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痛苦地捂著臉,素白的指間,有鮮紅的血珠滾落。浪客中文網舒虺璩
蘇羨染站在離她不到半寸的地反,手中的彎刀還在向下滴血,一滴一滴,落在白玉地面上,澆出一朵朵妖嬈的小紅花。
「蘇羨染!」
離慕雪最近的烏克大怒,一手扶著正因臉上的痛苦而抽搐的慕雪,一掌對著蘇羨染拍過去。
她手中的刀一揚,一道冷意傳來,烏克竟然一把抓住刀身,鮮血瞬間流了滿手,而他一聲未吭。
「烏克,殺了她。」慕雪一邊吸氣大叫,一邊推開烏克。
得到了公主的命令,烏克也不再手下留情,招招致命,務必一擊即中,誓要殺了蘇羨染,為他們的公主報仇。
一掌拍空,緊接著另一掌緊隨而來,只是,掌風未近得她身,一左一右,兩邊突然插進兩道凌厲的氣勢,將他的力道化解。還未來得及再度出招,已經被這兩股力道鉗制住。
軒轅浩宇和軒轅浩宸同時出手,自然沒有讓他掙月兌的道理,軒轅浩宸臉色一沉,立刻有侍衛過來將人拿下。
軒轅恪只是吩咐人傳御醫,並沒有要插手大殿上的混亂的意思,不過在看到軒轅浩宇屢次幫蘇羨染的時候,面色沉了一下。
只是,他身邊的人一直都是同一個姿勢和表情,似乎從來都沒有變過。
「滾開,本公主要親自殺了她。」慕雪猛然將為她看病的御醫推開,捂著臉的手拿開,露出臉上猙獰的傷口。
蘇羨染那刀劃得極快、極深,正好從她的額頭沿著左眼劃過去,只是當時她和烏克的反應也是極快的,只在臉上留下了半寸長的傷口。而她在刀劃過來的一瞬,閉著眼,眼楮也沒有被傷到,只是容貌算是毀了。
蘇羨染嘴角閃過冷光,來就來,她會怕她嗎?只是,沒能傷了她的眼楮,倒是便宜了她,看了她的男人,總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慕雪拔出掛在身上的彎刀,大叫著沖過來。
然而,軒轅恪終于出口喝住她︰「慕雪公主,住手!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慕雪大聲吼叫︰「皇上,殺了她。」
烏克也一臉心疼地看著她,終于對軒轅恪說出帶有壓迫性的話︰「大秦皇上,烏娜公主是我皇最寶貝的女兒,也是我們雪國所有男子心中的維拉,他們寧願自己犧牲,都不會看著公主受一點點的委屈和傷害,若讓他們知道,公主被人毀了容貌,雪國的盛怒,希望皇上可以承受得起。」
軒轅恪再度將自己的不滿寫在臉上,沉聲喝道︰「來人,將九王妃拿下。」
蘇煥清面色巨變,當即跪下求情︰「皇上,老臣教女無方,願代她受過,請皇上放過她……」
軒轅浩宇和藍如煙亦過來,兩人正好護在蘇羨染的身前,「父皇,看在九皇弟的面上……」
提起軒轅寒鈺,他怒火更旺,那天在大殿上逼他賜婚,後來還放話說讓大秦的皇帝換人做,這樣的狂傲,將他一國之君的威嚴踩到了腳底下,他自然恨他入骨。
「誰再敢求情,一並拿下。」
「皇上,兩國的邦交重要,九王妃竟然在大殿上使用凶器,並出手傷人,有破壞兩國和平之嫌……請皇上處斷公正,給我朝貴客還有大秦子民一個交代。」其中有官員上綱上線,要求軒轅恪重罰蘇羨染。
蘇羨染看著蘇煥清等人,心里很是感動,勾唇一笑,面對軒轅恪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卻是生了寒氣︰「皇上,我這麼做,完全是為了大秦,更是為了維護皇上的顏面,她仗著自己的身份,在大殿上對皇上和九王爺出言不遜,還敢威脅皇上,給她一點懲罰,難道錯了嗎?不然的話,還會讓人以為,皇上當真怕了他們雪國。」
