氣。雖說宣妃生病,但听說皇上去霞兮宮也去的勤,也賞了宣妃不少東西,那你們~?」
「當然有賞了!」沈阿辭拉長了音調,「不過宣妃也沒景妃娘家那麼有錢有勢,所以啊,也就些零碎點兒的。」
「哎,你們就是有福氣。宮里的娘娘不多,像我們這些沒機會去侍候的,也就只能靠著那麼點兒月響了。」
「這有什麼,放心吧,以後你就跟著我混吧。」見他有些木愣,「我是說,以後要是有好處,我肯定不會忘了你,誰讓咱們倆這麼投緣呢,相互照應嘛。」說著,她哥們兒般的靠了靠他。
「真的?!哎呦,這可甚好!」賀全立馬笑開。
「不過說來,兄弟,我也是剛進宮沒多久,地皮不熟,不如你先給我傳點兒經,給我講講這宮里的事兒,免得以後平白無辜的惹上麻煩,還不知道呢。」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進哪兒座廟就要拜哪兒座菩薩,到了別人的地盤就要懂別人的規矩,不然,混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