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在天邊吞吐著淒艷如血的霞光,彰顯著一種另類的美感。
劇組已經接近收尾,顏如玉也正在卸妝,夏無雙則坐在樹蔭下的躺椅上半迷糊的泛著睡意。
「雙兒?」
「醒醒,雙兒,這樣會生病的。」
「雙兒……」
好溫柔的聲音,亦是那般熟悉。
夏無雙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艷麗的霞光映入眼中,還有那雙溫柔似乎卻又幽黑不可測的深邃鳳眸,只可惜只有短暫的時間,足有千斤重的眼皮已然合了住。
她在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感覺到了一只溫暖的大手輕輕附在了她的額頭,擔憂的聲音驟然而起,緊接著她失去了意識。
……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消毒藥水的味道,潔淨的白色隨處可見。
「小姨,雙兒怎麼樣了?」楚少天雙手插兜靠著回廊的冰冷牆壁,側首對著剛走出病房的rose問道。
「發低燒,打了點滴,現在已經睡著了,明天醒來就應該沒事了。」
沒有以往張揚艷麗的色彩,此時rose一襲純潔神聖的白大褂,她拍了拍楚少天的肩膀,甚是欣慰道︰「小天天,只有在小雙雙的事情上你才顯得可愛些。不錯嘛,學會關心人了。」她與他一齊靠牆站立。
「小雙雙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依賴你。」她沖著他曖昧的眨眼楮。
楚少天淺淺一笑,未語。
Rose忽然眼眉一橫,「听說你最近和那個什麼嚴妙兒走的很近?」
空曠的回廊,一眼望去,潔白無盡頭。
唇畔緩緩勾起,楚少天淡淡莞爾,「小姨,哦,不對。宋醫生,我想雙兒很有興趣知道你的中文全名,你覺得呢?」
「……」rose笑的無比燦爛的臉頰頓時僵了住,她一手捂著額頭,長長嘆了口氣,「半年前,小雙雙剛來楚家的時候你就拿這個威脅我,現在你又……和這麼可愛的小雙雙同一屋檐下生活半年之久,真是一點沒變!」
她的話透著三分委屈,二分幽怨,「小天天,你果然一點也不可愛,太傷小姨的心了。」
「可愛嗎?」楚少天的聲音極輕、極淡,他仰頭望著潔白的天花板,縱然是那純白色也遮蓋不住深邃鳳眸中的幽黑,「小姨,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下去了。這個詞今生注定與我無緣……」平靜的話語中隱匿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
他斂眸望向rose,神色從容柔和,淺笑道︰「若小姨是我母親,便好了。小姨,下輩子當我母親吧?」
身子一怔隨即不住的顫抖,rose的眼圈已然泛紅,她重重的點頭,「小天,不要再笑了,不要再了……小姨求你……」她倏地撲到楚少天的懷中,緊緊抱著他的腰,眼淚猶如斷線的珠子,「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天底下有這樣的母親?!」
「為什麼要這般殘酷對待我的小天!他究竟做錯了什麼……他不過是個可憐的孩子啊!」rose越哭越凶,她捂著嘴不讓自己打擾到醫院的病人,一聲聲仰天的痛苦化作斷斷續續的哽咽。
沉靜的醫院回廊,光潔地面上投影著兩人模糊的輪廓,偶爾傳來女人低低的似乎是被壓抑著的哭泣聲……
夜黑漆漆,在一片靜謐祥和中,晨曦破入,天空被拉開一道明亮的口子。
「唔——」
夏無雙蹙著眉宇,一手扶著略微痛的太陽穴,緩緩睜開雙眸,一片潔白映入眼簾,緊接著便是充斥在鼻腔里的消毒藥水味,‘醫院’一詞驟然生成在腦海中。
「雙兒,醒了?還有哪里覺得不舒服嗎?」清潤柔和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那溫柔熟悉的大手再次輕輕地貼在了她的額頭。
夏無雙撐起身子,搖了搖頭,「沒事了。」
忽而房門打開,一道白風刮過。
「小雙雙,真是想死小姨我了!」rose直奔病床,將夏無雙撲倒。
「咳咳咳……」夏無雙不禁咳嗽起來,呼吸不暢……她很想說,小姨您忒熱情了。
「宋……」耳邊響起楚少天含笑的單一字音。
空氣迎面撲來,夏無雙頓然松了口氣。
Rose已恢復了醫生的常態站在一側,專心的為夏無雙做了一系列檢查後,便準備離開房間,關房門前笑眯眯的留下一句話「小雙雙,小天天你們繼續哦!」話落,迅速離開。
高級單人病房中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夏無雙與楚少天兩人,四目相對。
「雙兒,下午我就要去A市出差了。」楚少天率先開口,坐在病床邊沿。
夏無雙抿了抿嘴,「要去多久?」
「不一定。」深邃的鳳眸緊鎖嬌顏,瞬也不瞬。
「和嚴妙兒一起?」
「呵呵……」愉悅的笑聲從楚少天的胸腔中散出,有著清溪漫過山澗的淙泠悅耳。
他緩緩湊近她的耳際,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玉膚上,「雙兒,這麼快就不記得我說過的話了?」頓了頓,放慢語速,「我忽然覺得雙兒好狡猾……不然怎麼會就這樣逃過了昨晚呢?」
細細癢癢的感覺在她的肌膚上彌漫開來,夏無雙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凝眸望著近在咫尺的俊臉,「小天,我不喜歡你和嚴妙兒時常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