言語中,句句話都是在維護大秦的顏面,下面的大臣有些感動,不過不少人佩服她的機智。
出手傷人還言辭振振,的確有幾分膽量。
軒轅恪面色和緩了一些︰「即使這樣,公主遠道而來,畢竟是客,你出手傷人,還是不對。」
慕雪幾近瘋狂,大喊著︰「你胡說,本公主哪有對皇上和他不敬?」
蘇羨染與她對質︰「你動不動就拿雪國的兵力來要挾皇上,若他真的妥協了,豈不是讓人覺得我們大秦怕你雪國?你意婬我家王爺,還給他下毒,本王妃給你一點小小的懲戒,已經算是對你客氣了。」
「你……你……我什麼時候給他下毒了?」太過憤怒,面部表情因為牽扯到臉上的傷口已經變得扭曲,她胸脯上下劇烈的起伏著,久久不能平復。
蘇羨染逮住機會,又是一個耳光扇過去,打得她眼冒金星,而後指著她大聲控訴︰「你要真的想嫁給他,也該真的為了他好,如今將他害成這個樣子,命懸一線,你用意何在?」
還不解恨,又一腳朝著她的肚子踹過去,這一腳踢得很重,慕雪直接被她踹倒在地,掙扎著都坐不起來,臉上的傷口再度裂開,鮮血順著臉頰橫淌,比鬼還難看。
藍如煙見事情越鬧越大,立刻上前將她攔腰抱住,大聲勸慰道︰「你也別傷心了,父皇在這兒,一定不會看著你被人欺負,你若有什麼委屈,告訴父皇我們為你做主。」
軒轅浩宇也走過來,大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說話的聲音卻是極大,似乎就是為了能讓眾人在混亂的情況當中听見他們的話︰「你說什麼?九皇弟被人下毒陷害?你先冷靜下來,這件事我們一定會幫你做主。」
慕雪渾身酸痛不已,齜牙咧嘴,掙扎著爬起來,以前的風範和氣質不再,發瘋般的沖向蘇羨染,這一次,不管是誰攔著,她都要殺了蘇羨染,蘇羨染不死她便不肯罷休。
那邊,烏克見慕雪受辱到了這個地步,雙目充斥著猩紅,大吼一聲,雙臂一振,竟然掙月兌開鉗制住他的兩個大內侍衛,舉臂將兩人甩開,力道之大,那兩個侍衛竟然被他狠狠地砸到地面上。
「公主,我來助你。」用他們听不懂的語言,大吼一聲,「擋我者死!」
整個大殿都被他的吼聲震得晃動起來,下面的官員驚慌失措,面色變成了青灰色,雙眼真的大大的,不敢動彈,膽小的人甚至跳上了大殿中央盤龍柱,死死地抱著柱子,不敢下來,皇上還在大殿上、自己身上的衣服褶皺成了一團也顧不上。
然而,他們之中,卻有一道人影朝著上面沖過去,想要將自己的女兒護住,只是,蘇煥清還沒靠近,便看著那道怒到了極致的身影,如閃電般朝著自己的女兒掠過去,頓時嚇得面色蒼白,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
「染兒——」
蘇羨染抬頭看著那道快速移動的灰色身影一眼,軒轅浩宇為了保護她,已經和烏克糾纏在一起,而此刻,慕雪也沖過來了,她一把推開藍如煙,衣袖中的銀針全都準備好了,朝著慕雪的身上扎過去。
「啊……」慕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身子都痛苦地抽搐著,朝著地面倒去。
「公主——」烏克大叫一聲,手中的招式發狠,竟一掌逼退了軒轅浩宇,飛奔過去將慕雪抱在懷里,「公主,你怎麼樣了?」
慕雪面色慘白,臉上的鮮血因為過于豐富的表情,還是止不住地流,血水混合著汗水,整個人別提有多頹廢了。
「大秦皇上,你們就等著我國陛下的盛怒。」烏克猛然起身,將她橫抱著,大步朝著殿外走去。
「烏克,你放開本公主,今天不殺了這個賤人,我誓不罷休!」幾乎費盡了全力,才從烏克的懷里跌落下來,他怕踫到了她身上的傷口,一時奈何不了她。
