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七班比原來還不像樣了,我也對我的未來不再抱有幻想。本來我還天天去和月月一起背英語單詞,後來放棄了。爸爸給我三條路,一,上高中,但明顯我考不上大學,二,畢業去打工,三,畢業去學醫。我不可能去打工,但我確實還是怕血的,自己的因為自殘已經什麼所謂了,但是怕別人的。所以我很苦惱。
和唯希又喝了一次酒,我酒量還很小呢,但是都沒有醉。每次喝完酒就會想起很多人,就會想哭,各種傷感。晚上和唯希睡一鋪兒,我們又說起各自的過往,她念她的阿清,我想我的易澤。
就快考試了,緊張得我快死了,從來沒這麼緊張過,這是我最後掙扎的。
我還是靜不下心來復習,我腦子里只想著混完就算了,反正我也沒有未來。
軒安慰我,鼓勵我,他說我可以的。我的眸染上淡淡的憂,我說︰「軒,有一天我死了,你會難過嗎?」他沉默了一會,說︰「我會。」我笑了,很淒慘。常一個人在校道里行走,低著頭,身上是藍白交加的校服,長發遮去我的表情。我把雙手放到口袋里,常一個人坐在台階上發呆,這是令我絕望的人生。我連活下去,都那麼畏縮和艱難,怎麼選。
軒說等過了這段時間就會好的,大三的他,也是這麼過來的。我只是微笑,你過得去,我卻能麼。心髒還是微微有些發疼,頊哥也像易澤一樣消失了,在恩也沒有再找我,一切都似乎只是我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我把以前貼在牆上的那些自己畫的畫撕下來,一張張疊好,我把擺在窗台的手工放進紙箱里,我把我的天真裝進心里。我呆呆的看著牆上貼著的神雕俠侶的劇照,那是我和琳一起貼的,那時我們多麼高興,我的易澤也還在,我的媽媽也還在,我的世界也還是彩色的。
我默默的咬緊嘴唇,不讓自己的痛由唇逸出來。無聲的吶喊,我听到我的心說,是不是把這些毀了,就能忘了。
我鎖上房門,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我瘋狂的撕扯每一張我們貼好的貼紙…
滿地狼藉…
麻木…
痛處…
哭。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我面無表情的出來,做飯。爸爸沒看出什麼不對勁的,他只是問我嘴唇是不是破了,怎麼會有血。我模了一下嘴唇,果然又破了。
我仍然漠然的穿梭在這座小鎮的大街小巷,我想起和軒的日子,在他那座小鎮,我們有過的快樂,好想去找他,卻沒有能力。偶爾有些男的開車經過我旁邊,會沖我吹口哨,也會有那麼幾個流氓把車停在我面前,問電話號碼。我自己知道我算不上多漂亮,但男生怎麼想的我怎麼知道。
終于我快修煉成仙了,兩天不吃飯,一點感覺也沒有,沒有餓的感覺,我還以為我要掛掉了。跟唯希說的時候,她說不要這麼對自己,她會疼。我有些想哭,我說我想你了。她說我也想你,她說貝子,等我回來我給你帶卡布奇諾。╴只有她知道,我喜歡喝的,是咖啡。
我出去買了兩罐啤酒,坐在河堤上喝,邊喝邊哭,為什麼哭,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想哭。「喂,美女。」有人叫,我沒理,一般喊美女我都不應。他罵了句,然後拍我肩膀,說︰「美女,你…」我回頭,我們沉默無語,然後我沒理他,又繼續喝。
許久他說︰「怎麼了?」我不愛說話的毛病又犯了。任他怎麼問我一個字都不說,然後他和他弟兄們說︰「這妞不是想不開吧,你們先去那邊飯店等我。」他們起哄,這男的有點惱羞成怒,說︰「我能看上她嗎?要什麼沒什麼。」然後那些男的笑了,有個說︰「長得還挺漂亮,你不要?那你滾,我來。」這男的把靠過來那男的踹開說︰「滾滾,這麼清純一妹子你也想玩?不怕遭報應啊?」
其實我想把他一腳踹水里,可是當時又不想動,所以沒說話。我心想還不是一個混樣。
那堆人走了以後,這男的說︰「我叫藍,你呢?」我呆呆的看著水面沒說話。藍說︰「你到底怎麼了?」我還在記恨他那句要什麼沒什麼,我是有多差?這麼不堪入目麼。
跟我坐了好一會,藍說︰「這麼坐著你不熱嗎?」我還是選擇無視他,藍就坐我旁邊,順手拿了我一罐酒,我心里暗暗不爽,想殺人的感覺。藍說︰「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啊?」他自顧自的說︰「一個人在外面喝酒是很危險的。特別是你一個人,又是學生,還是美女。」你妹………剛才不是說我要什麼沒什麼麼。
還是不想搭理他,覺得他好虛偽。
藍看著我,說︰「你是不是討厭我?」我終于白了他一眼,他說︰「為什麼啊?」我還是不想和他說話。藍突然捧月復大笑說︰「你不是因為我剛才說你的那句話吧?好小氣啊!」我忍不住啦,我說︰「滾!給我滾!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藍尷尬了,我別過頭,他低聲說︰「對不起啊…我…只是想安慰你而已。」我內心最柔弱的角落被觸踫到了,我回頭看他,他把酒一飲而盡把錢塞我手里說︰「不想看到我,那我走就是了。」
我張了張嘴,看著他走遠,人生真的好無奈,我看著手里那張二十元的人民幣,我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喂!酒哪有那麼貴?」藍停下來說︰「其他當小費。」我說︰「回來,陪我喝。」藍回頭很疑惑的看著我,我舉起易拉罐。
其實後來他買的四罐酒都是他自己喝掉的,我都不敢喝。
喝完一直聊到了七點,我才說我要回學校了,我說︰「藍,能留下聯系方式麼?」藍說︰「好啊。」他剛想說點什麼的時候,我說︰「還是算了,我們這樣邂逅就是最美的結局了,不要再有傷害了,我們就這樣吧,以後不聯系。」藍模了模頭,說︰「怪人。」我笑了,說︰「還說呢,跟陌生女孩喝酒聊天留電話,不怕你女朋友抽你啊?」他說︰「怕啥。我現在沒女朋友,今天失戀,和哥們兒出來喝酒。看到你坐這,想提醒你別掉下去,順便問問哪里吃飯便宜,然後就杠上了。」
…沉默…
我轉身邊走邊說︰「白白。」他在後面說︰「你個沒良心的不用安慰我啊?」我說︰「我也陪了你一下午啊,扯平了,回去洗洗睡吧。」藍說︰「怪胎!」我頭也沒回繼續走,怪胎就怪胎,反正我也沒說我是正常胎……
最後,要走的還是要走的,不能留住的,不能一直美好的,就別開始了,還有兩周就考試了,考完試就可以跟軒告白了,想到這里,我心情總算好了一些,但是,我要離開學校,離開照顧我的張老師了。
(ps︰藍,遇上我這個奇葩是你的榮幸,挺想你的,有時間踫上還能認出來的話,再喝一場吧。記住我是蘇玉璃,獨一無二的蘇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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