蘇羨染面對著她,表情十分悲痛︰「到底誰才是賤人?要不是你,他會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嗎?你真要嫁給他,為了他好,也不該這麼做,你說,你為什麼要害他?」
慕雪再三听到她這樣指控,心不由得涼了半截,她說軒轅寒鈺生死未卜?不可能的,怎麼可能?「他在我那的時候分明還好好的,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不想讓他娶我,故意下毒害了他,蘇羨染,你這個惡毒的賤婦,竟然為了阻止自己的丈夫娶別的女人而對他用毒,你簡直就是妒婦……」
「誰不知道你會用毒,肯定是你下毒害他,再栽贓嫁禍給我……」
蘇羨染眸子頓紅,兩行清淚順著精致的臉頰流下,花了先前的妝︰「如果能夠讓他醒過來,我甘願讓他娶你。你將解藥給我,我便同意你嫁給他,我只要他醒過來,好好地活著呀……」
說完之後,竟是委屈地咬著唇,啜泣起來。
慕雪見她這個樣子,竟然有些相信了,她知道蘇羨染一向不喜歡與人相爭,剛才的失常,的確出乎了眾人的意料,難道她說的是真的?難道真的是因為他中毒太深,醒不過來了,所以她將所有的怨氣發泄到了自己的身上?
朝後倒退幾步,對著大殿上的人吼道︰「你答應過我不會讓他出事的,你騙我,我要取消……」
蘇羨染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大殿上卻坐著兩人,那麼她究竟是在看軒轅恪,還是賢妃?一時無法得知,只能繼續看下去。
軒轅恪打斷她的話︰「來人,將雪國公主帶下去,好好給她看病。烏克,還不帶你們公主下去?」
「不……」慕雪大吼一聲,然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再說什麼,狠狠地瞪了蘇羨染一眼,頭朝著後面一仰,身子也朝後傾倒,竟然是昏了過去。
難道「無痕」是軒轅恪下的?蘇羨染在心里懷疑,不然,他為何要出聲阻止慕雪的話?可是,賢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還是和先前的感覺一樣,她對賢妃的懷疑,一直都沒有少過。
藍如煙走過來,將蘇羨染擁入懷里,輕聲安慰著她︰「九皇弟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並沒有看出來,蘇羨染故意這樣做,就是想試探出操縱這件事的幕布黑手,反而一臉真誠地勸慰她。「父皇一定不會讓九皇弟就如此的委屈,我們也不會看著他有事。」
蘇羨染鼻子一酸,差點真的哭出來了,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她知道,她沒有時間悲痛。
藍如煙拿著帕子,一點點的將她臉上的淚痕擦干,又低聲安慰,蘇羨染也沒有繼續下去,只是不停地打量著在場人的神色。
慕雪走後,殿上的大臣也退下了,蘇煥清並沒有走。他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有那麼一瞬,後悔當初沒有堅持要辭官,遠離皇家的恩怨。
軒轅浩宇只是站在她們的身邊,輕輕嘆了口氣。
「命御醫將療傷的藥,還有白玉凝脂膏送去驛館,一定要將公主照顧好了。」軒轅恪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眉間凝聚著烏黑的雲,是大怒前的征兆。
白玉凝脂膏?
蘇羨染擰眉,這也是藥王谷的藥,他怎麼會有?難道皇叔的藥,不止皇後和賢妃有,連他都弄到手了?
又看了上面的賢妃一眼,卻始終覺得兩人相處的方式有些怪異。
賢妃只是妃子,按道理是沒有資格坐在軒轅恪的身邊的,可現在他們……而賢妃半句話不說,面上很是平靜,讓人看不出一點端倪。
「父皇,染兒這麼做,也是情有可原,她和九皇弟夫妻恩愛,如今九皇弟生命垂危,她太著急了,一時在大殿上失了分寸,還請父皇諒解。」
軒轅恪這才放松了些,問道︰「鈺兒怎麼了?」
蘇羨染看著他虛偽的嘴臉,不覺冷笑一聲,「查不出病因,似乎是中了劇毒。」
軒轅恪擰眉︰「吩咐御醫去九王府看病。」
蘇羨染道︰「不用了,他不能被人打擾。」
軒轅恪眸子陰厲了一下,卻也注意到了別的事情,質問蘇羨染︰「染兒,為何崔公公沒有跟你回來復旨?」
蘇羨染道︰「他出言不遜,仗著自己是皇上身邊的人,竟然侮辱我們。」
「你將他殺了?」軒轅恪拍案而起︰「混賬,他是朕身邊的人,你竟然……」
「皇上,鈺病倒了,若他還清醒著,恐怕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算了。」威脅的眼神掃了他一眼,道︰「他是皇上的兒子,我殺了對他不敬的人,也是為了維護皇上的面子,不是麼?」
軒轅恪深知這是警告,也不言語,又轉換話題,問道︰「慕雪公主之事,你想怎麼處理?她是大秦的客人,你居然將人傷成這樣,我們大秦如何與雪國皇上交代?」
「交代?她對我們大秦的王爺用毒,還到處敗壞他的名譽,皇上就沒有想過要為鈺討回公道?天下第一莊的莊主受此大辱,他們雪國又如何給我們一個交代?」
「放肆,在朕的面前,你也敢如此囂張?」
「皇上,我只想說,九王府的人,可不是好欺負的。」
「你……咳咳咳……」軒轅恪大咳幾聲,賢妃的神色也變了一些,拿出帕子,輕輕在他的背上撫著,蘇羨染將他的表情和動作看得分明。「蘇羨染,你太囂張了,朕要……」
突然,前面傳來一聲通報︰「太後駕到。」
太後由崔嬤嬤攙扶著,急匆匆的趕過來,只是,令眾人吃驚的是,她滿頭的銀發,已經如白雪一般刺眼。
軒轅恪重重地跌坐在龍椅上,似乎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眼楮,母後回來的時候,看上去比他還年輕,可是現在……
「兒臣參見母後……」又從龍椅上面下來,準備親自迎接她。
然而,太後卻是主動忽略他,過去,一把將蘇羨染抱住,上下打量著她,一臉的關切︰「孩子,沒事吧?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蘇羨染看著她已經全白的頭發,又想起那個躺在床上的人,滿心淒苦,卻還是擠出一個笑容,道︰「太後,我沒事。」
太後臉色稍變,似有不悅︰「小九都喊我皇祖母,你怎麼這麼見外?」
蘇羨染改口,「皇祖母。」
她才笑了一起,伸手拍著她的背,只是下一刻,臉上的表情僵硬起來,對著不遠處的軒轅恪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染兒終歸是女子,要是小九在的話,豈能容你們這麼欺負她?哀家現在就要帶她走,皇帝你要是有什麼不滿,盡管找哀家。」
也不管那人是什麼反應,拉著蘇羨染就走。
「娘娘,您身體不好,慢著點。」
蘇羨染和崔嬤嬤扶著她,在大殿幾人的注視下,走出了華清殿。
回到了慈安宮,太後卻是沒了在華清殿上的果斷決絕,臉色蒼白了很多,似乎是大病了一場。先前的樣子,不過是裝給軒轅恪看的。
「皇祖母不用為他擔心了,染兒已經將他接回了王府,會親自照顧他的。」蘇羨染給太後把脈,也知道太後的病由心生,昨天她讓人過來找軒轅寒鈺,太後雖然下旨安慰她,但自己心里卻是清楚,他們叔佷一定是出事了,不然的話,也不會不傳信回來,一急,反而急出了滿頭的白發。
崔嬤嬤心有不忍︰「娘娘收到九王爺已經回府的消息,這才放心,熬不過疲憊,才小憩一會兒,又听說皇上召見王妃,立刻去了華清殿,就怕皇上為難王妃。」
蘇羨染露出一個笑容,道︰「多謝皇祖母關心,染兒會保護自己,不會出事的。」
太後怒道︰「別以為哀家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麼主意,就一直想要拆散你們,現在小九不在你身邊,他還不想著法子欺負你?若是鬧急了,大不了哀家和他斷絕母子關系,帶著你們回到天山去,看他這個皇位如何坐得穩?」
蘇羨染心酸,回到天山又如何?軒轅寒鈺沒有醒過來,不管在哪,于她都是一樣的。「氣壞了身子就不值了,總歸會有解決的方法。」
太後將她摟著,問了一些軒轅寒鈺的情況。蘇羨染深知這件事瞞不過她,以太後的手段,知道也是遲早的事,盡管她也不想讓她擔心,但還是將實情告訴了她。
「皇祖母,他中了‘無痕’……」
太後先是愣了一會兒,而後再問︰「‘無痕’?」
見她點頭,痛苦地閉著眼楮,有些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皇祖母,不必擔心,萬物相生相克,既然有毒藥,總會有解法的,他,不會有事的。」這句話,說出去連自己都不能說服。
太後一把將她抱住,痛哭起來︰「苦了你了,我可憐的孩子啊,怎麼好端端的就發生這樣的事?」
蘇羨染倒是堅強,反抱著她安慰她,等她哭累了,崔嬤嬤端上補身的湯藥,她不肯喝,還是蘇羨染勸著她喝了下去,又覺得御醫開的方子過于溫和,沒有什麼效果,還幫著開了一幅藥方,囑咐崔嬤嬤務必每日監督著她喝下去。
「都是怡兒這孩子胡鬧,不然也不會出這樣的事了。」太後一語雙關,‘無痕’是有軒轅怡配出來的,而小九中毒、發生那樣的事,也是由于他那天鬧別扭。
蘇羨染看著她滿臉的滄桑,也決心不將心里的話告訴她,只是問道︰「皇祖母,染兒想見見皇叔,他人呢?」
太後輕輕地搖頭,嘆了口氣,道︰「這孩子,也許是知道自己闖禍了,躲著不肯出來見人……哀家已經命崔嬤嬤找了好幾回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了。」而以往,都是小九負責找他的。
以前軒轅寒鈺帶著她在宮里面找過軒轅怡,還說了好幾處軒轅怡喜歡去的地方,蘇羨染自然記得,卻也不急,而是先問了太後一些別的情況。
「皇祖母,負責保護皇叔的那兩個暗衛是什麼人?」
「他們,不是大秦人,來歷,哀家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幾年前他們路過天山,哀家幫過他們一次,他們願意幫忙照看你皇叔,卻也只是照看,別的事一律不管。」太後嘆了口氣,若不是當年覺得兩人武功太高,又善于跟蹤、隱蔽,軒轅怡又喜歡到處亂跑,她也不會答應。
昨天出事的時候,追風、逐影也在,她也听說過,兩人只是護著軒轅怡,其他人的死活一概不管……如果當時他們肯出手的話,今天也就不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了吧。
「兩人不喜歡說話,性子又 ,答應的事,一定不會反悔,放心,哀家絕對信得過他們。」
蘇羨染點頭,「那好,染兒去看皇叔了,皇祖母好好休息,等鈺好了,我們會一起過來看您。」
「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太後憐惜地看著她。
蘇羨染退下之後,徑直去了御花園。
御花園中的那個假山仍在,她記得軒轅寒鈺說過,假山下面的洞口可以裝得下一個人,而皇叔平時最喜歡躲在里面和他捉迷藏。
假山上面的常青藤還是翠綠的顏色,密密麻麻的一片,垂下來,正好擋住了里面所有的光線,蘇羨染伸手拂開藤蔓,然而,卻被一道強勁的內力逼得退了出來。
「滾開。」憤怒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的委屈。
蘇羨染穩了穩步子,柔聲道︰「皇叔,是我。」
里面沉寂了,正待她想走過去將他拉出來的時候,里面的人突然沖出來,抱著她不停地哭訴著︰「嗚嗚……染兒和小九壞,都不理皇叔了……嗚嗚,母後也壞,母後凶皇叔了……都是壞人,嗚嗚,壞人……他們還殺人,眼楮,眼楮好難看,是老虎,嗚嗚……」
語無倫次,可蘇羨染還是听懂了。
她也猜到了,軒轅寒鈺出事之後,太後肯定責備過軒轅怡了,而在樹林里遇上那些傀儡的時候,他也在場,他當時又親眼看到了那些人和王府的侍衛們廝殺的一幕,肯定是有些被嚇到了,又想到了自己當時和軒轅浩寧在上華林遇到老虎的事。
那群綠眼楮的傀儡,反而被他當成老虎了。
只得拍著他的背哄他︰「不哭了,沒人能夠欺負皇叔的,不哭了……」
軒轅怡喉頭一哽,她明顯感覺到,肩頭濕了大片,卻也無奈,抬頭看著臉上仍然掛著淚珠的他。
安慰了他好一會兒,他才安靜地在她身邊坐下,蘇羨染尋了一個陰涼的地方,和他並排坐下。
天空是一片幽藍的顏色,白雲朵朵,點綴其中,偶爾有幾朵帶著黑色的雲,帶來一種壓抑的感覺,像是邪惡的眼楮,正移動著盯著他們。
蘇羨染將風吹亂的頭發捋到耳後,仍是抬著頭,俏麗的下顎微挺著,臉上不見任何悲喜的神色,仿若平時。
軒轅怡見她不說話,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也不敢打擾她,今早母後教訓他的時候就說過,染兒肯定傷心死了。只是他卻沒有那麼老實,一會兒用手摳著地面的石板,一會兒捏著小螞蟻,看著它沿著手心的紋路緩緩地朝上爬,在心里留下酥癢的感覺。
「你還記得‘無痕’怎麼解嗎?」
手中的酥癢也頓了一下,他困惑不解地看著她︰「‘無痕’是誰啊?皇叔不認識哦。」
蘇羨染這才轉過來看了他一眼,臉上竟然有著淡淡的笑容,伸手撫著他的頭,道︰「不認識就算了。皇叔,我們回宮吧。地上涼,也髒,不要玩螞蟻了,會生病的。」
軒轅怡「哦」了一聲,站起來拍拍手,跟著她回去了。
蘇羨染從慈安宮出來,在侍衛的護送下出宮,然而,再次經過御花園的時候,卻又遇到了一個人。
「大皇兄,你怎麼在這兒?」軒轅浩宇在華清殿也幫過她,不管怎麼說,她還是應該禮貌地與他打招呼。
「等你。」軒轅浩宇直接說著,然後轉身,朝著宮外的方向走去。
蘇羨染抿唇,而後對著身後的人道︰「你們回去吧,如實向太後說明就好。」
直到出了宮,上了馬車,兩人才再度說話。
「不介意我去看看他吧。」
蘇羨染莞爾一笑︰「他說你是他最敬佩的人,怎麼會介意?」
軒轅浩宇苦笑︰「最敬佩的人?他能敬佩我什麼?無才無能,佔據著太子之位?還是偽善,和母後暗中除去對我們有威脅的人?」
想不到外界的傳言,他都知道了,自從皇後死後,他沒有出過東宮半步,只是不想,外界的傳言他也全都知道。
看來太子也並非徒有虛名。
蘇羨染淡然︰「大皇兄言重了,不過是謠傳罷了,我的謠傳,比你難听多了。」
「呵呵。」他反倒爽朗的笑了,「也是,我也不喜歡理會他們,隨他們說去吧。」
寡然一笑,道︰「大皇兄心胸寬廣,果然名不虛傳。」
「你這是轉彎抹角贊揚你自己?」他戲謔著說道。
蘇羨染微愣,而後真誠地笑了,亦發自內心地說了一句︰「謝謝。」
軒轅浩宇是何許人物,此刻竟能放段、放下怨恨前來安慰她,她又怎能不感動?
「笑就好了,九皇弟為人偏執,若他看到你這個樣子,即使是在……睡夢中,也不會安心。」他頓了一下。
蘇羨染點頭,「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天發生的事,你也不會原諒他。」
「我也這麼想。」軒轅浩宇淡淡地回憶。「母後和樂兒都是在我眼前死的,我身為太子,卻不能為他們做些什麼,當時心里的確怨恨著九皇弟……他們說我偽善,呵呵,也確實如此。」
他干笑一聲。
「你可知道,剛開始听到九皇弟出事的消息的時候,我的確笑了,這是自母後去世以來,我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有種……有種報復的快感。」
「你很坦白。」
「嗯。」軒轅浩宇也不覺得尷尬,有些話,說開了才覺得好︰「可是之後,想起種種,我和他,在平日的關系算不上親近,但也沒有到了這種地步,他好歹也是我弟弟,而你是我弟妹,他出了事,我這個兄長,還是有必要關心一下。」
「得到父皇召你進宮的消息的時候,我正在猶豫,是過去看戲,還是就呆在東宮,煙兒勸我,說不管我選哪個,都不會好過,還要跟著我一起去……本來她也想來看九皇弟,但她有孕在身,不方便過來。」
蘇羨染道︰「真的謝謝你們,還有,恭喜了。」
下車之後,她帶著他直接去了軒轅寒鈺所在的房間。
雁兒說在她進宮的這段時間,並沒有什麼大事發生,不過就是有些人來王府門口鬧,已經被他們打發走了。
蘇羨染坐在床邊,伸手撫著他蒼白的面頰,又輕輕幫他掖好被窩。
軒轅浩宇站在床頭,輕輕嘆了口氣︰「好好的人,怎麼弄成了這個樣子?你之前在大殿上說他中了毒,是什麼毒?可有解?又是什麼人下的毒?」
蘇羨染搖頭︰「說起來還是和當年的事情有關。」
「你是說,他中的是皇叔的毒?」軒轅浩宇一點就透。
「嗯,當年皇叔的毒被盜,你母後有,賢妃有,至于其他的人,我也不知道。這毒無色無味,進入體內之後不會被人察覺,也不能用內力壓制或逼出,沒有任何痕跡可查,因此叫做‘無痕’,只要和他接觸過的人,都有可能是下毒的凶手……」
軒轅浩宇擰眉︰「這麼說……」而後,似乎想到了她在大殿上的那些動靜,又開口詢問︰「那麼你在大殿上,是為了試探賢妃和皇上?」
蘇羨染笑︰「其實還有你。」
「我?」他也笑了︰「你是懷疑,我因母後之事,對他懷恨在心,從母後那里找到了藥,下毒害了他?」
「也有可能啊,不過現在,我知道不是你了。」
「你怎麼知道不是我?」他又笑著說道︰「就因為我幫了你,然後過來看他?萬一這些都是我虛假的一面呢?」
蘇羨染笑道︰「原來外界說太子溫潤如玉,心胸寬大的話都是假的。你還很記恨被人說成偽善啊。」
軒轅浩宇笑著沒理,「那這麼說的話,就只能是父皇和賢妃兩人之中的一個了?」
蘇羨染點頭,卻又覺得不安,「也可能是他們合謀。」
從慕雪當時的反應來看,那些話應該是指她和軒轅恪做了什麼交易,只要她能夠嫁給軒轅寒鈺,她就會幫軒轅恪怎樣,但是她卻沒有說出來究竟是什麼。可是賢妃啊,蘇羨染始終覺得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只是,如果是他們所為,那些傀儡也是他們煉制的?他們並非醫門中人,難道也會操控這些?
只是在大殿上她也故意激怒軒轅恪,卻沒有發現他是被人操控的樣子。
……
軒轅浩宇走了之後,她去了王府的書房,書桌上已經堆了一大摞的秘密信件,看著就有些頭疼,于是又想到了軒轅寒鈺,也不知道他平時是怎麼做到將山莊和王府的事都處理好的,還要在外人面前分飾兩角,這些年,的確是為難他了。
不多時,雁兒過來敲門,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她。
「小姐,這是賢妃在北安時的資料還有北安的其他情況。」
蘇羨染拆開密封的信件,仔細地閱讀起來,只是,在賢妃的身上並沒有看到什麼異常,她是北安王最疼愛的女兒,也是北安的小郡主,二十年前進宮,頗受寵愛……
然而,拿起另一份,卻眼楮一亮,迅速將所有的紙張燒毀,又問雁兒︰「都安排好了沒有?」
雁兒會意般的點頭︰「都好了,只要她有任何動靜,暗衛一定會通知我們的。」
蘇羨染目光堅定,這一次,她可不會放過慕雪了。
「南宮大哥還沒有消息?」
雁兒低著頭︰「已經追了一天了,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她也奇怪,南宮瑾風是昨日下午走的,他們吩咐人在回藥王谷的必經之路上攔截,卻始終都沒有等到人,也派人去追了,但去的人也沒有消息。
蘇羨染拍著她的手,道︰「別擔心了,應該不會有事的,南宮大哥醫術高超,不會那麼輕易被人算計,他還是藥王谷的谷主。」
想了想,吩咐雁兒︰「讓雪殤山莊的管事和王府管家來一趟。」
不多時,兩個男人都來到書房,她遞上兩份一模一樣的藥方︰「你們按照上面的藥方準備,這上面的藥材,雖然少見而且難尋,但以我們的實力,短時間之內湊齊這些應該不難,你們以最快的速度準備好,這是他能否醒過來的關鍵了。」
兩人大驚,立刻變得鄭重起來,拿在手上的兩張紙像是有千斤重,「王妃(主母)放心,我們一定竭盡全力。」
蘇羨染又問道︰「王府的守衛要加強,尤其是王爺的住所,管事,你從山莊調些高手過來,同時也要做好山莊的防衛,外面的生意全都停掉,以免出現什麼問題。」
管事略有為難之色,蘇羨染察覺了,問道︰「不能做到?」
管事道︰「並非我們不肯,只是三天前,莊主讓冷堂主帶著一部分的人外出執行任務,他們到現在都沒回來,山莊恐怕抽不出太多的人手。生意不做的話,倒是可行。」
蘇羨染擰眉︰「什麼任務?」
管事表示不知︰「莊主的事,一向不容我們過問,或許冷月知道。」
「派人將他們全都叫回來,莊主的性命為大。」
「是。」
回到房間,在他帶著涼意的唇瓣上落下一吻,低低地說道︰「今天在宮里鬧了一場,你再不醒過來幫我善後,我的名聲可全毀了。」
閉著眼楮躺在他身側,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惚間听到有人不停地在耳邊喊著她的名字「染兒,染兒~」
------題外話------
☉﹏☉b汗……好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